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狹路相逢

  原本唐公子他們玩得十分開心,但好景不長,對面一座陳設奢華的帷帳後突然管弦齊鳴,夾雜著年輕男女的嬉笑之聲,一波接一波,吵得唐雲一行人頓時性子全無。

  雖說大唐律令沒有那一條,規定中秋節不能在菊園奏樂,但畢竟遊人如織,若是每家每戶口都演奏樂曲,那菊園之中人還待得下去麼?

  奏樂也就罷了,可這賞菊是雅室,不同於酒肆中的縱酒狂歌,對面的喧鬧之聲卻是不絕如縷。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

  「粽子,你去看看,叫他們小聲些!」唐公子實在忍無可忍了。

  「喏!」

  和仲子領命而去,但不一忽兒就捂著臉回來了,勾著頭稟道:「公子,他們講菊園乃是皇家的,既然皇帝沒有明令禁止賞菊不得喧譁,誰人也管不著!」

  唐雲眼睛微微一眯,沉聲道:「把手拿開!」

  和仲子抬頭飛快地掃了公子一眼,忙又勾下頭去,小聲說道:「小人沒事的,公子……」

  「把手拿開!」唐公子眉頭一皺,加重語氣說道。

  和仲子只好把手緩緩放下了,臉上五道指印清晰可見,唐雲當即霍然立起,怒道:「打我的人,便是打我的臉!我倒要看看誰人如此無禮……」

  「公子,去不得!」和仲子上前攔住唐雲,「小人賤命,挨一兩巴掌算不得事——」

  「為何去不得?」唐雲喝問道,「什麼叫命賤?人人生而平等,命只有一條,無有貴賤之分!」

  「說得好!」李白鼓掌立起身,看著唐雲道,「走,我也好奇是何人壞人雅興,當真是大煞風景!」

  「你二人手無縛雞之力,如何去得?」裴將軍大笑著站起身,說道,「此事交由裴某可也!」

  「打的是我的人,我自然要去,」唐公子冷哼一聲,「太白兄、子美兄宜留在此間,小生同裴將軍去可也!」

  「好得很!」裴將軍仰頭哈哈一笑道,「身為金吾衛將軍,雖在休沐日,卻也有權管它一管!走!」

  「去不得,去不得!」和仲子仍是攔住前頭不讓,「對帳中的人是、是……」

  「是誰?你倒是說啊!」唐雲有些不耐煩地喝問道。→

  「是張駙馬!」

  唐雲聞言微怔,扭頭看裴旻,裴旻卻冷笑兩聲,說道:「管他張駙馬,還是王駙馬,打人不對,壞人雅興更是罪不可赦!」

  說著抬腳向亭外走去,唐雲緊隨其後,唐夫人上前拉住唐雲,說道:「不如就算了吧!張駙馬和公主最得聖上寵愛,不好惹……」

  「娘子莫怕,天塌下來,也有夫君頂著,」唐雲將夫人扶到坐塌前坐下,笑笑道,「別怕,小心傷著咱們的孩子!」

  說著掉頭從亭中奔了出去。👹☝ 6❾丂ℍù𝔵.ᶜỖ𝓜 🐧🍮

  「什麼孩子?」

  坐在對面的安碧如一時沒反應過來,眨巴眼睛看著唐夫人,唐雲低頭羞赧一笑,不好意思作答。

  

  安小姐卻突然愣過神來,兀自搖頭,心下咕噥道:「登徒子就是登徒子,這事兒還沒影了,就孩子孩子的亂叫!」

  尚未等唐雲走到對面的帷帳門口,就聽見裴將軍的粗獷嗓門自內中傳出。

  「張駙馬好雅興,又是張樂,又是攜妓,公主殿下若是得知,不知當是喜還是怒?」

  「裴將軍,你們金吾衛管的是京師治安,莫非還管旁人的家事麼?你且放心,我同公主夫妻恩愛,誓死白首,不會因此這點小事兒,公主就會對張某有什麼不滿。」

  「是麼?你夫妻二人倒還真是無比恩愛啊!就連丈夫攜妓冶遊,公主殿下也滿不在乎麼?」

  「可不嘛!裴將軍有所不知,攜妓出遊,乃是當今文人墨客的風尚,裴將軍是一介武夫,不懂其中風雅,也是情有可原。裴將軍既然來,何不坐下來同我等痛飲幾杯?」

  「本將軍沒有興趣同你飲酒作樂,只希望爾等小聲些,莫要打擾了旁人的雅興!」

  「哦?不知裴將軍所說的旁人是何人,不過既然是同裴將軍一同出遊,想必也不是什麼雅人吧!」

  「張垍,你大錯也!同他們比起來,你肚中那點墨水算什麼,你這所謂的雅,徒增粗俗罷了!」

  「裴旻!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若非入來飲酒,即刻給我出去!今日是皇帝老兒來了,我等也是要奏樂狂歡!」

  唐公子便是在此時走入這座奢麗的帷帳中,假咳兩聲,訕訕笑道:「還真是冤家路窄,真可謂是不是冤家不碰首!張駙馬天縱奇才,滿腹經綸,今日既是來狂歡的,咱們何不來行個酒令?」

  唐雲負手而立,笑覷著張垍,「若是爾等贏了,我們撤走,若是我等贏了,爾等撤走。如此一來,此事不就圓滿解決了麼?」

  「原來是唐大才子,我當是誰呢!」張駙馬一臉冷笑,說道,「既是唐大才子的提議,張某豈敢不從?今日既是重陽佳節,吾等又是登高賞菊,不如就以菊花為詩題,各人作一篇詠菊詩,也無須勞煩在座諸位,就你和我如何?也不必行什麼酒令,直接理紙研墨,將詩作寫下來——」

  「那如何分出高低優劣?」唐雲笑著插話說道。

  「甚易!」張垍冷眼覷著唐雲,「你我皆不署名,只在紙上做下暗號,詩作完命下人謄抄,發放到眾人手中,由眾人評鑑,高下自見分曉!如何?」

  「主意倒是不賴!」唐公子哈哈一笑道,「只是張駙馬就不怕在眾人面前出醜麼?」

  「笑話!」張垍用力一拂袍袖,覷著唐雲道,「人人都道你是奇才,獨我張垍不服!今日張某倒瞧瞧你這奇才到底是怎麼個奇法!」

  「好說!本公子給你這個機會!」唐雲笑眯眯地說道,「不過,張駙馬打了我的人,不能就此作罷!方才是誰扇了和仲子的耳光,我就要扇誰兩耳光!」

  「且待你贏了我再說!你若輸給了我,恐怕那一耳光就白打了!」張垍陰冷一笑說道。

  「聽張駙馬的意思,想是將這賽詩當做了一場賭注麼?」唐雲似笑非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