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勿謂言之不預

    李英姿顯然是做好了事先準備,了解到尹煊這的規矩是什麼。

    先錢後菜,不用尹煊提醒,就利索地把銅子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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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煊有些唏噓,李靖一家都是好人啊,不像是程咬金和李世民,整天就盡想著怎麼占自己便宜了。

    尹露露一邊抽泣著,一邊把銅子給收起來,尹煊也用心給李英姿做了一次菜。

    添了辣椒的兩道菜是一匹烈馬。

    李靖雖然同李英姿說了口味獨特,可她也沒想到口味竟然會這麼獨特,是她在第一時間反而差點被征服了的烈馬。

    一口菜、一口飯,才勉強壓下辣意。

    習武的人就是能吃,李英姿看起來身材苗條高挑,比李麗質她們高出不少,只比尹煊矮上那麼一點點。

    可飯量大的驚人,吃相也不難看,小口小口的,可就這麼不聲不響之間,四碗飯就全落進她的肚子裡去。

    李麗質她們在一旁看的目瞪口。

    碰見一個和程咬金一樣能吃的人了!還是個姑娘!

    一時間,她們的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該說是驚嘆還是羨慕,能一口氣吃那麼多......要是自己能有這麼大的胃口,昨天晚上點的那份紅燒肉也不至於兩個人都吃不完,還得打包帶回家。

    「還要米飯嗎?」尹煊笑眯眯地看著李英姿,眼裡神采奕奕,他最喜歡這樣的客人了,能吃有錢又大方。

    而且姑娘家註定要比程咬金那種瓜慫臉皮薄一些,不會時不時想著從自己這坑一些什麼過去。

    李英姿搖了搖頭,摸著自己肚子:「謝謝店家,不過不用,已經飽了。」

    她一臉心滿意足的神情。

    果然,自家父親說的沒錯,這家食肆的手藝果真天下一絕,現在她對明天的那道滿江紅更加期待了起來。

    也不知道看起來就很好吃的那道菜,落入自己嘴裡究竟會是什麼滋味。

    尹露露在一旁早就看呆了,哭泣聲也早就停了下來。

    她這時候才注意到李英姿擱置在腿邊的佩刀:「姐姐,姐姐你是個武夫?」

    李英姿點點頭:「勉強算是吧,怎麼你對習武有點興趣?」

    和科舉一樣。

    大唐也並不禁止女子習武,也不禁止女子領軍作戰——不過依舊還是那個規矩,朝廷里並沒有給女子設置的武官官職。

    哪怕是率領娘子軍,威震關中及關北部分地區的平陽公主,雖然在她死後,是以軍禮下葬,可她身前也依舊是沒半分武將軍銜。

    尹露露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她在沒有被自家哥哥帶著學習之前,偶爾是會和街上的孩子們一塊玩耍的,沒少聽遊俠兒的故事。

    一人一劍單挑殺了八個悍匪,平地跳起能有一人多高。

    她也做過,像是那種尹露露成了江湖上有名的遊俠兒,過上吃一隻燒雞、丟一隻燒雞的夢。

    玖兒也是有些出神地盯著那把刀。

    她出身悽慘,對刀的渴望,不是像尹露露那樣,單純的孩童幻想,她是真的想要掌握一些力量。

    「想學嗎?」看到尹露露的反應,李英姿起了些興致,「我教你啊。」

    

    尹露露沒應下來,而是轉頭看向自己哥哥。

    李英姿心裡咯噔一下,也跟著轉頭看向尹煊。

    大唐雖不至於像後世那樣重文輕武,可文臣、武將之間的不對付,自古有之,尤其尹露露還是個姑娘......

    姑娘想要學舞刀弄槍,可不是什麼容易事。

    出乎李英姿意料,尹煊點了點頭:「只要姑娘願意教,那就叫露露跟在你身後學便是了。」

    「有一些自保之力,是件好事。」

    尹露露歡呼起來。

    尹煊看著天真爛漫的尹露露,嘆了口氣,這小姑娘可能都還沒意識到,她給自己找了個多大的麻煩。

    練武是那麼輕鬆的事?

    玖兒有些羨慕地看著尹露露。

    尹煊注意到這一點,走過去,用還濕漉漉的手摸著玖兒的小腦袋:「你要是也想學的話,跟著學就是了。」

    玖兒驚喜,重重點了點頭。

    李英姿更加驚訝,她性子直,心裡有事也不怎麼能藏得住,直接開口問道:「店家,你怎會讓令妹學武的?」

    尹煊搖搖頭:「學武怎麼了,又不是壞事。女孩子才更應該學武,多一些自保之力。」

    李英姿滿心歡喜地看著尹煊。

    父親在自己離開之前,還一直不停地叮囑,要小心這位店家,說他不是什麼好人。不是好人能說出這種話?

    說話有趣,長得又好看,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壞人,明明就是個好人。

    尹煊蹲下身子,小聲地同尹露露說:「以後去學了學塾,要是遇見欺負你的人,不要哭,第一時間警告他,讓他給你賠禮道歉。」

    「他要是還對你動手,你就先躲閃一下,繼續開口警告他,然後丟下一句勿謂言之不預。」

    「一般來說,欺負你的人這個時候是不肯放棄的,他們只會覺得你好欺負,這就對了!」

    尹露露茫然不解。

    李麗質有些奇怪,怎麼一直被欺負不還手,還是對了?

    尹煊一拍手,加重了聲音:「等到這個時候,你就可以反擊了,狠狠揍他,手旁有什麼能用的東西,儘管招呼上。」

    「不用怕出什麼事,能打多重打多重。」

    李麗質沒忍住開口問道:「那為什麼一開始不反擊,反而前面還要說那些話?」

    尹煊搖搖頭,豎起一根手指:「反擊不是精髓,前面的那些話才是精髓。」

    「你要說一開始就打起來,學塾的老師要是向著那個學生,說不定還會扣一個互相鬥毆的帽子,說什麼「你要是沒什麼問題,為什麼人家偏偏對你動手」的帽子?」

    「可把前面那些話說出來之後。」

    「這事就定性了,你看我都警告過你,不要繼續欺負我,不要繼續對我動手。他不聽,是他一個勁的在挑釁。」

    說著,他頓了一下。

    「斗訟中,也是明文規定了,若是遇見毆擊,登時殺者勿論。」

    這就是說,若是遇見了有人毆打自己,只要立即反擊,哪怕把那人殺了,也是無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