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株連九族

  「唐雲,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梁纘仰頭哈哈大笑兩聲,瞪視著唐雲道,「梁某早知你生性狡詐,詭計多端,幸而梁某早有提防!」

  說著抬頭看向堂上正襟危坐的狄東堅,略一拱手,大聲道:「大人怕也免不了受到這狡詐之徒的蠱惑!不錯,如此迷信竟然就擱在金吾衛公衙的案頭之上,實在令人費解,但梁某想說的,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何況他們二人皆非什麼智者!既然事已至此,本將軍不妨再呈上證物一件,此證物一出,任憑他再如何狡詐,也得給本將軍閉嘴上嘴巴!這也算是本將軍為狄大人解憂了!」

  說著梁纘轉身沖公堂外喊道:「帶人證物證!」

  還有人證物證?狄東堅聞言一怔,滿心不解,心道著梁纘怕是非致唐雲於死地不可啊!

  便在此時,衙役帶著一名身著僕人裝束的少年走上堂來,狄東堅眉梢一皺,喝問道:「此乃何人?梁將軍,公堂之上,本官正在推鞫謀逆大案,您怎可什麼人都叫進來!」

  「大人,」梁纘冷笑道,「他可不是隨便什麼人,大人可知他是何人?他乃是七碗茶的夥計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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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雲也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阿三,似乎是頭一回見阿三似的,阿三臉上不見任何驚慌之色,顯得十分從容。☜💥 ➅9ѕⒽ𝐮𝓧.𝒸oM 🍓🐧

  只見他走上來,先向當衙問案官拱拱手,又扭頭向梁纘點點頭,然對自家主子卻是視而不見。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狄東堅喝問道。

  「小人名喚阿三,程家李家村人氏,曾是洪福賭坊的夥計,如今是七碗茶的夥計。」阿三恭敬地向堂上拱拱手說道。

  「你既是七碗茶的夥計,本官且問你,你此來可是為你家主子之事?」狄東堅問道。

  「小人真是為此而來,」阿三躬身稟抱,「不過小人並非是想救公子脫罪,小人乃是帶了物證來證明公子的確欲圖謀逆!」

  「大膽!」狄東堅喝斥道,「謀逆乃是不赦之罪,你可想清楚了麼?你若敢偽證矯據,本官絕不會輕饒於你!」

  「大人,小人豈敢妄言?」阿三躬著身子,看似唯唯諾諾,實則心下卻是十分堅定,「小人若敢胡言亂語,甘願領罪,絕不後悔!」

  說著抬頭看梁纘,梁纘滿意地點點頭,似乎再說「好樣的,只要你依照本將軍的吩咐行事,你的好處少不了!」

  「你有何物證?速即呈上來!」堂上狄東堅喝令道。💥😺 ❻❾ร𝔥Ⓤχ.𝓬𝐨𝕄 ♧☮

  「小人此間有書札一紙,乃是小人在灑掃公子書齋時,無意中書案下面發現了一紙書札,書札雖然已被揉皺撕碎,可稍加拼湊,上面的字跡十分明了,雖說少了幾個字,書札中所言之事卻是不難理解!」

  「呈上來!」狄東堅說道。

  案吏從阿三手中接過書札,轉身走到堂上,雙手遞到狄大人面前。狄大人接過來一看,只見那書札雖是被重新拼湊裱在一張宣紙上,卻不難看出來曾經被揉皺十歲扔棄的樣子。

  狄大人目光從右至左一掃,心下就是咯噔一下,這書札乃是裴旻寫給唐雲的,書札上雖未明言,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裴將軍是在向唐雲通告皇帝去慈恩寺燒香祈福之事。

  內容涉及出行依仗,護衛人數,以及諸多外人不可能知曉的細節。

  「唐雲!」

  狄大人抓起驚堂木重重拍下,怒瞪著唐雲,「此案證據確鑿,你謀逆之心已是昭然若揭,你今日若是如實交代事情本末,本官向聖上求情,絕不會牽連你的母親和妻子,你若是抵死不認……」

  「咳咳——」

  唐雲乾咳兩聲打斷狄大人的話,問道:「大人可否告知書札上所言何事?小生眼下真是一腦子漿糊,即便是死,也要小人死個明白吧!」

  狄大人便將書札所言之事告知了唐雲,唐雲頓時勃然大怒,撲上去就要拳腳向上。°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你這個忘恩負義吃力扒外的東西!我現在就打死你!」

  梁纘一把揪住唐雲,似笑非笑道:「我說唐公子,本將軍倒是能理解你氣急敗壞惱羞成怒的心情!只是你咆哮公堂,欲置陛下和狄大人於何地啊?」

  「混帳東西!」唐公子伸手怒指阿三,吼道,「早知你恩將仇報,當初我何必出手救你!天下竟有你這等無恥小人,早知如此,小爺我當初養條狗也比養著你牆!」

  「公子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阿三並不看唐雲,卻是一臉冷笑道,「當初是誰救了誰都不好說,若非小人出來為公子作證,公子豈會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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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此事於情於理皆不相符,」唐雲掉頭向狄東堅怒聲說道,「我寫給裴將軍的書札,裴將軍竟會擱在公衙案頭,而裴將軍寫給小生的書札,小人竟然隨手丟在地上,此事未免太過荒唐了吧!」

  是啊!何必揉皺撕碎呢?付之一炬,不是最乾淨麼?狄東堅心中沉吟道,但他很清楚眼下唐雲若是不能提供力證,他十有八九就要背上這謀逆的大罪!

