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見字如面

  那賽多嬌可算逮著樂子了,還不算完,繼續說笑道:「姐姐,我聽聞那些讀書人常道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妹妹雖然粗陋寡識,可跟在姐姐身邊這麼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有些長進。👣🔥  🐍♡今兒妹妹斗膽將那話改它一改,改作『何以解相思,唯有夢中人』,姐妹們看看,小女子改得好不好?」

  眾女子再次笑倒,那采兒笑得都直不起腰來了。

  「連你也笑話我麼?回頭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張窈窕拿火鳳凰沒法子,只好恨恨地瞪了自己的小侍女一眼。

  「好了好了。今兒的日頭不溫不火,正是游湖的好日子。咱們不如乘舟盡興一游,如何?」俞洛真忍住笑,插話進來,將話題轉移開去。

  「妹妹提議甚佳,咱們門戶中女子,可以辜負良人,卻不能辜負良辰美景。」火鳳凰笑看著眾人道,「只是,舟不如畫舫,某人相思病太重,小舟如何載得動?」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眾人再次掩嘴哧哧笑起來。

  張窈窕比誰都清楚張窈窕的性子,有嘴無心,儘管她說笑去。

  「我若是惱了,反而讓她更吃准了我的心思。不能上她的當,任由她說去。我自巋然不動,她能奈我何?」

  一念至此,花魁頓覺心中的氣惱煙消雲散,只管把她的話當做耳旁風便是了。我不還嘴,她說著說這也就無趣了。↤↤↤↤↤ ➅9𝓼hǗ𝔵.匚ㄖм ↦↦↦↦↦

  「只可惜啊!」

  花魁卻是兀自輕嘆一聲,目光又落在手中的摺扇上,「此詩一出,世上那些文人騷客們也不必再吟什麼梅了,別說本朝,就是後世也未必再有人作得出這般好的詠梅詩了!」

  花魁所可惜的卻是摺扇上僅此「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一句,很顯然這是個殘句,不是完整的一篇詩作。

  可即便僅此一句,卻足以傲視群才。當真算得上是一字千金!

  但終究是不完整的,花魁雖是群芳之首,但做為一個年輕女子的好奇心使然,她自然很想看到整篇詩作。

  無奈那唐公子自那一日在天香院一見後,再無消息,仿佛是從長安城消失了似的。

  後來她托人打聽,才得知唐雲早已回新豐去了。也不知何時復來京師?

  眾女子將要登舟游湖時,隨著悉率的腳步聲,一少女的身影從樹後轉了出來。

  「姐姐,姐姐等等我……」

  聽見熟悉的聲音,那張窈窕驀然回首,只見阿朵從對面快步奔上來。阿朵揮動手中的畫筒,「姐姐,小婢將畫像取回來了。」

  「甚好!」張窈窕笑著招招手,「拿上前來我瞧瞧,可讓那書生作了畫贊?」

  「畫贊倒不曾作,不過那公子在畫像上題了詩文。69shux.com」阿朵快步奔上前來,笑向賽多嬌說道。

  說著將那竹筒的蓋子揭開,從裡頭把畫像倒出來,解開帛帶,將畫像展開,送到賽多嬌面前。

  「請姐姐過目——」小侍女的瓜子臉紅撲撲的,嬌喘未勻,「姐姐你看這詩文和書法如何?」

  「你這賤婢,何以口口聲聲叫起公子來了?」賽多嬌尚未看畫,先埋汰了自己的侍女一句,「上回你可是瞧不起人家的,還說人家是個窮酸書生!怎的今兒就一口一句公子的叫上了呢。」

  

  在唐代,公子可不是一個隨便的稱呼,並非像後面的朝代那般,是個年輕男子,就可稱為公子的。

  非是出身官宦之家的男子,或者非是有才名的年輕男子,是不能稱為公子的。

  公子,在唐代絕對是一個十分尊貴的稱呼。

  上回是一口一句窮醋大,今兒卻是一口一聲公子。因此讓賽多嬌心下甚是狐疑。

  「姐姐,你先看畫像嘛!」阿朵笑嘻嘻地道。

  賽多嬌搖搖頭,低頭看畫,當時那書生只是畫了個初稿,尚不能見到畫像的最終面貌。但從初稿也不難想見最後的定稿是什麼樣兒。

  況且那書生頂多也就算個合格的畫師,距吳道子那等大師還差得遠呢。

  因此,賽多嬌心下並無太多的好奇,目光只在畫像上匆匆一掃,就移到了花鄉邊上的提拔。

  「落花無言,人淡於菊……」

  賽多嬌默念一遍,驀地抬起頭來,向立在湖邊的張窈窕,笑著招手道:「姐姐,你過來一下嘛!」

  「我作甚要過去?」張窈窕心下有氣,回她一句。

  「哎呦姐姐!」賽多嬌笑顏如花,求饒似地笑道,「妹妹才疏學淺,姐姐過來看看這提拔如何?」

  張窈窕搖了搖頭,心道有甚好看的?街邊賣字畫的書生能寫出什麼好字來?

  倒不是說花魁看不起那些擺攤賣字畫的,只是她一直認為,只要藝事與銅臭扯上瓜葛,還能指望作出什麼好文好畫來麼?

  花魁搖了搖頭,但還是向賽多嬌走了上去。

  「姐姐你看——」

  賽多嬌將手中的畫像遞到花魁手中,起初花魁並不在意,目光只是上面一掃而過,剛要出聲評鑑。

  卻突然感覺自己遺漏了什麼,目光再次落在那提拔上,定睛細看,這一看之下,花魁心下就是一跳。

  「怎麼了姐姐?」賽多嬌問道。

  張窈窕卻不答話,仔仔細細鑑賞提拔,心下驚疑道:「怎麼可能?莫非是他……」

  不錯,看到那八個字的提拔,花魁的眼前立時就浮現出唐雲那張似乎總是帶著些許玩世不恭笑意的俊秀臉龐,還有那雙好似夜空中最閃亮的星光般的雙眼。

  或許在賽多嬌等人看來,張窈窕沒可能通過幾筆書法就能判定出作書之人是誰?即便眾人都承認她是個大才女!

  可對於花魁而言,這一點都不難!

  如果一個人天天在看某位名家的發帖,心慕手追,臨摹不止,就算沒在臨摹,腦海里也在想著那筆勢與筆法。

  突然有個人拿著那位名家的書法前來找她評鑑,難道她還看不出來是誰的書作麼?

  當然,這也與唐雲的書法標格大有關係,唐雲最喜愛的書家是五代楊凝式,和晉代王獻之,他的一筆一划中都帶著這兩位大師的影子。

  這兩個影子在他的筆下重合在一起,造成了一種嶄新的氣象。這就是他現在書作的標格。

  有了標格,無異於在書作上蓋上了印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