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柳岸聞鶯

  「啊,唐代的空氣多新鮮吶,唐代的父老鄉親多樸實啊!」

  喝了俆樹有珍藏的紫筍茶,懷揣著那張三百貫的契券,主僕二人高高興興地從虛實車馬行走將出來。ஜ۩۞۩ஜ ❻➈ᔕħ𝕌Ж.ℂⓄ𝔪 ஜ۩۞۩ஜ

  唐公子站在門口,揚起清秀的臉龐,迎著仲夏的艷陽,感慨萬千地說道。

  懷揣中三百貫,任誰都會覺得整個世間都變得美好了,俆樹有不樸實,能讓唐公子空手套白狼麼?

  「公子,小的對你的崇慕之情,真是猶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啊!」邊上的和仲子沖自己公子豎起大拇指。

  當然,這話是小僕從唐公子那裡偷學來的,七碗茶的那隻鸚鵡已然成精了不說,唐公子還天天它說一些稀奇古怪的話。

  「耳濡目染」之下,身邊的人都學會了許多讓他們感到新奇而有趣的話。

  譬如什麼「世界這麼大,我想出去走走」,譬如「人生這麼無聊,如果不作死,那還活著還什麼意思」,等等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但和仲子是真真切切地高興,對公子是實實在在的佩服。

  顯而易見,唐雲賺錢了,對他是白衣無一害,指不定公子哪日一高興,就給他們這些下人長工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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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粽子,跟著公子好好學,待你出師之日,便是你出頭之日!」唐雲笑得春風得意。69รђยא.ς๏๓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這是唐雲最喜歡的唐詩之一。詩題為《登科後》。

  顧名思義,是舉子中第後直抒胸臆之作,可以想見那是何等的春風滿面!

  唐代詩人,群星璀璨,而在這其中有兩名詩人,被後人稱為「郊寒島瘦」,這是一種讚譽。

  只因他二人的詩風簡嗇孤峭,遂才有此美譽。其中郊寒說的就是詩人孟郊,他可是有名的苦吟詩人。

  《登科後》即是孟郊年輕時中第後的得意之作,只因將人生得意時的心情淋漓盡致地書寫了出來,遂得意流傳千古。

  唐公子雖然無心科學,更不想做官,可人在得意時的心情是相通的,此時此刻,他禁不住吟誦出自己喜歡的這篇詩作。

  而實際上,唐雲最喜歡不是下闕,卻是這篇詩作的上闕,因為他覺得上闕的詩文似乎就是他的真實寫照。

  「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蕩思無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皮皮蝦,我們走!」唐雲拍馬馳出,馬蹄甚疾。💥🎯 6➈şℍ𝓾ⓧ.ᑕᵒм 👣🍓

  可苦了和仲子,小僕跟在馬屁古後一路小跑,才與堪堪不被落下。

  「好詩啊公子……小的對公子的敬仰之情真乃是與日俱增啊!」


  恰到好處,令人回味。

  「哈哈哈,」唐雲仰頭大笑,「是吧!粽子啊,你還年輕,要像這麼優秀,也不是不能。你若從今日起,發憤圖強,終日有一日趕超公子也未可指啊!」

  【 】

  臭不要臉,這話明面上看是自謙,實際上不過是自己在抬舉自己而已!

  小僕一邊小跑,一邊氣喘吁吁地道:「是,公子……日後小的一定跟著公子好好學。公子,就從今日起,公子可願意把這篇詩作教給小子!」

  「好說說好!」唐雲一臉「孺子可教」地點點頭。

  「公子,這篇詩講的是甚麼意思?」小僕笑著問道。

  「粽子啊,你先不必去管它是什麼意思。」唐雲笑呵呵地道,「你只管將它背熟,每日在心底默誦十餘便,十數日後,你若仍不解其意,再來向本公子討教也不遲!所謂讀書百遍其義自見是也!」

  「公子當真是高深莫測啊!小的謹遵公子教會!」小僕一臉崇敬地笑看著公子說道。

  就這樣,這主僕二人一路朗誦著「春風得意馬蹄疾」,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崇賢坊的房門口。

  坊門邊上是武侯鋪,兩名武侯都以詫異的目光看著這主僕二人。

  「噯,你聽見他們念誦的是何人的詩作麼?」武侯甲用胳膊肘捅了捅武侯乙。

  「什麼鳥詩,老子半句都聽不懂!詩是個神馬東西,一聽就讓人惱火!」武侯乙嗤之以鼻道,詩有女人好看麼?

  武侯甲哈哈一笑道:「若是沒有那些文人騷客作詩,你在妓館裡能有機會聽到那些曲子麼?」

  「呵,文人!」武侯乙冷哼一聲。

  這二人光顧著說話了,直到對面的主僕二人馳馬去得遠了,才都反應過來。

  「你幹嗎不攔下他?」武侯甲皺眉道,「坊內豈容他縱馬,萬一傷人,上頭怪罪下來,你我可是吃罪不起!」

  「嘿!你這說的什麼鳥話!你既不想犯瀆職罪,如何不上前攔下他?你他娘的又不是老子的官長,憑啥對老子指手畫腳!」武侯乙瞪視著武侯甲道。

  武侯甲卻是笑笑道:「也罷也罷!多一日不如少一事!咱們名義上是武侯,實際上跟一介匹夫有甚分別!少管閒事少吃虧,那少年人我看著有點眼熟,就是想不起是在哪裡見過了!」

  唐公子的馬速的確過快,從武侯鋪門外一閃而過,瞬間就把這兩名武侯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不多時,主僕二人就來到了永安渠邊上,這永安渠是發源於長安城東郊,傳城而入,一路經數坊之地,進入西市,在旖旎向北,直出長安城最北面的城牆,可謂是貫穿整個長安城。

  自從唐雲第一次站在西市的拱橋上,看著腳下的永安渠那一刻起,他就意識到唐代的渠與他既往的認知十分不相符。

  簡言之,說是渠,實際上是非常寬廣,後世許多河流都未必及得上永安渠。永安渠自城東而來,在崇賢坊卻劃了個半圓的弧線,幾乎是繞著袁氏老宅的院牆根向北流去。

  只見河岸上垂柳依依,鶯啼聲聲,艷陽下的寬廣河面上,波光粼粼,一座古樸的木橋橫跨河渠,對岸就是那顆幾百年滄桑的老槐。

  一群黃嘴的鴨子嘎嘎叫著,在碧綠的河面上自由自在地游弋。

  儼然就是兩幅水墨畫,一副是「柳岸聞鶯」,一副「春江鴨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