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揖到底

  「我也覺得不可能!」安碧如陡然扭過身來,「我所仰慕的乃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豈會是雲郎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生?況且,商人重利輕離別,本小姐最不喜經商之人了!即便雲郎對我有心,本小姐對你也無意!」

  「正所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是也!」唐公子仰頭哈哈一笑,說開了,他也就沒心理負擔了。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如此說來,小生在安小姐心理,確實是一無是處哈!」

  「那也不是,」安碧如強顏歡笑道,「好歹你同那些奸商還是稍有不同,你還能寫兩筆好字,作兩篇好詩,不是大雅,亦非大俗,勉強算個不雅不俗吧!」

  「好個不雅不俗!」唐雲似笑非笑道,「不知安小姐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還是連夸帶損呢?」

  「你不會自己琢磨?」安小姐翻個白眼,「我早說過了,我們可以做一輩子的朋友,但絕不適合做戀人!」

  「對對!我們適合做一個被子的朋友!」唐雲訕訕笑道。

  「本小姐有些犯困,想去小憩片時,雲郎自便!」安小姐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唐雲笑著揮揮手,完全沒看出安小姐有何異樣,只有安小姐知道自己心裡有多難過,難道我在他心裡就那麼不討喜麼?

  安小姐腳步很沉,鼻子發酸,人生頭一次,為了一個男子,他的心情如此難受。💗✎ ➅➈𝓼нυ𝔵.𝓬ᵒ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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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聽到安府廳上的滴漏之聲,唐雲才猛然想起與茅諾的約定,壞了壞了,約在午時之前,現在都午時三刻了。

  唐雲匆匆入廳向安氏夫婦話別,然後轉身徑直出了安府大門。

  剛跨上馬走出去沒多遠,就見一個挎刀大漢縱馬迎面而來,向唐雲拱手道:「雲郎為何來遲?茅大哥已相侯多時,請雲郎隨在下速去縣衙後院面見茅大哥!」

  「怪小弟疏忽,有勞章大哥前面帶路!」唐雲拱手回禮。

  這彪形大漢他認識,茅諾的左膀右臂,名叫章彪。

  「雲郎是茅大哥的好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不敢當大哥之稱,叫我彪子便好!」章彪拱手笑笑道。

  自縣衙角門進入,拐來拐去,最後來到了位於縣衙西北角落的一座偏院前。

  在院門口,章彪勒住馬,回身拱手道:「到了,雲郎。此院便是我等不良人的起居之所。雲郎今日認了門,往後閒了常來坐坐,我等可都喜歡聽你講水滸傳里的英雄好漢傳奇!」

  「好說!好說!」唐雲訕訕笑道。

  二人落馬,把馬系再拴馬樁上,一前一後從院門口走了進去。👹☝ 6❾丂ℍù𝔵.ᶜỖ𝓜 🐧🍮

  這偏院比唐雲想像得要大很多,裡頭數排房屋一直延伸到院子的後牆之下,最前面那排房屋前是一個很寬敞的院子。

  地上鋪著磚石,一邊擺了兩個大兵器架上,上面刀槍劍棍十八般武器,樣樣齊全。

  院子左邊卻是一個長寬各數丈的沙坑,也不知具體是做何用途,唐雲猜想很可能是個摔跤場——噢,在唐代應該叫角牴!

  乍一看上去,倒像是一家武館的場子,或者是明清時期鏢局的陣勢。

  便在此時,一個魁梧身形從堂屋門口閃身而出,哈哈笑道:「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雲郎,你怕是忘了同愚兄的前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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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弟疏忽了,給茅大哥賠罪!」唐雲躬身一揖到底。

  「快快請起!」茅諾忙上前攙扶,「來得倒也不算太遲,好歹黃花菜還是熱乎的!」

  「大哥,」趙黑子也從堂屋裡走出來,笑道,「進去邊喝邊聊吧,兄弟們都餓得不行了!」

  唐雲一臉茫然,什麼情況?不是喊我來吃飯的吧?

  被茅諾拉進堂屋,唐雲放眼一看,只見廳堂內擺著兩張大食案,每張食案看上去可供十餘人同時用餐。

  此時案上各擺了十餘道菜,碗筷杯碟齊全。旁邊的木柜上放著五隻泥封好的酒罈。

  「來,上酒!」茅諾大手一揮,「雲郎可是此間的稀客,待會諸位當多勸幾碗才是!」

  「好嘞!」

  章彪伸手抱起一壇酒,敲開泥封,從前到後開始往碗裡注酒。

  「茅大哥,你這是……」

  「雲郎有所不知,」趙黑子拱手笑道,「今日乃是大哥的壽誕,近月來,我等可沒少去川味酒樓蹭吃蹭喝,多有叨擾。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恰好今日大哥壽誕,我等略薄酒小菜,特請雲郎前來一醉!」

  「啊呀!今日竟是大哥的貴降之日,小弟真是失禮了!」唐雲向茅諾一拱手,「恕小弟不知者無罪,這壽誕之禮,小弟改日一定補上!」

  「什麼禮不禮的!」茅諾重重一拍唐雲肩膀,「我等皆是粗人,沒那些窮講究!廢話少說,喝酒!今日除了當值的兄弟,其它人都都他娘的給我放開了喝!」

  偌大的堂屋之內,頓時又是碰杯聲,又是祝賀聲,又是怪叫聲,端的是熱鬧非凡!

  誰說唐公子不重情意,那是因為沒碰到情投意合之人!

  無情未必真豪傑!遇到像茅諾這種粗獷又不失細膩的好漢,唐公子自會升騰起一股「捨命陪君子」的豪情。

  仗義屠狗輩,負心讀書人。唐雲向來喜歡跟這種生性樸實率直的粗漢們打交道,才高八斗,也抵不過這些粗漢的真摯情義。

  這頓酒,從午時一直喝到太陽下山,唐雲來到大唐後還沒這麼痛快淋漓喝過一次呢!

  茅諾、趙黑子、章彪等人早喝趴下了,只有唐公子堪堪屹立不倒。今日當值的兩位不良人將東倒西歪的唐公子扶上馬,「雲郎,可要我等送你回酒樓?」

  「不用送,不用送,本公子好得很……告辭告辭……再會再會……」

  兩個不良人對視一眼,都是一臉憂心匆匆,這要是讓雲郎在半道上出個什麼閃失,頭兒還不砍了他們!

  可問題是其他人都喝趴下了,他倆要當值走不開啊!

  「光棍兒苦,光棍兒苦,衣服破了沒人補。光棍兒樂,光棍兒樂,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街邊晚歸的人們,看到他這幅模樣,無不掩嘴竊笑。這誰家郎君?喝成這樣了,明明是騎著馬,卻跟坐船一樣。

  還有這光棍兒詞,他自己編的麼?嘖嘖,想媳婦想成這樣,也堪稱當今奇觀!

  唐雲晃晃悠悠一路向城西方向行去,行到井字大街的岔道上,忽聽一陣急促馬蹄聲響起,扭頭就見一騎從斜里橫衝上來。

  皂衣黑馬,一陣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