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龍顏大怒

  話說起來,也是十分可笑,這些日子,唐雲算是見識了。♢💚 ➅❾ѕħ𝐔𝓍.𝓬𝓸爪 🏆😳

  按照瘧疾的發病時辰,即平旦、倀時、日中、晡時、黃昏、夜半、雞鳴,發病時辰不同,便是由不同的鬼魂所致。

  這六個時辰分別對應市死鬼、縊死鬼、溺死鬼、舍長鬼、婦人鬼、厭死鬼、小兒鬼。

  總而言之,瘧疾就是鬼魂作祟,既然是鬼魂作祟,那自然就要驅邪不可。

  不說那些江湖庸醫,就是正兒八經的醫師,同樣也是如此。

  在唐雲看來,唐代醫師總計有四板斧,其一是湯藥,其二艾灸,其三禁咒,其四符印。

  如果前兩板斧還算是唯物主義,那後兩板斧絕對就是唯心主義。

  但出乎唐雲預料的是,就連太醫院都設有禁咒科,大唐天下所有州縣的醫坊都設有禁咒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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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言之,遠古時代巫醫不分家,巫就是醫,醫就是巫。到了唐代,雖然兩者要分道揚鑣,但顯然還沒有分得徹底。

  「雲郎你瞧——」

  李豫從旁邊的香案上拿起兩條黃紙遞到唐雲面前,唐雲接過一看,樂了,只見上頭鬼畫符似地用硃砂寫著一道符咒:

  「瘧鬼小兒,父字可拔,母字石錘,某甲著患人姓名患瘧,人竊讀之曰:一切天地、山水、城隍、日月、五星皆敬君,今有一瘧鬼小兒罵灶君作黑面奴,若當不信,看文書急急如律令。ஜ۩۞۩ஜ ❻➈şhυ𝔵.¢๏ᗰ ஜ۩۞۩ஜ」

  這道符印是要用一瓦片壓在廚堂的灶王爺畫像上的,符印主旨就是在虐鬼和灶王爺之間挑撥離間,說虐鬼罵灶王爺是黑面奴(豬),護家的灶王爺自然大為光火,結果是灶王爺一怒之下,便將虐鬼一腳踹出門去了。

  當然,這是畫下這道符咒之人的初衷,結果大都是白忙活一場,若說真有效,那也只有對病家心中恐懼的撫慰。

  湊巧的是,這道符印唐雲恰好前兩日翻閱醫書時就看到過,著錄這符印的醫書是《千金方》,出自藥王孫思邈孫真人的大手筆!

  「燒了!」唐雲隨手把符印塞在李豫手上,一本正經地埋頭寫他的方子。

  老婦人寒多熱少,用柴胡桂薑湯,但如意明顯是熱多寒少,若是用柴胡桂薑湯,小侍女怕是熬不過今夜。

  唐大夫開的是檳榔為君藥的達原飲,憎寒壯熱之證真是達原飲對之證。

  「雲郎,這方子……」

  當唐雲將達原飲的方子送到公主手上時,公主卻是一臉猶疑,公主顯然對唐大夫的醫術十分不放心。🐟✌ ❻❾ⓢнยא.𝓒𝕠m 👮🐤

  「怎麼?」唐雲有些不悅,「擔心我會害你們?」

  「不是,不是,」公主連忙擺手,「我、我只是想知道此是何方……」

  公主實在不好意思問唐雲這方會不會吃死人,畢竟藥是不可以亂吃的,庸醫殺人何須利刃呢?

  「達原飲。」唐雲說道。

  立在邊上始終未曾開口的李騰空,此時走上前,笑公主微微一笑,說道:「但請公主放寬心,達原飲一方,君臣佐使配伍嚴謹,且其中並無虎狼峻烈之藥,即便治不好病,對人亦無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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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騰空在長安城頗有醫名,竟然李騰空說此方可,那自然便可,公主心裡這才踏實了。

  也難怪公主疑心,唐公子又是吟詩,又是作書,又是繪畫,又是烹飪,現在又搖身一變成了大夫了。

  他已超脫出人才的範疇,而躋身於神才了。與神棍僅一步之遙。

  只因尚有更有人唐大夫去拯救,因此他在叮囑一番公主之後,就同李騰空離開了大同殿,直奔長生殿行去。

  長生殿位於興慶宮的東北方向,除了大明宮,長安城內地勢最高處,便非長生殿莫屬了。

  至於西內太極殿,它之所以空置下來,正是因它所處地勢低洼潮濕,這也是當年李世民和李治父子要興建大明宮的真正緣由。

  在快到長生殿時,唐雲遠遠地看到了龍池東北向矗立著一座雕梁繡柱的亭子。

  「那亭倒是美觀,頭一回見這麼大這麼漂亮的亭子!」

  唐雲心下感嘆道,皇帝老兒真會享樂,這皇宮內的一磚一瓦,想必皆非等閒之物吧!

  「公子,那便是沉香亭了。」李騰空微微一笑。

  「沉香亭?」唐雲腦筋飛旋,眼睛驀然一亮,「莫非就是李白做《清平調》三篇之處?」

  「正是!」李騰空笑著點頭。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欄露華濃」,多美的詩句,原來就是誕生在那座亭子裡,同時還伴隨著一段流傳千古的才子佳話。

  正是「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到了沉香亭,好戲不斷,先是高力士脫靴,緊著是楊貴妃玉手調羹,爾後又是眾宮姬呵筆。

  此事不僅是後世人津津樂道,就是本朝也是天下百姓茶餘飯後的佳話。

  「只可惜牡丹花開過了,待到來年才有得看了。」唐雲笑著說道。

  長生殿是皇帝和貴妃的寢殿,周遭又有大大小小的便殿環繞,那都是李隆基的嬪妃們所住的殿宇。

  放眼望去,只見宮殿巍峨,飛檐連甍,朱紅牆,琉璃瓦,在陽光映照之下,端的是金碧輝煌,無比壯美。

  ……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長生殿外頭的殿庭中,李隆基背著雙手氣沖沖地來回踱步。而在他對面的地上跪著三人,當中一人穿紫色官袍,跪在他左右的兩名官員都穿緋袍,三人都是額頭觸底,大氣不敢出。

  李隆基腳步驀地一頓,回身怒指那紫袍官員,厲聲斥道:「蕭大尹,當初你是如何向朕夸下的海口?你說短則三日,多則五日,必能將這場瘟疫遏制住,可如今呢?」

  說著又指點那兩名緋袍官員,「還有你韋縣令、何縣令,你二人身為父母官,拿著朝廷俸祿,吃著老百姓的賦稅,爾等都為老百姓做了些什麼,災厄降臨,爾等就是這般為百姓著想的麼?蕭炅,你倒給朕說說,你究竟幾時才能遏制這場瘟疫?說!」

  那蕭大尹臃腫的身子突的一顫,連稱死罪,勾著頭大聲道:「微臣無能,請陛下再許微臣三五日,微臣定能將瘟疫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