長生殿內,李隆基據塌憑几而坐,手裡拿著一紙,邊看邊笑道:「好一句『濟時不在於一夫,守法宜遵乎三尺』!這判詞寫得好啊!」
「臣妾倒是更欣賞另外兩句,」貴妃娘娘在邊上笑道,「『宥則利淫,誅則傷善。【6】【9】【s】【h】【u】【x】【.】【c】【o】【m】失人猶可,壞法實難』,此言非久厲官場中人,斷然寫不出來!」
「宥則利淫,誅則傷善。失人猶可,壞法實難。
丁僣濫為心,俯俛從事,始假名而作偽,咎則自貽;終勵節而為官,政將何取?節使以功惟補過,請欲勸能;憲司以仁不惠奸,議難亂紀。
制宜經久,理貴從長,見小善而必求,材雖苟得;逾大防而不禁,弊將若何?濟時不在於一夫,守法宜遵乎三尺。盍懲行詐,勿許拜真。」
過輕處罰則容易導致驕奢淫逸,過重處罰又不利於人心向善,損失人才事小,違法亂紀事大。犯罪嫌疑人想將功補過,才勤勉做事的,他冒名頂替為官本應而受到懲罰,完全是咎由自取,最後卻因為他勤勉為政而授予官職,那麼這樣的勤勉為政又有什麼可以值得稱道的呢?
節度使以功大於過三七開為由,請求對犯罪嫌疑人從輕減輕或者免除處罰。ღ(¯`◕‿◕´¯) ♫ ♪ ♫ ❻❾𝓈𝒽𝐔Ж.ςσ𝔪 ♫ ♪ ♫ (¯`◕‿◕´¯)ღ司法機關認為,國家不應當仁慈到無原則地縱容作奸犯科之人,而應當築牢防線,讓犯罪嫌疑人不想犯、不敢犯、不能犯。要想國家長治久安,就應當著眼於長遠利益考量,只要有利於國家長治久安的,即便是普通的一般性人才,也應當選用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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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雖然有大才業的人難得,以至於違反黨紀國法而不加以禁止,其危害後果不堪設想。挽救時難危局不在於一二個人,遵紀守法應當嚴格按照黨紀國法有關規定來行事,因此,一定要懲治冒名頂替為官的行為,絕不允許正式任職。
「剖析事理,入木三分!」皇帝老兒已覽閱數遍,笑呵呵地道,「沒想到朕封那猴子做了個檢校中郎將,也沒見他去點過卯應過差,可這判詞中的這份老練與文理,他是自何處得來的?難道這做官也有天賦異稟一說麼?」
「陛下,」貴妃娘娘微微一笑,「臣妾以為這判詞怕是並非出自雲郎之手!」
「胡說,」皇帝老兒笑著說道,「明明是他在試場上親筆所書,豈還有假?」
「墨跡雖是雲郎所書,」貴妃娘娘卻仍是面帶微笑,「然判詞未必就是他所想,或許雲郎背後有高人指點呢?」
說著貴妃饒有意味地注視著皇帝老兒的眼睛,說道:「陛下以為瞞得了天下,就瞞得了臣妾麼?臣妾可是常伴陛下左右,陛下莫非把臣妾當成傻子麼?」
李隆基聞言一怔,知道事已白露,如果不立即從實交代的話,今夜怕是要孤枕難眠了。♝🐜 👌🎈
別看貴妃娘娘輕易不動怒,一動怒那可是連皇帝老兒都十分忌憚。
「玉環吶,」皇帝老兒乾咳一聲,訕訕笑道,「其實有件事朕一直瞞著你,朕本來是不想瞞你的,只是朕實在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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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皇帝老兒放下判詞,湊到貴妃面前,陪著笑臉說道:「畢竟楊喧乃是貴妃的堂侄,這門婚事最初也是你提出的,可自從朕得知了楊喧為人後,便對他極為不喜。老實說,朕並不想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然又怕玉環你因此對朕心存芥蒂,便只好和那猴子私下商議——」
「是商議,還是密謀呢?」貴妃娘娘仍是面帶微微笑意。
皇帝老兒窘迫一笑,哈哈一笑道:「那個,就算是是密謀吧!」說著又舉手發願,「但朕只將判詞的問目泄露給了猴子,但判詞絕對不是朕給他的,至於是不是他自己所作,朕也不能知曉!」
「就這些麼?」貴妃娘娘呡唇一笑。
「就這些了。」皇帝老兒忙應道,「朕若有半句虛言,聽憑貴妃處分!」
「那算術問目可是陛下泄露給雲郎的麼?」貴妃娘娘笑問道。
「不,絕對不是!」李隆基舉手對天,「朕發願,朕若透露了算術問目,願遭五雷轟頂!」
貴妃娘娘問道:「那陛下如何知道雲郎和楊喧會戰成平手呢?」
「朕並不知道,朕只是以防萬一。」李隆基忙答道,「玉環,想是那猴子與公主有宿願,今日在試場,朕還真替他捏了把汗,沒想到他最後真能反敗為勝!公主怕是註定要出降到唐府的!」
「臣妾以為是什麼大事呢!」貴妃娘娘輕哼一聲,「見你二人藏藏掖掖的,不過就是著點小事情。既然楊喧品行如此,何獨陛下不喜,臣妾亦很不喜,蟲娘乃是我大唐公主,臣妾豈會看著她嫁給楊喧呢?」
「貴妃通情達理,實令朕敬佩!」皇帝老兒滿臉堆笑地說道,「早知如此,朕又何必瞞著貴妃呢!」
貴妃娘娘輕哼一聲,說道:「但陛下藏藏掖掖的,亦令臣妾不喜,當初陛下與臣妾在華清池對著夜空發願,一生一世互不欺瞞,此事雖小,陛下卻是有違背誓言之嫌!」
「玉環,朕知錯了!朕一定將功補過,自今以後,不敢再有任何欺瞞貴妃之事!」皇帝老兒上前拉起貴妃的手,目光炯炯地說道。
「好吧!」貴妃娘娘大度一笑道,「看在雲郎的面上,臣妾就再相信陛下一回吧!楊喧雖是臣妾之侄,可雲郎也是臣妾的弟弟,血親未必就一定親,認的弟弟未必就不親!臣妾倒是以為雲郎比楊喧要貼心得多!」
「貴妃所言甚是!」皇帝老兒哈哈一笑道,「待此事過後,朕一定要那猴子好生感激玉環!」
「那倒不必,」楊玉環莞爾一笑道,隨即又露出一副感嘆的神色,「臣妾有時在想,雲郎可真是個神奇的少年!倒不像是我大唐之人,而是老天派到陛下和臣妾身邊來的,雲郎為臣妾帶來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陛下每每想起雲郎,不也是笑口常開麼?陛下對雲郎的喜愛,雖嘴上不言,臣妾卻看得出來。比之雲郎所帶給咱們的歡樂,咱們給他確實太不值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