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藍田見聞(中)

  孔緯喊住下值的稅吏,「剛才是我孫兒孟浪了,只是老夫有些疑惑,還請稅官解惑。🐊💣 69𝕤𝕙υא.ςOᗰ 👤♖」

  「老人家嚴重了,我知道公子是氣憤我收那漢子的稅,而那些大宗商家都沒收稅,其實你們不知道,咱們藍田現在所有貨物只收一次稅。

  像那種大宗的或者是有具體買家的貨物,我們負責開局稅單,等交接完成之後,由買賣雙方商定交稅人選和比例。

  但是像乾菜那種走街串巷的漢子,就要繳納十稅一的稅,之後不再徵收,如果遇到巡街的差役,只需出示我們開具的稅票即可。」

  說著,稅吏將一本帳冊遞過來,「這是我今天開具的所有稅票底根,每天下值要交到衙門統一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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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緯結果帳冊,發現果然如稅吏所說,上面半張紙登記的很詳細,比如剛剛那個漢子,上寫著:藍田縣城郊鎮王家村,王松菘菜九十斤,交稅十文,大唐二百七十年十二月十七,日期上面是有「藍田縣稅收專用章」字樣的紅色印章,另外半張應該就是給那個漢子的。

  再往前,看到賣竹器的那半張寫著:藍田縣周家集鎮周村,周良,竹筐二十五個,竹斗三十個,燈籠七十個,售賣地點南市場。

  「老人家勿怪,之所以收那漢子十文而不是九文,是因為藍田的菘菜是十二文十斤,這些在稅棚和縣衙都張貼有價目表,每天更新一次,做不得假的。」

  孔緯順著稅吏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在城門處張天這一張大大的告示,上面寫著許多物品的價格,上面還有藍田縣衙的大印。

  「剛才那個賣竹器的周良,只能在南市場售賣,那裡有專門的稅吏收稅,如果出了南市場售賣,會被差役沒收。」

  聽完稅吏的解釋,孔志再次一躬道,「剛剛不知詳情貿然打斷稅官,孔志這廂有禮了。」

  「公子不必如此,一看老人家和公子就是明事理之人,不然小吏也不會跟你們說這些。自從皇上在咱們藍田改革以來,給大家提了薪俸,言明了規矩,作為三十二年的藍田人,第一次看到藍田如此興旺。」

  稅吏一臉驕傲地說完,從孔緯手中拿過帳冊,向著縣衙的方向走了。

  孔緯這才發現,原來城門的士兵將行人和貨物分成兩組,行人經過檢查直接放行,貨物則要檢查登記後才放行。全程沒有人提收稅的事,稅吏和百姓似乎都習以為常了。

  稅吏這邊登記的時候,還不時與相熟的貨主說兩句,簡單的交談,透著熟絡的調侃,無比和諧。

  孔緯沿著藍田的大街走著,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臉上沒有旱災過後的恐慌,只有幸福的笑容。

  剛到衙前街,就看到和別的地方不一樣的地方,縣衙對面幾個差役站崗的大門,引起了孔緯的注意,「藍田縣稅衙」、「藍田縣建衙」、「藍田縣學衙」等等,一共有六個

  「老相國,您來藍田也不讓人說一聲,學生崔湛拜見老相國。」一身風塵的崔湛從孔緯的身後說道。

  「崔令使折煞老朽了,老朽現在不過是一介布衣,當不起令使大禮。」孔緯轉過身,笑呵呵地說道。

  崔湛也算是孔緯看好的人才,只是崔湛過於小心,當初入仕之時,見朝堂一片烏煙瘴氣,自請就職藍田,孔緯也曾對他有過提攜之恩。

  「相國言重了,您只是暫時離開朝堂,這裡不是講話之所,還請相國移步縣衙。」

  這時,城門的那個書吏從稅衙走出來,看到崔湛,趕緊上前行禮道,「大人。」

  「嗯,都交接好了?」

  「已經交接清楚了,大人沒什麼吩咐,小人就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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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可否請稅官一同小坐片刻。」孔緯見是剛才在城門遇到的稅吏,出言邀請到。

  稅吏這才注意到,孔緯祖孫二人,不過有些為難地看著崔湛。

  「孔,老人家既然邀請,如無急事,就隨老人家小坐片刻。」崔湛本來想喊孔相,可是看到孔緯背後的手衝著自己猛打手勢,趕緊改口道。

  「小人遵命。」

  一行四人,來到縣衙後堂,這是崔湛起居之所,這時,有僕役端上茶點。

  孔緯主動坐在客位,崔湛不敢坐在主位上,而是與孔緯對坐,稅吏坐在客位下手,孔志則站在孔緯身後。

  「稅官如何稱呼?」孔緯問道。

  「小吏劉崇,當不起老大人如此。」稅吏看到崔湛對孔緯如此敬重,趕緊回答道。

  「今日入城,我這孫兒今日入城之時,誤會了劉稅官,倒也不是一件壞事,得稅官解惑,老夫收穫甚豐啊。」

  「老大人謬讚了。」劉崇趕緊起身道。

  「只是老夫有些不明白之處,希望劉稅官能為老夫解惑。」

  「這個」劉崇有些為難地看向崔湛。

  「老人家所問,你如實回答便是。」崔湛有些尷尬道。

  「是。」

  「老人家,崔某這一身有失禮儀,您且稍坐,容我後堂更衣再來拜見。」說著,崔湛對著孔緯一躬,轉身出去了。

  「崔令使請便。」

  崔湛轉身向後宅走去,他知道自己在這劉崇會有壓力,所以藉故離開了。

  今天本來他在鄉間巡視水渠修築,結果接到李裕的手令,讓他趕回縣衙,一臉懵圈的崔湛,就看到孔緯正站在縣衙門前。

  果然,崔湛走後,劉崇明顯放鬆了不少,回答也順暢了,對孔緯的問題逐一作答。只是他僅僅是一個稅吏,對其他衙門的事不是特別清楚。

  但即使這樣,也讓孔緯和孔志驚訝無比。

  按照劉崇的說法,李曄對藍田進行了很大的改動,將以前集中在一起的衙門,依照功能逐一分解,獨立辦公,縣令統籌全縣所有工作,但是具體衙門由副令操持。

  比如稅衙,就是由稅令統管,稅吏每日兩班倒,下值之前,將稅冊交到稅衙統一登記,無特殊情況,稅令每七日向縣令報告一次,每月提交一次全縣稅收情況。

  每年年初及每月月初,要根據其他衙門和縣衙的花銷提前制定預算,月底和年底要向縣令報告預算花銷情況。

  每個稅吏都會在年初和月初,由稅令及副手研究頒布的工作目標,這些目標都是根據稅吏所從事工作,結合曆年情況制定頒布的,每半月會在稅衙公布一次完成情況,對完成好的稅吏予以獎勵,完成不足的予以懲戒,連續三個月完不成目標的,一律辭退。

  相對應的,稅吏的薪俸很高,一般稅吏每月都有三貫的收入,年底按照所在部門還有年終獎。如果完成的好,還有額外的獎勵,這樣一年下來,即使不算額外獎勵,一個稅吏也有四十幾貫的收入,這在長安都是高薪了。

  孔緯一點都不擔心劉崇說道是假話,就和周老漢一樣,他們都是孔緯隨機選的,根本沒有提前準備的可能。再者為官多年的孔緯,對他們的話還是有判斷能力的。

  「老人家,我家縣令讓我問問,是否可以請您移步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