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承天之變(七)

  程溪帶人將被捆成粽子的楊復恭,抬到李曄面前,單膝跪地道,「啟稟陛下,賊首楊復恭帶到!」

  「嗯,不錯,戰報!」

  「我軍陣亡三百七十五人,受傷七百二十人,全部收治道醫療營,只是有三十人傷勢過重,只能盡人事了。

  此戰,斬殺叛軍五千三百一十七人,繳獲長槍一萬五千餘支,橫刀三千六百把,其他還在統計。」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咣!」李曄把手中的糕點砸在程溪的鎧甲上,「老子一共多少人,就這點場面你就戰損千餘人,你是怎麼帶的兵,怎麼打的仗!」

  「末將無能,請陛下責罰。」程溪把頭低的不能再低了,估計要不是有盔甲在身,他現在就趴在地上了。

  「安敬旭,你給朕滾過來!」

  「陛下,安將軍還在戰場,沒在。」程溪小聲地說道。

  「狗才,知道會被罵就把你推出來,奸猾!回頭再收拾你們,沒一個省心的,打掃個戰場就這麼費勁,我看你們是越來越回去了,滾,看著就心煩。」李曄一臉厭棄地說道。

  「是。」程溪一臉羞愧,紅著臉走了,連站在百官中的叔父都沒看一眼。

  「陛下,如此戰績已屬難得,是否苛責將士們了。」杜讓能覺得李曄有點飄了,如此戰績就算是大唐鼎盛時,恐怕也不多吧,趕緊出言提醒道。

  「程溪,滾回來。」李曄沒有回答杜讓能的話,而是把程溪叫了回來。

  「你自己跟杜相說說。」說完,李曄氣呼呼地殺向點心盤去了,剛才那個芙蓉糕挺好吃的,得再吃一塊。

  「杜相,本來按照戰前預演,算上進攻朱雀門,傷亡也不能超過七百人,都是末將等人無能。」

  「嘶!」這次不光杜讓能,其他官員都齊齊地吸著涼氣。

  這得是多大的自信,五萬人就是站在那任你殺,統共七千人也得累死一半,現在取得這樣的戰績,李曄覺得不滿意,程溪覺得羞愧,安敬旭更是不敢露面。

  有如此神兵,大唐何愁不會中興啊!

  其實,是他們想當然了,這次作戰有諸多他們忽略的因素,楊復恭不懂軍事,將五萬大軍集中在一起,全都放在承天門前狹窄的地方,騎兵根本發揮不出任何作用。

  再者,他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進攻承天門上,沒有在後方布置軍隊,也沒有設立哨兵,這就讓禁衛軍輕鬆完成了站前所有布置,甚至有時間吃飯補充體力。

  最重要的是,火藥炸彈的使用,將叛軍的心理徹底擊潰,不少叛軍以為李曄的天神庇佑,引來雷電助陣,使得叛軍根本沒有對戰的勇氣。

  如果在曠野,雙方擺明車馬作戰,禁衛軍即使能勝,也必將是一場慘勝。

  但是,如此壓倒性的戰績,足以將箭樓觀戰的百官驚得目瞪口呆了。

  李曄也是故意如此,就是為了給朝中官員,留下禁衛軍戰力強橫的印象,這對他下一步的計劃的實施,有著重要的意義。

  「滾吧,還嫌不夠丟人嗎!」李曄此時重新拿著一塊芙蓉糕回來了。

  程溪向著李曄行禮後,起身對著杜讓能歉意地一笑,準備回去,這次安敬旭讓他來送楊復恭,他還以為是好事,本來想讓彭凡來,結果彭凡死活不來,看來和他們比,自己還是太單純了。

  「陛下,微臣覺得程將軍他們此次擒拿叛賊,平定叛軍,應當予以褒獎才是,如此才不會寒了將士們的心。」

  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程溪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表情,抖動的肩膀似乎是在呼應剛才的話,如果現在程溪抬起頭,你一定會發現他憤怒的表情。

  他想把說這句話的人掐死!

  「哦?吉王的意思是朕對他們太苛刻了!」

  「臣不敢,臣只是覺得,此戰將士用命,取得如此戰果,陛下不僅沒有勉勵之言,反而苛責將士,是否不妥。」

  「嗯,有道理。你們覺得呢?」李曄看向百官。

  「全憑陛下做主。」百官都低下頭,顯然不想參與到皇室爭鬥當中。

  「你呢!」李曄轉頭看向程溪。


  「朕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就是回去領三十軍棍,第二呢,簡單的多,禁閉五天。」

  「末將甘領三十軍棍!」

  「滾吧。」

  程溪趕緊起身,連施禮都忘記了,他現在就想趕緊回到戰場,哪怕是讓他清洗戰場上磚石上的血跡,他也一刻不想在這多待。

  李保也沒有再繼續說什麼,他本來就是想和禁衛軍的將領拉近關係,展現自己寬容大度的一面,現在目的達到了,自然見好就收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程溪恨死他了,本來好好的,回去打掃戰場多好,就因為李保的幾句話,白白領了三十軍棍,還差點關禁閉。

  禁閉對禁衛軍來說就是地獄一般的存在,雖然實施以來,被關禁閉的人屈指可數,但是在禁衛軍當中卻成為了極其恐怖的傳說。

  第一個被關禁閉的就是安敬旭等一干將領,沒人三天,一個狹窄的土屋,一張簡易的行軍床,一節據說只能燃燒半個時辰的蠟燭,一個淨桶。

  每天除了送飯和更換淨桶,沒有任何光線、聲音,更不要說找個人說話了,三天出來之後,安敬旭這樣鐵打的漢子都是滿臉淚痕,程溪更是被親兵架出來的。

  更別說那些士卒了,凡是關過禁閉的士兵,從禁閉室出來之後,都是全軍最模範的士兵,幾乎犯任何錯誤。

  因此,在禁衛軍流傳這三十軍棍去層皮,三天軍棍半條命的說法。

  李曄拿著糕點,衝著李保炫耀地一笑,似乎在說,「看吧,這些人都是聽命於我的乖寶寶。」

  李保只得拱手道,「陛下治軍嚴禁,是臣莽撞了。」

  「知道就好,罰俸半年以示懲戒,你可願意。」

  「臣願意。」

  李曄不再跟李保糾纏,而是好整有暇地來到楊復恭近前。

  他們對話楊復恭聽得真真切切,要不是嘴裡有木核桃,他早就破口大罵了,什麼叫戰損千人就是罪過,合著自己那五萬禁軍在李曄眼裡,什麼都不是。

  「楊中尉,不不不,應該稱呼你閩郡王。剛才你說要親自清君側,現在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不瞞你說,朕也老覺得自己身邊不乾淨,全是壞蛋,趕緊幫幫朕,把那些壞蛋都清除了。」

  「嗚嗚嗚。」蠶蛹楊復恭不停扭動著身體,嘴裡發出不甘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