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送將軍一程

  「陛下,這麼說,是知道賀蘭楚石帶回來的證據是假的?」

  「朕不知道,但是以朕對林哲的了解……」

  「陛下,只要是這樣,那就好辦了,賀蘭楚石罪犯欺君,該死,至於林哲,陛下能否不要傷及他的性命!」

  長孫皇后站起身來,道。

  張玲瓏眼神一亮,對於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當著自己的面說這些,張玲瓏還有些奇怪,直到此時才明白,長孫皇后是為了讓自己安心。

  如果說這個天下有誰對於李世民的影響力最大,那麼,沒人比得過長孫皇后了。

  「林哲,他的能力太強了!」

  「你擔心林哲會威脅到你?林哲和你不一樣,和你的滿朝文武不一樣!你們會為了權利傾盡一切,但是林哲不會,這皇宮中還有高陽、還有臣妾!」

  長孫皇后一步不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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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音婢,你過了!」

  李世民的聲音像是在喉嚨里擠了出來,長孫皇后的話,分明是在暗指,玄武門之變的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這無疑是在李世民的傷口上撒鹽。

  「陛下,自從坐了帝位,你考慮的太多了,心裡變得冷漠,陛下請回吧,臣妾的立政殿,盛不下您!」

  長孫皇后說完,臉色頓時變的慘白,隨後,轉過身,在張玲瓏的攙扶下,走進了寢宮,只把李世民一人留在了大殿裡。

  李世民的神情劇烈轉變,最終,轉化成一道深深的嘆息,在空曠的立政殿內迴蕩。

  「如果這些事發生在當年,朕的身上,那時候,朕也會這麼做吧,即便攪得天翻地覆也在所不惜……」

  ……………………

  宇文哲被關進大牢的第二天,張玲瓏就離開的皇宮,去了曹府。

  曹府依然很平靜, 對於曹府的眾人來說,都是死過一遍的人了,並沒有什麼好怕的,所以依然保持著以往的生活作息。

  只是氛圍變得很冷清,不管在做什麼,時常會停下來,看著天牢的方向發會呆。

  沒有人來找曹府的麻煩,因為,整個曹府都是宇文哲獨身一人撐起來的,宇文哲若是一死,曹府就完全沒有了威脅,沒有必要去節外生枝。

  就這樣,滿朝文武都在等著李世民的決定,也沒有人提什麼三司會審,大理寺卿都死了,還怎麼審。

  這一等,就是一個月,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一首將近酒,一首俠客行,以爆炸般的速度,隨著宇文哲在太極殿上,斬殺大理寺卿賀蘭楚石的消息,以長安為中心,向著全國各地散發了出去。

  這兩首詩,在歷史上,絕對屬於神作,那種豪邁、瀟灑、熱血、自由,的感覺,不知道挑撥的多少年輕學子湧向長安,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作出這樣的詩篇。

  長安城,宇文哲的詩集,再度掀起了熱潮,多少大戶人家的女兒,晚上抱著這本詩集,才能入眠。

  頓時,長安有了一種人滿為患的感覺,宇文哲為何在太極殿強殺賀蘭楚石,人們也有了最為直觀的判斷。

  要是沒有冤屈,要不是為了伸張正義,誰會做出這麼激烈的舉動,至於賀蘭楚石帶回的縣令,已經成了笑話。

  韓東橋自從在那天早朝指證了宇文哲以後,就留在了長安,李世民不發話,他也不敢回去,直到晚上賀蘭楚石的死訊傳來,差點沒直接被嚇死,這一個月,每天都是惶惶不可終日,整個人瘦了老大一圈。

  若不是李承乾需要他這一個證人,所以派了東宮六率的士兵在此保護,恐怕韓東橋會瘦的更多。

  直到這一天的夜裡,一道黑影闖進了韓東橋的住所,韓東橋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就被打昏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韓東橋的消失引起了太子一系大臣的強烈反彈,矛頭全都指向了宇文哲,宇文哲確實是在大牢里,但是林平還在外面,而且自從去了都護府城後,就一直沒有露面。

  第二天上朝,大臣們不幹了,韓東橋的消失,像是一根導火索,直接點燃了大臣們心中的不滿。

  這算什麼?赤.裸裸的報復?就因為人家來指證你,你還在牢里待著,這些人都想治你與死地,你還敢這麼囂張,真是不知死活。

  李世民對於宇文哲一直沒有處理,就在韓東橋消失後的這天下午,有消息傳出,李世民又發了脾氣。

  晚,沒有一點星辰的光亮,月亮也不見蹤影,夜幕籠罩,暗的陰沉。

  刑部大牢里依然十分陰暗,潮濕,宇文哲還是被關在了最深處的牢房裡,鑑於宇文哲曾經有過逃出來的經歷,所以,這一次刑部大牢的防守更加嚴密。

  宇文哲在大牢里已經待了一個月,期間,張玲瓏來過幾次,也帶來了些外界的消息,比如高陽已經和李世民吵了好幾架,現在每天都躲到小樹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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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樂病了,而且和長孫皇后的症狀相同,只不過長樂的病情要輕上很多,張玲瓏還沒有來的及診治,長樂的病症就緩和了。

