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無話可說

  「回稟大人,」張胖子恭恭敬敬地答道,「今兒一早,小的打永安渠邊路過,好巧不巧,正好撞到了七碗茶的小僕在河中撈魚。👮🎈 6➈𝐬𝓗u𝐱.ⒸO𝐦 ♘🐟小人剛要上前打招呼,卻見那小僕逮住一條鯉魚就往魚簍里塞,小的當場就嚇出一身汗——」

  「起初小人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何人敢公然違背國朝律令捕食鯉魚,為了查實此事,小人藉口奉命檢視,得以進入七碗茶內院廚舍,只見那陶盆內果然有兩條鯉魚——喏,大人請看,正是這兩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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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接著說!」吉溫滿意地點點頭。

  「此乃是蔑視國法,羞辱朝廷的大不敬之罪,小的自然不敢隱瞞,遂才一路跑到京兆府來揭發他的罪行!」張胖子說得有鼻子有眼,「小人所言句句屬實,還望大人明察!」

  「好,張德寬,你對朝廷忠心可嘉,敢於直言,實為我大唐男兒之楷模!」

  吉溫滿意地點點頭,掉頭瞪向唐雲,厲喝一聲道:「大膽刁民,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

  「大人,小民無話可說!」唐雲一臉訕笑。

  「好!」吉溫一拍驚堂木,「你既已無話可說,何不當場在簽字畫押?你若老老實實伏罪,本官定當從輕發落!」

  吉大人循循誘導,心裡卻道只要你在文書上簽了字畫了指,那這事兒就是板上釘釘了。💔♜ ❻❾𝕊н𝐔א.¢𝐎𝓶 🍔🔥

  等把你丟進大牢,要了你的命,豈不是易如反掌。

  「請大人見諒,小民不會在簽字畫指!」唐公子笑模笑樣地說道。

  「放肆!」吉溫怒喝一聲,「公堂之上,豈容你嬉皮笑臉,人證物證俱在,豈容你抵賴?」

  說著一拍驚堂木,厲喝道:「來啊!刑仗伺候!給我狠狠打,打到他肯招供罪行為止!」

  所謂刑仗,即是指犯罪事實已然清楚,而犯人仍是不可伏罪,此時審案官員便可對嫌犯實施刑仗。

  在大唐律令中,這是符合規矩和程式的。

  「且慢,大人——」

  唐雲仍是一臉雲淡風輕,開言道,「小民的罪行昭然若揭,卻仍拒不認罪,大人要行刑仗,自然無可厚非,只是小民尚有一個請求。大人若肯答應,小民在文書上簽字畫指可也!」

  吉溫的眼珠子骨碌一轉,抬頭笑道:「本官一向秉公執法,你有何要求,但講無妨,只要是與本案無害,本官自當答應!」

  吉大人暗想,只要你他娘的肯在文書上簽字畫指,答應你一兩個小要求又如何,本官倒要看看你想耍什麼花招。░6░9░s░h░u░x░.░c░o░m░

  對於唐雲,吉溫不僅是聽說過,而且也是見識過的。當初他親自到新豐將安邦押解到京師,以為萬無一失,誰知那事兒竟被唐雲徹底給攪和了。

  那安邦不僅沒落下任何罪名,反倒把蕭大尹的小舅哥的一條性命,險些還把蕭大尹給牽涉了進去。

  幸好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否則他在蕭大尹那裡不僅沒落下好,反倒是惹了一身腥。

  那事兒全都要怪到這小子頭上,現在吉溫想要置唐雲於死地,不僅僅是因為蕭氏父子的授意,其間還有自己的一份惱恨!

  

  「多謝大人成全!」唐雲貌似恭敬地拱手笑道。

  吉溫喝道:「唐雲,你待如何?此乃公堂之上,你休得在此撒野!」

  「瞧大人說的,」唐公子抬手摸了下鼻子,哈哈一笑道,「小民不過是想同那兩條魚兒拉幾句家常。大人何必如此緊張呢?」

  什麼?跟魚拉家常?你他娘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吉溫一陣惱羞成怒,可方才自己已然答應,總不好當場就當放屁了吧!

  「准了!你且去跟魚拉家常去吧!長話短說,本官只許你一刻鐘!」吉溫臉上也是一笑,也裝起傻來。

  「小民唐雲參見赤鱘公大人,赤鱘公大人安否?」

  只見唐公子快步走到張胖子面前,把袍袖拍得啪啪作響,然而噗通一聲跪倒,行的是大清朝的跪拜之禮。

  在場所有人,包括和仲子在內,都嚇一跳,大清朝的跪拜禮,唐人到哪裡見去?

  很顯然,場間所有人都是頭一回見,在熟悉的驚愕之後,常見響起了此起彼伏地竊笑聲。

  就連和仲子的眼睛都看直了,「我家公子這是……要作甚?」

  但不管公子要作甚,既然公子都跪了,自己身為一個小人豈有不跪的道理。因此那和仲子也跑上去,照貓畫虎,也把袖子拍得啪啪作響,噗通一聲跪在了唐公子屁古後頭,額頭觸低,絲毫不敢有任何懈怠之心。

  「小人和仲子參見赤鱘公大人,赤鱘公安否?」

  場間此起彼伏的竊笑聲頓時就匯聚成在一塊,演繹成了哄堂大笑。就連那吉溫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這小子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那兩條肥沃的大鯉魚已然奄奄一息,自然是不會去答應唐雲和和仲子的拜見。

  「赤鱘公大人,小生斗膽問一言,赤鱘公您在湖裡自由自在的,為何偏偏要游到我家廚舍的木盆中去呢?雖說赤鱘公大駕,令七碗茶蓬蓽生輝,可赤鱘公身份尊貴,卻是屈尊降駕,小生雖是受寵若驚,卻也是疑雲重重,敢問赤鱘公您為何要光降小生寒邸啊?」

  唐公子目不斜視,一本正經地看著兩條奄奄一息的大鯉魚,既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更不在意公堂的鬨笑聲。

  「什麼?敢情赤鱘公再大聲一點,小生實在聽不太清楚啊!」

  唐公子裝模作樣地說道,說著還把腦袋湊近大鯉魚的腦袋,幾乎是頭碰頭了。

  「啊……噢……原來如此……」

  看唐公子時而點頭,時而皺眉,時而一臉思索狀,跪在他的和仲子險些以為那兩條鯉魚真的在開口對自家公子說話。

  只是那些話,只有公子聽得懂的,別的人都聽不懂。

  「小生都明白了!請赤鱘公放心,小生定將事情真相告白於天下!」唐公子十分鄭重地點頭,一臉哀痛,「赤鱘公您放心地去吧!小生定當幫您完成遺願!」

  說著還伸出手,就像去撫死不瞑目之人的眼睛似的,去撫鯉魚的眼睛。可撫了幾次,那兩條鯉魚仍是不肯閉眼,都圓睜著兩隻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