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其實這是一個相親局

    他現在覺得…自己這個孫子,可能真是個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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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陽公什麼身份!

    自己這群人又是什麼身份!

    趕著去正陽公那問這個問題,不說這明擺著是打正陽公的臉,就這個身份差距,能走到正陽公身前嘛。

    「胡鬧!」老漢伸手就要揍了過去。

    吃飯、睡覺、揍孩子,這就是大唐普通百姓,一天的樸實無華的生活了。

    年輕漢子一躲閃,有些急了:「先別揍我!」

    「正陽公和尋常貴人不一樣,他是好說話的,別的不說,隔壁莊子的張季不就曾和正陽公說過話,天天在那炫耀。」

    老漢手一頓。

    年輕漢子繼續說了下去:「再說了,爺爺不懂這些事不是很正常的?不懂就去問,不也很正常?」

    「讀書人那句話是怎麼說來著?」

    「哦,對!」

    「叫不恥下問!」

    老漢揍了過去,打了個結實:「胡鬧!」

    年輕漢子有些委屈,自己都說明了原因,還打自己。

    老漢惡狠狠地訓斥起來:「正陽公哪能是下,就算是這句話,那也該叫不恥上問!」

    說著,他微微一頓,神情緩和起來:「不過你說的對,明天就去長安,就算拼著我這把老骨頭要被正陽公揍一頓,我也要去問問這件事。」

    「這…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年輕漢子覺得自家爺爺可能是有些太過激了,正陽公那種溫柔的人,怎麼可能會打一個這麼年長的人。

    他這一笑,又挨了一通罵:「笑,你就知道笑!」

    「除了笑你還知道什麼?」

    「知道吃是麼?」

    年輕漢子苦起了臉,早知道當初他就該和大哥爭一爭,去長安城裡打工的,比種地輕鬆不說,薪水還高,最主要的,是不會挨爺爺的罵。

    隨著官吏在附近鄉里的傳播,抱著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第二天,他們就成群結隊地來到長安。

    問了半天路,才找到懷貞坊、也才找到同福食肆。

    幾個人站在門口,朝裡面探頭看了幾眼,可就是沒鼓起勇氣走進來。

    還沒等他們開始商量。

    狄仁傑就走了出來。

    把他們弄得一陣緊張,有些不知所措。

    咋…回事?

    是不是自己這群人站在門口太顯眼了一些,這要趕他們走了?不行…多少得把自己關心的問題給問出來。

    還沒等他們支支吾吾地說出什麼來。

    狄仁傑就笑著問道:「幾位,是過來問詢間苗法一事的?」

    老漢點著頭。

    狄仁傑往裡面一伸手:「幾位,裡面請吧。」

    老漢愣了一下,抬頭往裡面看了一眼,蹦出來的第一句話,讓他的孫子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了:「俺們能進去?」

    狄仁傑不由得失笑,但覺得自己這個時候不能笑,要維護同福食肆的尊嚴,他立馬正色起來:「你們不是第一個過來詢問這個問題的人了。」

    「已經來了不少。」

    「掌柜是覺得,若一個接著一個解釋起來,頗為麻煩,還請諸位隨我上二樓,等人差不多了,再做解釋。」

    

    他們這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跟著狄仁傑進入食肆,上了二樓。

    一到二樓,他們就放鬆了許多。

    雖然大部分他們都還不認識,可看他們的打扮,就知道和自己是一路人,都是從田地里長出來的。

    他們尋了處順眼的地方坐下,熟稔地和身旁的人交談了起來。

    打聽了一下,他們兩家的莊子還不算遠,就隔著一條小河。

    尹煊雖不能給他們太過貴重的吃食,可瓜子、涼白開是不限量的,就擺在桌上,二樓的新接手的夥計,也是個機靈人。

    雖然這些人不消費,但他也沒「狗眼看人低」。

    該續水續水,該添瓜子添瓜子。

    讓這群老實人受寵若驚,什麼時候被讀書人服侍過?

    你們的榮耀是金榜題名的時候,那你們知道的榮耀是什麼時候嗎?就是現在了。

    對桌的人,盯上了老漢的孫子,開口一問就是有沒有婚配。

    接著就介紹起自己的孫女來,年方二八,有一把子力氣,割草、養牛、養豬都是一把好手。

    這讓老漢,還有那年輕的漢子都動心了起來。

    農家娶媳婦,是不怎麼看長相的,都是看能不能一起支持起一個家,像是這樣的好姑娘,那十里八鄉知道了,都會過來說媒。

    他們說說撿撿,定了個章程。

    就等著回去,看看這個年輕漢子是不是一把好力氣,要是人也勤快、幹事利索,老漢也要看看那姑娘是不是就真的像話里說的這麼好。

    如果一切都沒問題,這婚事就定下了。

    又等了七八撥人過來,二樓都快被塞滿了,易辛才從一樓走進來,他穿得是絲綢做的衣裳。

    眾人瞥了他一眼,繼續該聊天的、該相親的相親。

    雖然易辛穿得人模人樣,可他們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個同類,不過是見正陽公有些緊張,穿了自己最好的衣裳罷了。

    又不是說沒有。

    像坐在中間那桌的一位六十多歲的老漢,腦袋上還插了三朵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清楚的還以為他今個出嫁。

    從田地里長出來的氣息是不會作假的。

    脖子上那明顯要黝黑幾個色度的皮膚,也不會作假的。

    更不要說他手上的繭子,那泡在盆里,搓幾遍、幾十遍都搓不乾淨的黃土氣味。

    易辛清了清嗓子,開口嚷了起來:「諸位、諸位!聽我說。」

    議論聲漸漸停息下去,他們都把目光投過去,等著這個年輕輩能放出來什麼屁。

    「大郎還有事要忙,這間苗法,就由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易辛扯著嗓子,這些年在地里,他太清楚怎麼和這群人打交道了。

    屋子裡有些安靜。

    好一會後,才有人反應過來,這個年輕人嘴裡的「大郎」,恐怕就是他們心心念念的正陽公。

    「你是正陽公的人?」一個人詫異地開口問道。

    易辛點點頭:「沒錯。」

    這反而沒平息他們眼中的疑惑和震驚,這種神色越發濃郁了起來。

    這…他們有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