  只不過,氣疾並不是說病狀輕就能鬆口氣的,這是會糾纏人一生的疾病。

  宇文哲一直沉默,直到後來,即便是有著皇后的手諭,刑部大牢也進不去了,一切都因為長孫皇后依然不讓李世民來立政殿,李世民非得來,長孫皇后阻止不了,但是長孫皇后直接無視。

  所以,兩人較勁,宇文哲無意間又成了撒氣桶。

  今晚不同,韓東橋的消失,引發了一系列的變化,刑部大牢內,宇文哲正躺在石床上,身上的鐐銬讓他無法輕易入睡。

  不知何時,在石門外有著一道道聲響傳來,宇文哲睜開了雙眼,面色凝重了起來。

  這樣的聲響他十分熟悉,這分明就是身體與地面撞擊時才會產生的動靜。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股動靜越來越大,「啪!」直到石門發出了一陣轟響,一層灰塵飛濺而起,宇文哲站起身來,眼睛眯成了一道縫隙。

  「咯吱……」下一瞬間,一道劇烈的摩擦聲響起,石門被打開,露出了一道肥碩的身體。

  直到看到眼前之人的時候,宇文哲才鬆了口氣,只要不是林平就好,林平沒有那麼衝動。

  「林將軍,好久不見了!」一道沉重的聲音響起。

  「金老闆好手段,連刑部的大牢,都是說來就來,本將倒是沒有想到,金老闆還有如此實力!」

  眼前的身影,正是金昌永,而且只有金昌永一個人。

  刑部大牢的防禦能力,宇文哲十分清楚,當初他從內部往外去,都要找趙國作掩護,現在金昌永能在外面進來,除了他的自身能力意外,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有內應。

  金昌永當初是尋芳閣明面上的老闆,是給李承乾辦事的,所以,在金昌永出現的時候,宇文哲心裡極為戒備。

  「呵呵,和將軍比起來就差的遠了!」

  金昌永笑了笑,道。

  「怎麼,金老闆是來處理本將的嗎?太子殿下手裡倒是有點能人!」

  金昌永出現的在石門處的那一瞬間,宇文哲就感覺到有一股極大的力量,在金昌永的身體裡爆發而出,這股力量,甚至比劉仁實都要強悍。

  以前,從金昌永身上可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氣勢,那麼就只有一個解釋,金昌永在藏拙,一般來說,藏拙之人,全都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此處,宇文哲心中更加驚訝。

  「呵呵,在下可不是為太子殿下賣命,今天前來,只是想接將軍出去,李氏皇族如此對待將軍,將軍不如和在下一起,也能謀求個自保!」

  「金昌永,你……」

  宇文哲瞳孔驟然收縮,道。

  這是拉攏,這樣的拉攏,他當初遇到過一次,就是在那座陰山之上。

  這股勢力,在長安有著很強的力量,甚至能影響到後宮,那麼,進入刑部大牢,也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事情。

  金昌永選擇在這個時候露頭,倒是讓他更加看清了一些。

  「將軍覺得如何?」金昌永道。

  「本將若是拒絕呢!」宇文哲深呼了口氣,右腳緩緩後退,雙手略微抬起,露出了一副輕蔑的笑意,道。

  「那就遺憾了,將軍您的威脅太大了,若是不能成為朋友,也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本將有一個疑問,隱娘她……」

  宇文哲仿佛沒有感受到金昌永的身上傳來的殺意,道。

  「將軍果真是個情種!」金昌永顯得有些遲疑,看著宇文哲期盼的表情,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極為複雜的神色,「隱娘只是一名歌姬,太子殿下就靠著隱娘來撐起尋芳閣的招牌,在下到是不敢染指,將軍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

  「原來是這樣啊!」宇文哲有些茫然,回想著隱娘的臉龐,心裡根本不願意去懷疑,金昌永的話倒是打消了他最後的顧慮。

  或者說,宇文哲的主觀意識,給自己找了一個藉口,一個理由。

  畢竟,面對著一位將死之人,誰還會故意說謊,現在的自己,在金昌永看來就是一位將死之人吧!

  可是宇文哲並沒有想到,金昌永是那種謹慎到了骨子裡的人。

  「罷了,在下送將軍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