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不許悔棋

  安祿山之所以想法設法也要當上這個御史大夫,正是出於這種思量,若是自己能在朝中培植一股能為自己所用的勢力,將來起事,裡應外合,勢必要穩妥得多!

  見父親動怒了,安慶宗也就不敢多嘴了。•._.••´¯``•.¸¸.•` 69Ŝhⓤ𝕏.ⓒ𝔬м `•.¸¸.•´´¯`••._.•

  嚴莊這時笑笑道:「節帥想邀唐雲一敘,又有何難?今夜請他前來赴宴便是了!」

  「怕是有些不妥吧?」安祿山神色稍有遲疑,「今夜乃是皇帝親賜夜宴,由高力士出名調停,本帥同哥舒翰不和多年,皇帝希望我二人能化干戈為玉帛。雖說本帥並不屑於同那老匹夫講和,但既然是皇帝的旨意,本帥又怎好違逆。嚴卿,值此之際,請唐雲來赴約合適麼?」

  「回節帥的話,」嚴莊拱手說道,「屬下以為唐雲若能來赴宴,不僅於事無害,興許還化解筵席之上氣氛。何樂而不為呢?」

  「嚴卿言之有理,」安祿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此時容本帥再仔細思量思量,響午前再下決定不遲。」

  「正是!」嚴莊恭謹地說道。

  「相國到——」

  隨著通報聲,李林甫自外頭走入,安祿山忙重振衣冠,向前拜見。

  「節度使安祿山拜見相國打人,別來數月,不知相國打人身體可康健?安祿山常常掛念相國大人,今日特來拜見相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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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帥請起,何須多禮?」李林甫伸手一攙,笑呵呵地說道,「你我都是自己人,如此客套,反倒顯得生疏啦!」

  說著扭頭瞪向侍立在門口的僕人,喝斥道:「沒眼力見的蠢貨!貴客上門,不知奉茶麼?」

  「相公,正在煎茶……」

  「住嘴!還不從速將好茶煎來!」

  「無妨,無妨,」安祿山反倒上前笑勸道,「雖無香茗解渴,卻又滿室詩書娛神,相國大人好品味,書齋之內,將我大唐所有名家的詩書幾近悉數薈萃於一堂了!」

  「謬讚,謬讚!」李林甫也是暢快一笑道,「老夫雖不擅詩書之道,卻也對這些藝事頗有鑑賞力。👻🐸 6➈𝔰Ĥ𝐮Ж.ĆᗝⓂ ♨🐯」

  說著伸手指向那扇大屏風,「別看小小一屏風,卻是因為這些大家的墨跡,而變得價值連城!」

  極具諷刺意味的是,前幾日相國打人還在滿城搜捕李北海,書齋之內卻是將李北海的墨跡視為至寶。

  雖痛恨唐雲小兒,卻將唐雲小兒的詩句鄭重其事地謄錄在精美的素紈之上,日日與之相對,卻不覺得有什麼不適。

  「哪裡,哪裡,」李林甫笑呵呵地說道,「不過叨忝左丞相,得了一些便利,但凡大唐名士的墨跡,府庫中還有很多,安節帥若是不嫌棄,老夫倒願擇選幾幅好的惠贈!」

  「那敢情好啊!」安祿山哈哈大笑道,「安某對大唐文化可謂是崇敬有加,閒暇之時,也常端坐書齋,對著名家名作,心慕手追,樂在其中!」

  「安節帥乃是我大唐的棟樑之才,既能立馬定前饋,又能提筆安天下,實乃武將們的楷模!」

  李林甫對安祿山絲毫不吝讚美之詞,隨即話鋒卻是陡然一轉,「思及此處,老夫倒想起那哥舒翰來了。此人不過是一介莽夫,不過是占得了天時地利,才略勝了吐蕃幾役,論起鼓吹軍功的本事,他倒是一流!」

  李林甫踱步到象牙塌前落座,伸手示意安路上也坐,「然聖上身居宮中,不明邊疆軍務,全憑哥舒翰那老匹夫謊報軍功,博取聲明,如今他也算是得償所願了,但這老匹夫居功自傲,恃寵而驕,老夫以為此人不堪大用,遲早都會翻身落馬!」

  「哎呀!」安祿山聞言一拍大腿,神色似是十分激動,「相國大人此論真是說到祿山心中去了!相公想必也知道,祿山同那老匹夫素來不和,只是皇帝從中調和,希望祿山同那老匹夫化敵為友!」

  「這不,皇帝今夜賜宴京兆府,命高將軍從中調停,祿山不得已才答應了。↤↤↤↤↤ ➅➈Sᕼ𝓾𝕏.匚๏ϻ ↦↦↦↦↦若非看在皇帝的面上,以祿山的脾氣,斷然不會與那老匹夫同席飲酒的。漢人又一言講得甚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李林甫緩緩擱下手中茶盞,抬起頭,說道:「既是陛下之意,安節帥便不合推辭,只要明面上將就一下那老匹夫,以慰陛下之心。漢人還一言,貌合神離,不知安節帥可曾聽過?」

  「好一句貌合神離!」安祿山手拈嘴邊的髭鬚,哈哈笑道,「相國一席言,可謂是令祿山茅塞頓開!」

  「哪裡,哪裡,」李林甫端起茶盞,伸手示意,「來來,吃茶,吃茶!」

  與此同時,位於兩條大街之外的一座將軍府,正廳之內的主位上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名四旬男子。