  兩份物證眼下就擺在案頭上,筆跡都對得上,尤其是書札末尾的印章名款,那是根本模仿不了的。

  印章皆是隨身攜帶,豈會輕易從他人身上取走?

  「唐雲,如今證據確鑿,你口稱無罪沒用,大理寺斷案向來以證據說話,你若不能自證清白,本官也只能依大唐律令行事!」

  說著狄大人霍然立起,「來啊!將唐雲押送大牢,好生看管,不得有任何差池!即刻查封七碗茶,以及唐雲在京師所有資產,待本官擬好判詞,自會將一切卷宗上呈聖覽!退堂!」

  「慢著!」唐雲怒聲打斷,轉頭瞪著梁纘,「梁將軍,沒想到你心胸如此狹隘,睚眥必報,你以為買通了七碗茶的一個小夥計,你的計劃便得逞了麼?」

  「要不然呢?」梁將軍仰頭哈哈一笑道,「事實不是已明擺著了麼?你私購禁兵器,欲圖謀逆,且與裴旻裡應外合行刺聖上,證據確鑿,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從大理寺走出去麼?」

  「梁將軍,是為何要這麼做?」唐雲伸手一把揪住梁纘,大聲吼道。

  「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梁將軍甩開唐雲的手,冷笑連連,「還記得那天夜裡,你當眾拂了本將軍面子的事麼?」

  「只是為了這兩件事?」

  「不錯!惹了本將軍,莫非你以為就這麼過去了?」

  「所以你早存了對付我的心思?」

  「不錯!」

  「所以你注意到了我和裴將軍暗中通書之事?」

  「不錯!」

  「你也因此買通了阿三,將偽造的書札放進本公子的書齋?」

  「不錯!」梁將軍冷笑道,旋即怒眼一瞪,「不,你胡說什麼?我可沒有買通阿三,你、你休要血口噴人……」

  「哈哈哈……」

  唐公子卻是仰頭大笑起來,「我說梁將軍,你結巴什麼?不干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莫非你心裡真有鬼啊?」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乃金吾衛將軍,豈會幹出那等構陷他人之人?」梁纘怒目圓睜,伸手揪住唐雲的衣領,「你再敢詆毀本將軍,本將軍現在就讓你生不如死!」

  「是麼?」唐公子微微一笑,「可是,你已經沒機會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梁將軍怒道。

  「大人,」唐公子撥開梁纘的手,轉身笑向狄東堅大聲說道,「梁纘此心胸狹隘,只因既往同小生有些過節,因此懷恨在心,借皇帝老兒遇刺之事大做文章,不僅偽造了這兩紙書札,還買通了裴將軍的親衛和七碗茶的夥計,偷得印章,真可謂是煞費苦心!」

  「笑話!」梁纘聞言心下大驚,卻是強做鎮定,「唐雲,證據確鑿,任你口舌如簧,也休想脫罪!你說本將軍買通他人竊取私印,請問證據何在?光聽你在這裡信口雌黃,有個屁用!」

  「梁將軍是要證據麼?」唐公子轉身笑眯眯地看著梁將軍,伸手向阿三一指,「這麼一個活生生的證據,豈不比你那兩紙書札強?」

  梁纘猛然扭頭看阿三,卻看見阿三臉上的笑容極其詭異,心下不由大驚,怒瞪著阿三道:「你、你……」

  「不錯!」唐雲負手而立,笑模笑樣地看著梁纘,「他若是不肯委曲求全,豈會取得你的信任?若不得梁將軍信任,豈會拿到你偽造書札構陷本公子的證據?大人——」

  唐雲轉身看向狄東堅,「何不聽阿三再事情來龍去脈再重新講述一遍?」

  「公子受委屈了!」阿三上前想唐雲躬身賠罪,「不過小人絕不會讓你蒙受之不白之冤!」

  唐雲笑著點點頭,阿三轉身面向堂上,拱手大聲稟道:「還望大人恕罪,方才小人呈上的書札,乃是梁將軍親手交由小人的,小人對唐公子感恩戴德,早已發願要追隨公子,豈會背叛公子?但小人曉得,公子遭人誣陷入獄,若不能自證清白,便會惹來殺身大禍!」

  「小人豈會眼睜睜看著公子蒙冤?因此在梁將軍遣人來覓小人時,小人將計就計,假裝曲意奉承,以取得梁將軍的信任。也不知是小人生得忠厚可靠,還是梁將軍報仇心切,梁將軍說只要小人一口咬定這書札是在公子的書齋內找到的,小人就會得到一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