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滿飲三杯

  正是因為預見到了今朝,賀知章及早選擇了致仕了,不僅晚節得保,功成身退,不可謂不明智。♬💢  💘♧

  李隆基不是一天之內就昏聵到了這種程度,他是一步一步不知不覺地就走在昏君的道路上,且距離那個開創了開元天寶盛世的一代英主,已是愈行愈遠。

  唐雲對李白和杜甫的獻詩,不過是覺著有趣,他並沒有因此而低開了兩位大詩人。

  時代不同,觀念天壤地別。

  在一千三百年前的大唐,在一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時代,釋褐出仕乃是所有讀書人的共同夢想。

  十年寒窗,都是為了有一朝一日能夠魚躍龍門,因此,金榜題名才被譽為人生四大喜之一。

  這就譬如在二十一世紀,成為百萬千萬富翁,是所有青年的共同夢想。但不能說這夢想有什麼不對,只是時代不同觀念有別,僅此而已。

  「太白兄,子美兄,」唐雲沉吟半響後,抬起頭笑看著兩位大詩人道,「如果小弟不許二位兄長離開長安,二位兄長可願聽小弟的?」

  此言一出,李太白和杜子美皆是一怔,二人對視一眼,李白問道:「賢弟何處此言?這些年我同杜兄一心想要報效朝廷,可入仕無門,空有滿腔熱忱與抱負,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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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兄長若果真非出仕不可,小弟倒願成人之美,」唐雲笑看著李白和杜甫,說道,「歷朝歷代,朝堂之上,擔當大任者,許多都是一代文宗,遠的不說,就說國朝,從上官儀,到張九齡,期間多少文才風流之士,進入朝堂之後多有建樹,二位兄長,乃是當今數一數二的大詩人,我看二位入了朝堂,同樣能為大唐建功立業!」

  「賀老是年齒大了,遲早要致仕,自然是趁李林甫上位之前,全身而退。可為二位兄長正當壯年,正是干一番大事業之時。人生苦短,雁過留痕,大丈夫若不能幹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豈不白來這世上走一遭!」

  「二位兄長,不必用詫異。小弟這番話絕非酒後之言,實在是早已想出手助太白兄一臂之力。只是時機未到,因此才拖延到了今日。小弟不才,雖說也沒在京師闖出什麼名堂,但所幸腦子還好用,可為二位兄長出謀劃策,只要我三人勠力同心,釋褐出仕又有何難?」

  唐公子一口作氣,發出了這麼一大段推心置腹之言論,著實將李白和杜甫震在了座上,一時都動彈不得。

  「不知二位兄長意下如何?」唐公子笑呵呵地道,「莫非以為小弟在發狂語麼?」

  「咳咳……」

  李白乾咳兩聲,訕訕笑道:「那個,賢弟啊,你的心意,為兄領了。此事雖說不難,卻也不易。賢弟少年英才,素有鬼才之稱,為兄自然相信賢弟不是信口開河……」

  「太白兄,這可不是您的風調啊!」唐雲故作不悅狀,「怎麼突然變得婆婆媽媽起來?一句話,留還是不留?二位兄長若是肯留下來,小弟保證旬日之內,讓二位出仕為官。不說官大官大,小弟定能讓二位吃上朝廷俸祿——當然,小弟誠知二位兄長並非是為了那區區俸祿,二位只是想報效朝廷、建功立業,正因如此,小弟才願捨身相助!」

  李太白和杜子美面面相覷,杜子美笑笑道:「賢弟,你若果真能幫我二人出仕,使我二人能一展宏圖,別說旬日,就是一年兩年,我二人也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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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咱們一言為定!以旬日為限,屆時兩位兄長若是穿不上官袍,小弟甘願負荊請罪!」唐公子一拍桌子,哈哈笑道。

  「來來,小弟在此預祝二位夙願得償,」唐公子笑呵呵地舉起酒盅,「你我三人須得滿飲三杯不可啊!」

  唐公子雖稱自個不才,未能在京師闖出一番大大的事業,但這純屬自謙之詞。實際上他入京不過兩三月,能這麼快掙下這片家業,還結交了不少有識之士,實際上唐公子心中還是有些沾沾自喜的。

  做買賣就是做人脈,人脈就是資源,古今概莫能外。

  在需要的時候,人脈可以變成白花花的銀子黃燦燦的金子,在需要的時候,人脈可以生出更多的人脈。

  若果他能助李白和杜甫出仕為官,以二人的才能,將來成為那萬人之上一人之下,也未可知。

  李白和杜甫自然會他感恩戴德,唐公子是生意人,朝中有人好辦事,李白和富戶官做得越大,他的買賣自然也會做得越大。

  當今首富王元寶不就是這麼幹的嘛!人家早早就開始資助寒門學子考取功名,同時他自己也極力結交大大小小的官員,他之所以能成為大唐首富,同他這份遠見是不可分割的。

  只是王元寶資助的大都是些才氣一般的寒門學子,至少在李白和杜甫面前,那些寒門學子的才氣無疑就顯得十分平庸了。

  但此事並非那麼簡單,說難也難,說易也易,辦成了就容易,辦不成就是難唄!

  就好比是會者不難,難者不會。然而唐公子認為最困難的那一關,卻是皇帝老兒那一關。

  皇帝老兒顯然對李白的觀感不佳,不然李白在京師盤桓了數年,只是讓他待在翰林院?

  第一關,或者說第一步,唐雲覺著應該跟李騰空見一次面,於是他修書一封,命和仲子送往相國府。

  李騰空一看書札,當即就要出門往樂游山莊去。

  「好生在齋室內待著,我爹若問起來,只說我在清修,不見任何人!」李騰空叮囑青岫說道。

  說話間,伸手往對面的衣桁一指,「快,換上我的道服,只管坐在榻上,我去去便回!」

  青岫很無語,心下腹誹,小姐沒回都說去去就回,可一去了樂游山莊,那回不是遲回!

  李騰空沒空去注意小侍女的心思,急急出了後門,逕自往後院牆邊的那株梧桐樹奔去。

  這就叫車到山前必有路,辦法都是想出來的,更是逼出來的。

  自從頭一回爬樹逾牆而出後,李居士似乎對逾牆上癮了,即便父親不在家,她也是逾牆二出。

  一來圖省事,翻過後牆,沿著曲巷行出數丈,便是熱鬧的街衢。二來為了逾牆之便,李居士早已備好了兩架小梯子,順著梯子爬上樹杈,另一架梯子放到牆頭,順梯而下。

  小侍女負責收尾,待主子逾牆而出後,再將兩把梯子收好,藏在花樹之後,即便有人入了齋室後圓,也看不出名堂。

  更何況,李居士的齋室後園,豈是人人都可到達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