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幕後的人

  「阿三這種人,也很純粹,」李林甫似笑非笑地說道,「只要你我找出他的弱點,他亦可為你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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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纘眨眨眼睛道:「岳丈的意思是……」

  「你暫且莫問,」李林甫笑笑道,「只管將那張寵奴帶來見老夫,老夫自有安排!到時候你便知道了!切記,此事不可聲張,更不可讓外人知曉!」

  從外面看上去,七碗茶同以往一樣人進人出,熱鬧非凡,門口的燙金匾額,在正午的陽光下,閃耀著金光。6̲9̲s̲h̲u̲x̲.̲c̲o̲m̲

  但內院中的情形,卻不似外頭看上去這般平靜,中庭之內,磨勒手持一雙重達四十斤的鏈椎,氣勢騰騰,非要去劫獄救徒弟。

  而阿福阿難一人抱著磨勒一條腿,連聲喊道:「去不得,磨勒大俠!磨勒大俠,去不得啊!」

  侯氏和唐夫人也在邊上勸阻,寧夫人道:「磨勒大哥對夫君的忠心,愛徒心切,我是知道的,可夫君人在大理寺,大理寺豈是等閒之地?小婦人深知磨勒大哥武藝超群,然此去卻未必救得出夫君,若是連磨勒大哥也被大理寺拿住,夫君若是知道,豈會安心?」

  「況且,夫君的私購禁兵器之事,若不能證明自己清白,即便大哥將我夫君救出,又有何用?還望大哥三思!」

  「起來!」磨勒黑著臉,低頭沖阿福阿難說道,「磨勒不去了,你二人快放手罷!」

  阿福阿難都抬頭看向主母,見寧茵點頭,這才肯放開了磨勒。

  「唉!」磨勒重重嘆了口氣,神情甚是苦惱,「郎君對磨勒的恩情不亞於再造,磨勒早已發願此生願為郎君效命,縱使是要了磨勒這條賤命,磨勒也在所不惜!如今郎君蒙冤下獄,而我磨勒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磨勒有負郎君啊!」

  「大哥快別這麼說!」寧茵近前兩步,看著磨勒道,「夫君蒙冤,小婦人豈有不著急的道理?然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輕舉妄動,不然不僅於事無補,反令我夫君更難脫身!但願我夫君福大命大,逃過此劫才好!」

  「兒啊,你快些回來吧!」

  侯氏也不知掉了幾回淚了,只因擔心兒子的安危,整宿不得安寢,因此整個人看上去甚是憔悴不堪,神情哀傷,甚至變得有些木然。♨🐺 ❻➈ˢℍ𝕦𝕏.ᑕỖᵐ 🍬💋

  「阿嬸,小婢扶你回屋歇著好麼?」小月小心攙扶著侯氏,也是黯然神傷。

  「娘,」寧茵快步走到侯氏面前,「雲郎不會有事的,他不會有事的,還有聖上和娘娘呢,他們也一定不會讓雲郎有事的!回屋歇著吧,娘!」

  相國府,後花園涼亭。

  「你就是李寵奴麼?」李林甫目光審視著看著戰戰兢兢立在他對面的瘦個青年男子。

  那青年男子約莫三十歲的年齒,長得尖嘴猴腮十分猥瑣,但那雙小眼睛卻是精光四射,猶如一隻正躲在洞口,隨時要鑽出去偷食的老鼠。

  「是、是是,小人正是張寵奴!」

  「那你可知我是何人?」李林甫笑問道。

  「閣下乃是當朝一品的相國大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張寵奴點頭哈腰地笑說道,「小人今日能親眼見到相國大人,那是小人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小人人微命賤,不知相國大人召小人前來何事,相國打人若有用得著小人之處,小人就是為相國打人肝腦塗地,也是心甘情願!」

  李林甫和梁纘隔空對視一眼,李林甫仰頭哈哈大笑起來,伸手示意道:「起來吧!賜座!」

  「小人不敢坐,小人能站在這裡同相國打人敘話,小人已是三生有幸!」張寵奴仍是一副點頭哈腰的模樣,臉上笑得極是諂媚。

  「既然你已知老夫的身份,你若敢拂逆老夫,你可知道後果是什麼麼?」李林甫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張寵奴問道。☜💥 ➅9ѕⒽ𝐮𝓧.𝒸oM 🍓🐧

  「就是借小人十個膽,小人也不敢拂逆相國打人的意思!」張寵奴噗通一聲跪下了,舉手發願,「皇天在上,我張寵奴若是敢拂逆相國打人,願遭天打雷劈!」

  「哈哈哈,」李林甫大笑道,「你起來敘話!不過老天有時也管不到人間之事,老夫的事也無須老天過問,老夫自己就能處分!張寵奴,你懂我的意思麼?」

  「小人省的!」張寵奴戰戰兢兢地答道,「相國打人有事儘管吩咐小人,小人願為相國打人肝腦塗地!」

  「甚好!」李林甫抬頭看向立在對面的梁纘,二人都是心照不宣,「張寵奴,老夫正有一事,需要你去辦!你若辦好了,要錢給錢要美女給美人,包你一輩子叱喝不愁,可你若是辦差了,你不僅分文拿不到了,老夫還要打你個皮開肉綻!你若敢出賣老夫,老夫就要了你的命!」

