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門可羅雀

  叫化雞剛從火坑裡刨出來時確實是烏漆嘛黑的,那是因為外層黏土是直接接觸火坑,但只要扒掉外層干黏土,裡頭的雞肉絕對是外焦里嫩。♟✎ ➅❾𝔰н𝕌ˣ.ςόM 👻♪

  但眼前這隻叫化雞,扒掉外層黏土,裡頭依然是烏漆嘛黑的!

  「雲兒,你嘗嘗呀!」石大壯一臉興奮地催促道。

  唐雲緩緩站起身,突然照石大壯小腿上就是一腳,怒道:「嘗你妹啊嘗!這都烤糊了好嗎?」

  早知如此,就不拿嫩母雞給這蠢蛋做試驗了。太糟蹋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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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石大壯只顧享受成功的喜悅,以為烤出來就完了,見唐雲說烤糊了,他才湊上去細看,「咦?怎麼烤糊了?」

  「切莫忘了烤制時間,這叫火候懂麼?」唐雲沒好氣地瞪眼說道,然後照石大壯屁股上一腳,「別浪費了,記得吃完!」

  說著倒背雙手,轉身兀自走進了堂屋。

  「啊?」

  石大壯搔著後腦勺,這烏漆嘛黑的怎麼吃?突然瞥見顛當從堂屋裡竄出來,忙伸手拉住弟弟。

  「顛當,快來吃雞!阿兄親手為你烤制的!記得吃完,莫要浪費知道麼?」

  唐雲立在西廂房窗邊,看著顛當雙手捧著那隻叫化雞,仰頭望著阿兄,一臉天真:「阿兄,這可是烏雞?」

  「臭小子,啥時候長見識了?快吃快吃!」石大壯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腦袋,笑模笑樣地說道。😲♞ ❻➈şнù𝐗.Ćᗝ𝓶 ✋♖

  「我擦!」唐雲一臉驚愕,「這孫子,有這麼坑自己親弟弟的麼?吃出癌症來怎麼辦?」

  ……

  三日後,福源茶樓的門楣煥然一新,紅木牌匾上「川味」二字,既無龍飛鳳舞之姿,也無鐵畫銀鉤之力,然而卻有一種特別的秀逸與生趣。

  書法並非出自名家手筆,而是出自唐雲抓菜刀的那隻手。前世除了廚藝,他最大的愛好就是書畫了。

  既然商人有儒商,那麼廚師定然也有儒廚,在唐雲心目中,爺爺唐長孺就是一位儒廚。

  爺爺少年時拜了名師學書畫,很有天賦,先學王羲之,後又學顏真卿,最終融會貫通,自成一家。

  耳濡目染的薰陶之下,唐雲也對書畫藝術產生了興趣,打小在爺爺指教下習練書畫,或許是遺傳的緣故,他的書法天賦不亞於在烹飪上的天賦,這很讓唐長孺老懷彌慰。

  唐雲最喜歡的畫家是明代八大山人,最欣賞的書家是五代楊凝式。楊凝式綽號楊瘋子,人雖有些瘋癲,書法卻是登峰造極。

  很多人都把他與書聖王羲之相提並論,他的《韭菜貼》,被世人譽為天下第二大行書。♣☝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川味酒樓上下兩層,一樓是大堂散座,樓上是窗明几淨的雅座,從窗欞眺望出去,可以遠望蜿蜒起伏的驪山山脈。

  酒樓後是座小後院,正北朝南房屋三椽,後院之後還有一個小菜園子,兼有兩間土胚房,也算是濃縮版的三進三出院落了。

  但與百祥酒樓相比,還是差了一截子,畢竟百祥酒樓值一千貫,而這家酒樓五百貫就買下了。

  開業一時爽,營業似墳場。

  到了第三日,開業三天了,竟然沒有做成一樁生意,門口羅雀,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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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唐掌柜大感意外,倒是有不少人蹙到門口向裡頭張望,可就是不肯進來,一旦唐雲迎上去招呼,來者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唐雲哭笑不得,老哥,小子開得不是黑店啊!

  細細想來,唐雲認為自己或許高估了古人們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

  大唐天下分十道(開元天寶年間似又增了兩道),益州隸屬劍南道,在長安千里之外。

  所謂「揚一益二」,是說在大唐帝國,除了京師長安和東都洛陽,最繁華富庶的城市就是揚州和益州。

  益州,巴蜀大地,物產豐饒,天府之國嘛。

  那裡是楊貴妃的出生地,不僅出產蜀馬,蜀錦也是天下聞名,每年做為貢品進奉宮廷,京師朝貴無不以身穿蜀錦為榮。

  唐人誰不曉得?

  但酒樓牌匾上的「川」字,卻讓唐人不知所指,只因「四川」這個名稱是宋朝才出現的。

  唐雲在想是不是應該把店名改一改,「川味」變「蜀味」,但思來想去還是作罷,改來改去,別最後弄成了四不像。

  他要做的是正宗川菜,唐人們不知道,他就把川菜在大唐帝國普及開來,讓川味俘虜所有唐人的味蕾。

  沒有客人,唐雲也不怎麼著急,萬事開頭難嘛,只要有一個唐人走進他的酒樓品嘗了他的川味,川味之名就會傳揚出去。

  一傳十,十傳百,他唐雲早晚要腰纏萬貫。

  但唐雲不知道的是,自從他盤下這家酒樓後,寧煒就在背後惡意散布謠言,說唐家小子在賽酒會上得中頭名後忘乎所以了,一個在百祥酒樓的半吊子學徒竟然也敢開酒樓,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從醉月樓那裡騙來的五百貫自會被那唐家小子敗光了。

  這條大街上誰不知道唐雲以前是百祥酒樓的學徒,誰不知道唐家小兒學藝不精。

  現在竟然不知天高地厚開起酒樓來了,誰敢去吃他做的菜?

  傻子才花錢買罪受呢!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一傳十十傳百,因此就沒人敢走進川味酒樓了。

  卯時初刻,酒樓門外車轔轔馬蕭蕭,熱鬧非凡,而川味酒樓卻是異常安靜。

  一個布衣少年正在伏案疾書,案旁還立著一個壯實少年,正埋頭專注地研墨。

  兩個少年一個面容清俊,一個則方臉大耳。

  這幅畫面看上去甚是滑稽不倫,大概沒幾個書生會請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來研磨理紙,這哪是紅袖添香,分明就是水牛蹭癢嘛!

  「OK!大功告成!」唐雲緩緩直起身,抬手將垂到胸前的黑色髮帶扔到腦後,「大壯,來來,把這些都給我掛上去!」

  「掛哪?」石大壯眨了眨眼睛。

  唐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呡唇一笑:「要不……掛你臉上吧?」

  「噫!淨說瞎話!字怎麼能掛臉上呢,都是掛牆上的!」石大壯說道。

  「知道還問!快幹活!」唐雲突然拉下臉,喝斥道,「我告訴你,大壯,別給我偷懶耍滑,我每月可是許了你一千文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