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府氣得伸出手幫夫人把那兩粒瓜籽兒拂掉,「有時候為父端的是十分好奇,不知夫人的肚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只見夫人一天到晚嘴巴就沒閒的時候,即便是一個小鳥,一天到晚不停地吃東西,恐怕也會脹死,夫人卻不僅沒脹死,反倒是愈來越神采煥發了,這卻是為何呢?」
一聽這話,安夫人的眉頭就豎起來了,甩手就將那還沒啃乾淨的瓜往地上一扔,素手啪地一聲拍在几案上。💔🐉 ➅❾ˢⓗⓤX.Ćσ𝐦 💔🍓
「安邦,你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咒我死呢是不是?我死了,你是不是好再重新找個年輕的!你們男人終究沒一個好東西,嫌我命長了是不是?你早說啊,我死了,你如意了。我去投井自盡吧!」
說著倏地一下站起身,出溜一下滑下坐塌,趿著繡花鞋就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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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夫人——」
安大人急了,從床榻跳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去,伸手一把攥住了韋氏的皓腕,舔著臉皮賠罪道:「夫人,夫人,你聽我說嘛!為夫不過是兩句戲言,你又何必當真呢?你若跳井了,為夫要怎麼活下去?」
「嗬!」安夫人冷笑一聲,「我死了,豈不就正好合了你的意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再娶一個更年輕貌美的夫人,不是麼?」
「夫人說的哪裡話!」安邦苦著臉道,「為夫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娶個屁!為夫這輩子有你一個足矣!來來,夫人,咱們回去好生坐著,你啃你的瓜,我想我的心事,為夫再也不招惹你了好不好!」
安夫人甩開安大人的手,哼聲道「你嫌我吃得多?是不是怕把你安家吃窮了?」
「不多,不多,一點都不多!」安大人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從今往後,誰要敢說你吃得多,我先打他板子!」
明明是他自己沒事找刺激,女人豈是那麼好惹?一旦把女人惹毛了,男人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
還好安夫人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屑跟丈夫計較,最後在安大人的小心伺候下,又回到坐塌上坐下繼續啃瓜。
「夫人,」安邦滿臉堆笑地看著韋氏說道,「為父方才一直在想咱們女兒的婚事,你說寧家老頭兒會不會答應了那臭小子的求親?」
「不會!」安夫人言簡意賅,埋頭啃瓜。
安邦點點頭道:「夫人言之有理!那唐雲那臭小子會不會想出什麼法子去說服寧家老頭兒,最終讓那老頭兒放下成見,重新接納了他?」
「不會!」安夫人低頭啃瓜。
「那麼,」安大人乾咳一聲,笑笑道,「如此一來,唐雲那小子算不算已經是咱安家的女婿了?」
「不算!」安夫人道。
安大人接連乾咳兩聲,覥著臉笑問道:「那夫人的意思……」
安夫人隨手將手裡啃乾淨的瓜皮往邊上一扔,拍拍手,掉頭沖侍立在旁的侍女道:「鸞兒,端水給我淨手!」
待了洗了手,安夫人終於心滿意足地抬起頭來,問道:「夫君,你方才在說什麼?」
安大人:「……」
「噢我想起來了!」安夫人嘿嘿一笑,「夫君是在擔心唐雲會不會先做了寧家的女婿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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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不知夫人有何高見?」安大人十分鄭重地點頭道。
別看安夫人平常大大咧咧,頭腦簡單,全無心肝,可安大人不得不承認,聰明人有時候反而會把簡單的事情想得太複雜,以至於最後把簡單的事情處置得越來越複雜,以至於釀成大錯。
而安夫人卻不然,只因她頭腦簡單,因此看問題想事情,總是從最簡單的方式出發,因此往往會想出讓安大人為之傾服的妙策。
正因為安大人對目前的境況無濟於事,因此他有心向夫人求教,興許安夫人又給他一次驚喜呢。
「夫君,此事甚易!」韋氏神色自如的看著丈夫,「妾身實在不明白夫君為何為此事大傷腦筋!」
聞聽此言,安大人精神為之一震,俯身湊近夫人,急切地問道:「不知夫人有何高見?」
「夫君你來——」
安夫人臉上含笑,向丈夫勾勾手指頭,安大人忙把腦袋湊上去,安府人附耳如此這般嘀咕了一陣,爾後抬起頭笑看著丈夫道:「如何?」
安大人起初神色愣怔,但旋即就眼睛猛然一亮,伸手一拍几案,高聲喊道:「妙啊!實在是妙啊!為夫怎麼就沒想到呢!」
倒不是說安夫人的法子有多秒,她不過是喜歡用最簡單的方式去看問題罷了。而習慣於把問題想複雜的安大人,聽了夫人的主意,自然大感意外。
與其說讚嘆夫人的計策有多妙,倒不如說他是在感嘆自己為什麼就沒想到這麼簡單有效的法子。
安大人仰頭看月,只覺得那月輪分外的皎潔,他撫須頷首,似乎已經提前看到了唐雲喊他為老丈人的幸福光象了。
寧府的中庭之內,同樣有一老一少兩名男子立在中庭之內,仰望同一輪銀月。
「爹,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啊是不是?姓唐的敢派媒婆上門求親,咱們若是沒有反應,豈不是讓所有人都誤以為咱們寧家已是默許了這門親事了?爹,咱們寧家與姓唐的勢不兩立,這仇絕對不能善罷甘休!」
寧大郎扭頭看向父親,義憤填膺地說道。
「我兒莫急,你這等急性子,如何辦得了大事?」
寧老頭掉頭訓斥兒子,「你看那野狼捕獵,即便是已餓極了,也得耐著性子,不是一見獵物就往前撲,只是耐心等待,等到了最恰當的時機,才會出擊!」
寧大郎皺著眉頭道:「爹,您的意思是——」
「沒什麼,」寧老頭撇開目光,一副智珠在握的架勢,「你且等著吧,不出兩日,那臭小子定會主動送上門來,咱們事先準備好,一旦他登門來說服老夫,老夫不僅要來個關門放狗,還要來他個瓮中捉鱉!」
寧大郎疑惑地眨眨眼睛,旋即恍然道:「爹,你是說咱們……」
「且住!」
寧老頭伸手制止了兒子,伸手指指月亮,又指指地面,笑得像只老狐狸,「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切莫讓你那不爭氣的弟弟聽到了,不然咱們的計劃就要落空!」
「孩兒明白!」寧大郎嘿嘿冷笑道,「那個叛徒,那個叛徒,若不是他與姓唐的暗通消息,姓唐的豈有機會帶著小妹私奔?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