  只見此人身高八尺,提醒魁梧,滿臉虬髯,肌膚透著一種古銅色,雙眼如炬似電,目光所及之處,滿座無不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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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不是別個,正是赫赫有名的隴西節度使哥舒翰。

  此時,將軍據他而坐,瞪視著立在他面前的小黃門,那小黃門一對上將軍的目光,整個人似乎都驟然縮小了數分。

  「這可是陛下的口諭?」將軍終於發話了。

  小黃門戰戰兢兢地道:「是,陛下兩位節帥都是大唐棟樑,正是因為二位鎮守一方,滿朝文武和千萬百姓才可安享太平,然二位不和已久,陛下甚為憂心,陛下賜宴京兆府,命高將軍出面調停,希望二位本著江山社稷為重,彼此各退一步,二位節帥理當保大唐設計和子民安全,豈能因私怨而相鬥,因此,請將軍今日黃昏無比前往京兆府赴宴!」

  哥舒翰扭頭向坐在左手下首的一位年輕武將看去,二人對視一眼,那年輕武將向哥舒翰點了點頭。

  「貴使請回吧!」哥舒翰向小黃門一揮手說道。

  「喏,小人這就回宮向聖人復命!」小黃門躬身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廳堂。

  哥舒翰從塌走下來,負手在廳上踱步,下首座上的年輕將軍忙恭敬地站起身來。

  「思禮,你意下如何?」哥舒翰忽然轉身,向部將王思禮問道。

  「末將以為,此事無可無不可,」王思禮一拱手,說道,「安祿山老賊居心叵測,早在開元年間,張丞相就看出他野心勃勃,只是陛下被老賊憨厚面目所蠱惑,不僅對他絲毫不防備,反倒是頻頻為其加官進爵!」

  「誰不知那老賊譁眾取寵,為了軍功,濫殺無辜,只是他重賄觀察使,那些閹黨回朝對老賊儘是誇讚,又有李林甫屢在聖上面前為其美言,聖上哪裡還聽得進不同的聲音?」

  「而將軍您鎮守隴西,面對的是強大的吐蕃,這些年咱們奮勇殺敵,出生入死,吐蕃節節敗退,已然退到了青海湖。這份偉大功績,豈是安祿山老賊可比?若是論功行賞,將軍您才是頭等,只是將軍生性耿直,又不懂小人那套把戲,結果卻被安祿山搶了頭功!邊疆將士們聽說後,皆是義憤填膺,無不為將軍鳴不平!」

  「思禮,過去的事,何須再提?」哥舒翰搖搖頭道,「本帥是問你這夜宴,咱們去還是不去?」

  「將軍莫惱,」王思禮恭謹地說道,「末將只是替將軍您感到不平,將士們早已恨透了安祿山,而聖上卻要將軍您同那老賊講和,此事若是傳到軍中,定會寒了將士們的心!」

  「這麼說,你是不同意本帥去赴宴囉?」哥舒翰微微皺著眉梢,問道。

  「本不合去,」王思禮說道,「只是聖命難違,不得不去,若是將軍不去,陛下會以為將軍有居功自傲之嫌,勢必會對將軍您不利,卻是便宜了安祿山老賊!」

  「不錯!」哥舒翰點點頭,仰頭看天,嘆口氣道,「唉,不曾我哥舒翰,竟要同那老賊把酒言歡,實在是不可思議!」

  響午時分,樂游山莊也來了信使,和仲子將請柬送到鴛鴦樓,唐雲正在陪著夫人下圍棋,侯氏和唐果在邊上觀戰,廳內充滿了歡聲笑語,唐公子享受著天倫之類。

  和仲子將請柬遞上來,唐公子接過掃了一眼,並沒有太留意,隨口問道:「安祿山是誰?我好像不認識……」

  話未說完,手中的棋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棋盤上,他再次抓起請柬一看,不錯,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安祿山三個字。

  一時間,唐雲的頭腦有些恍惚,浮現在他面前的儘是後世影視劇中的形象,可問題是現在不是在看肥皂劇啊!

  這是活生生的現實,此安祿山可不是影視劇中所塑造的那些滑稽可笑的角色,而是身兼三鎮節度使,手掌數十萬鐵騎,控地數千里的大人物!

  「安祿山請我赴宴?赴哪門子宴?我好像跟他一點也不熟啊!」唐雲一臉愣怔,心中疑竇叢生。

  「怎麼了?」寧茵緊看著夫君,一臉關切之色。

  「沒什麼,」唐雲呡唇一笑,隨手將請柬擲還到和仲子手裡,「拿去燒了!就說我沒見過!」

  和仲子一臉為難:「這……」

  「去啊!」唐雲眉頭一皺,喝斥道,「此人我巴不得離他遠遠的,豈會去赴他的宴?」

  實際上是唐雲的思路還沒理清楚,要保家人平安,和千千萬萬大唐子民的平安,有三個人都是他的敵人。

  李林甫、楊國忠和安祿山。

  但他現在正同李林甫和楊國忠父子鬥法,尚且疲於應付,何況安祿山又突然跳出來。

  再說他不在軍中鎮守,跑回長安幹什麼?安祿山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莫非現在自己的名氣已經那麼大了麼?都傳到邊關了麼?

  怕母親和夫人為自己擔憂,唐云云淡風輕一笑,說道:「小事,來來,咱們再來一盤!這回可不許在悔棋了!」

  「為何不能悔棋?」唐夫人十分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