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鬥雞走馬

  隨著道袍的悉率之聲,李騰空緩緩從坐塌上走下來,隨手拿起了邊上的麈尾。▁ ▂ ▄ ▅ ▆ ▇ █ 69𝐬ħυⓧ.ςØⓂ █ ▇ ▆ ▅ ▄ ▂ ▁卻是不答反問。

  「姐姐說的誰?」李嶼笑問道。

  李崿卻是瞪了弟弟一眼,笑向李騰空道:「姐,唐公子尚未來到,但請姐姐放寬心,我看那唐公子不是食言之人,況且小弟幫了他一次,他豈有失約的道理呢?」

  「嗯,」李騰空微微頷首,走到倆兄弟面前,笑著說道,「既然你二人都來請了,我便隨你二人出去瞧瞧熱鬧罷。」

  說著一甩麈尾,抬腳行了出去。

  「阿兄,咱家為何非要請到那姓唐的?」李嶼搔著後腦勺問道。

  「你懂什麼!」李崿笑罵道,「唐公子名動長安,才高八斗,咱姐於修行,只喜好詩畫文章等諸般藝事。從前唐才子遠在新豐,多有不便,現今唐公子人在京師,咱姐熟讀唐公子詩文,慕名已久,自然想見一見唐公子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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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今夜花好月圓,又是七夕之節,一切都是名正言順,還有比今日更好的機會麼?」

  「噢,」那李嶼撇撇嘴,很是不屑道,「阿兄,我大唐天下能詩善文的文人騷客多如牛毛,咱姐何獨只欽慕那姓唐的?莫非姓唐的比別的文士多生了一隻眼睛在額頭上不成?」

  不學無術的頑劣之地,自然於書畫諸般藝事一竅不通了。ஜ۩۞۩ஜ ஜ۩۞۩ஜ可又不懂得不懂要閉嘴的道理,遂才發出這番貽笑大方的言談。

  好在那李崿於書畫一道,也是天資平庸,好在受其姐的影響,好歹也不算外行人。

  「住嘴!」李崿喝斥道,「你成日裡只知鬥雞走馬,於詩文一道一竅不通,你懂的什麼?今日乃是咱姐的生辰,休要胡言亂語,惹咱姐不高興!」

  「知道了,阿兄!」李嶼很不情願地閉上嘴巴,顯得一臉不耐煩。

  「小姐,蕭公子、韋公子在院門外求見!」

  一個頭梳三角髻的侍女,從院門口方向快步走上來,笑看著李騰空說道。

  李騰空微微蹙眉:「哪個蕭公子、韋公子?」

  侍女青岫笑道:「便是長安縣令家的韋公子,京兆府蕭大尹家的蕭公子……」

  「不見!」不待侍女說完,李騰空就直接了當地說道,「我素來與他二人無來往,他二人見我作甚?」

  「不曉得,」青岫搖搖頭說道,「想是因為今夜賽詩之事,小婢方才還聽二位公子在猜想今夜的詩題為何呢!」

  「讓他們繼續猜去吧!」李騰空手中的麈尾在身前劃了個優美的弧線,掉頭往對面花間的八角攢尖亭子行去。69shux.com 謁演

  「姐,咱們不出去看熱鬧麼?」李崿眨眨眼睛問道。

  「稍待再去不遲,」李騰空頭也不回地道,「青岫,你速去將那二人打發了。休要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往後似這等豪貴公子,就不必向我通報,直接打發了出去便是。」

  倒不是李騰空鄙厭豪貴公子,她鄙厭的不過是那些不學無術的豪貴公子罷了。即便她深居簡出,對蕭炎和韋燦的聲名也是常有耳聞。

  似這等憑著祖蔭在長安城內作威作福的豪貴公子,尤令她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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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人家好歹是蕭大尹和韋縣宰家的公子,不妨見上一面,興許他們二人有想當面向姐姐您討教呢!」李嶼在邊上說道。

  「討教?這我可不敢當!」李騰空一甩麈尾,輕笑道,「論名氣,我不如他二人,說到討教,理當是我向他二人討教才是呢!」

  李嶼仍有些不甘心,上前說道:「姐,那韋公子你不見也罷了,可蕭大尹同咱爹可是……」

  「不必多說!」李騰空倏然轉過身來,眼光清冽如水,清冽中似乎還帶著一種冷意,「李嶼,你也出去罷!」

  那李嶼瞬時噤若寒蟬,他最怕姐姐露出這種駭人的眼光,雖然那眼光中似是不帶任何情緒,但就是讓李嶼覺得懼怕。

  「是,小弟先去了。」李嶼匆匆一拱手,轉身快步走開了。

  李騰空逕入亭中,站在欄邊,看著滿園的花草,那些花草並不是什麼仙苑奇葩,而是世人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尋常花草。

  院中還種植著三株花樹,這花樹卻與那些無名花截然相反,非常珍惜。

  如何個珍惜法?

  整個長安城,別的地方沒有,只有李騰空的道觀里有,這花樹叫做玉蕊花。

  此時正是那玉蕊花盛開的時節,一朵一朵,宛如一簇簇的白雪,聖潔而美麗。

  看到那些花樹,李騰空再次回復到了靜好中帶著淡淡喜悅之境,「崿兒,我聽聞唐公子視財如命,放蕩不羈,可有此事?」

  李崿笑笑道:「不知真假。小弟與他也不過是泛泛之交,若非此番要請他來赴賽詩會,小弟怕是也不會同他有什麼交遊。不過,唐雲終究是買賣人,買賣人豈有不重利的?」

  「就這幾日小情形來看,小弟倒覺得那唐雲倒是十分有趣,至於放蕩不羈,怕是有些言過其實了。」

  李崿這話說得倒是十分公正,只因他同唐雲並無任何利益糾葛,無非就是想請他來赴今夜的賽詩會罷了。

  「哦?」李騰空輕輕一笑道,「商人重利輕離別,既是買賣人,看重那些身外之徒,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在我看來,那唐公子的野心還不止於此,很顯然,名與利,他都有興趣!」

  「哈哈哈,」李崿仰頭大笑,「阿姊足不出戶,對長安城內的事,卻依然了如指掌!小弟深感佩服啊!」

  「姐姐,小弟知道你一向不喜這等人,為何偏偏要請他來赴今夜的賽詩會?」李崿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崿兒,你不是說他十分有趣的麼?」李騰空笑著說道,「如此有趣之人,我若是不見上一面,豈不可惜?」

  「可姐姐與唐雲素昧平生,又如何知道他十分有趣呢?」

  李騰空笑了笑,轉過身去,只說了一句言簡意賅的話,而這句話卻令李崿啞然失笑。

  「一個無趣之人,豈能作出那等有趣之詩文呢?」

  的確如此,如果說《紅豆詞》、《清明詩》、七碗茶》等數篇是陽春白雪的話,那《豬肉頌》、《竹筍歌》就純屬遊戲之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