  張寵奴猛然抬起頭來,正對上李林甫那雙陰毒的眼睛,不禁身子一抖,忙躬身應道:「小人不敢,小人就是死,也不會出賣相國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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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你放心,也不是什麼難事!」李林甫手撫山羊須,似笑非笑道,「此事說來簡單也簡單,你只須找個藉口,將七碗茶的阿三喚出來……」

  ……

  大理寺西北偏院,在一間門口栽著梧桐樹的那間屋子裡頭,唐公子正埋頭啃著手中的半隻葫蘆雞,旁邊兩名衙役拿著犀皮扇正賣力地幫他扇風。

  「他娘的!會不會扇?不會扇換人!」

  唐雲猛地抬起頭,沖那兩名衙役喝斥道,「狄東堅也真是,扇扇子找男人行麼?這事兒是男人幹的事麼?」

  話音將落,忽聽門外有人笑道:「唐雲,要不要本官再去北里請兩名妓人來給你唱曲兒啊?」

  「好啊!」唐雲嘴角一揚,隨口答道,「那敢情好!只怕是你大理寺沒有這項開銷吧?」

  「無須官府出錢,本官給掏腰包可好?」狄東堅笑著快步走進來。

  「這樣好麼?」唐公子嘿嘿笑道,「畢竟你我還不太熟,你怎麼可能對小生這麼好?」

  「坐好!」狄東堅突然變臉,瞪視著唐雲道,「你還知道本官不會對你這麼好,若非聖上傳來口諭,本官豈會對你破例?你也不打聽打聽,我狄東堅是什麼人物,不管你是何人,不管你所犯何罪,只要入了大理寺,就休想在本官面前擺譜!」

  「哎呀,老狄,」唐雲伸手摸向狄東堅的額頭,「你不會是發騷了吧?怎麼突然說起胡話來了?你快走吧,別傳染給我啊!」

  「把手拿開!」狄東堅把臉一沉,「實話告訴你,本官忍你很久了!」

  「抱歉,你大概還要繼續忍耐幾日!」唐雲笑笑道。

  「幾日?」狄東堅卻是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你莫非以為自己還出得去麼?」

  唐雲面帶微笑,說道:「本公子不僅能出去,本公子還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老狄,要不要跟本公子打個賭啊?」

  「你兩日後就能出去?」狄東堅一臉不可思議,「你可知道你私購的那批禁兵器中有具裝三副,別以為有聖上和貴妃娘娘袒護,你就能無法無天了!實話告訴你,落在本官手裡,你若你不能為自己脫罪,縱使你是太子世子殿下,也休想從大理寺走出去!」

  「喲,老狄,莫非你就是老包的前世?」唐雲一臉嬉笑。

  「正經點!」狄東堅喝斥道,「老包又是何人?」

  「包公包青天啊!」唐雲笑道,說著又忙舉手制止,「你別問我包青天又是何人,說了你也不會知道。這世界很大,不同尋常的事很多,十天十夜我都給你講不清楚,因此你不必多問!」

  狄東堅只好將文化咽回肚子裡,道:「那本官問你,你憑什麼說自己兩日後便能走出大理寺!」

  「就憑這個——」唐公子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老狄,或許你是個剛正不阿的清官,然而對此案,你卻未必比我清楚!」

  「此話怎講?」狄東堅眨眨眼睛。

  「真想知道?」唐雲笑問道。

  「廢話,自然是真想知道!」

  「那你先陪我喝兩杯!」唐雲咧嘴笑道,「一個人喝太沒勁了,來來,先干一杯再說!」

  「放肆,你在引誘本官瀆職麼?」狄東堅霍然力氣,勃然大怒。

  「不喝拉倒,」唐雲擺過臉去,「送客送客,不想看見你!」

  狄大人啞口無言:「你——」

  「真不想知道內情麼?」唐雲擠擠眼睛笑問。

  狄大人遲疑片刻,雙手一拊掌,道:「好!本官就陪你喝兩杯!只喝兩杯!」

  次日狄東堅再次升堂問案,見了唐雲,那洪昊和呂途都笑得十分古怪,仿佛在說「小子,別神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昨晚二人自己梁纘那裡得到消息,梁纘手裡還握有重大證據,只要將一證據呈上公堂,保准唐雲永世不得翻身。

  「二位昨夜睡得可好?」唐公子卻是笑模笑樣地看著洪昊和呂途,就好似在問候老朋友。

  他覺得這事兒越來越有趣了,最初的小雪球已經越滾越大,藏身幕後的那個人親手織就了這張羅網,他若預料不錯,這隻羅網正在收緊,越來越緊。

  這羅網織得真是漂亮,層層迭迭,一環套一環,最終無非是想致他於死地。待那羅網最後收緊之際,便是他唐雲獲罪之時,也不必秋後問斬,很可能當即就被推出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