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找自己兒子的姑娘

    炸串的香氣飄了半條街。

    懷貞坊的人何曾見過這麼奢侈的食物,那滿滿一大鍋都是油。尹煊很注重衛生,不僅是環境、食材也是如此。

    炸貨的油是可以反覆利用的,但最多一天,也就是今天用了,第二天就要換上新油。

    雖然成本會高一些,但和健康相比,成本算不了什麼。

    多次煎炸的油,會產生出一種致癌的物質。

    再怎麼奸商,也得遵循最基本的道義。

    新鮮的油炸出來的東西是極香的。

    不多一會,攤鋪前就聚攏了不少人,男的女的都有,他們有個統一的特點,都是年齡不怎麼大的,正是食慾旺盛的時候。

    半大孩子吃窮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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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群人都只圍觀,沒一個開口問價的。

    賣相實在是太好了。

    木製的櫃檯乾乾淨淨的,托盤上擺著各種顏色鮮艷的食物,壘砌起來的灶台也是方方正正的。

    這麼幹淨、賣相這麼好的東西能便宜嗎?

    不問價他們還能看著解解饞。

    要是問價,他們買不起,連看著解饞都留不下來。

    不過還是有人忍不住,吞了好幾口口水之後,開口問道:「王娘子,你這賣的是什麼東西,怎這麼香,價錢幾何?」

    這一條街的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都是互相認識的。

    王氏笑臉迎客:「這叫炸串,素菜一文一串、肉菜兩文一串,還有我兒密制的黃金果,十文錢一份。」

    十文錢一份的,他們想都不去想。

    別看黃金果什麼的叫的好聽,吃不起就是吃不起。

    一文、兩文的反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問價那人湊近仔細看了一眼,嘟囔了起來:「你這一串份量是這么小的?」

    三片茄子、三片綠油油叫不出名字的素菜。

    肉菜也只是一串上掛著三片。

    相比起來,一文錢就可以買到比巴掌大一圈的胡餅,兩文錢可以吃一碗肉湯煮出來的湯餅。

    炸串的份量的確是有些少。

    王氏笑呵呵,手裡長筷輕輕一敲鐵鍋:「看了嘛,這都是油炸的,我說張三,你長這麼大吃過油嘛。」

    張三臉一紅,嘟嘟囔囔,不過他長這麼大,還真沒吃過油,都是水煮的菜湯、粟米,什麼時候見過油水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荷包,裡面的銅子不多,得省著點花。

    可腳不聽使喚,就像是釘在了攤鋪前,挪不動它。

    張三嘆了口氣,猶豫了很久,遲疑著從荷包里掏出兩文錢:「王娘子,你就給我來一串肉的。」

    對他而言,傻子才會去吃素的。

    吃了大半輩子素的,多花一文錢,吃點肉味那也是好事。

    王氏捻起一串五花肉,小心地放入油鍋里,咯吱咯吱聲響起,就冒起了一陣油花,香氣從油鍋里綻放出來。

    讓圍看了一圈的人,又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

    心裡數了一二三四五。

    王氏把五花肉串撈出來,控了一會油,在串上淋了一些醬汁,遞給了張三。

    張三早就等的急不可待,接過五花肉串之後,咬住一塊肉片,撕扯了下來,醬汁和肉味融入他的口腔里。

    久旱逢甘露一般。

    

    他本就沒吃過好東西,這一個小小的肉串,從此讓他的世界多了一種滋味。

    三片肉很快撕扯下來,上面的醬汁張三也沒放過,貪婪地抿了好幾口簽子,抿了好幾遍還意猶未盡,又順了幾口。

    也虧是尹煊早就注意到會有這種問題。

    簽子特意囑咐了要做好,否則......現在恐怕早就血濺五步了。

    張三看著手裡的簽子,有些失落,這一串下來並沒有讓他得到滿足,反而是有了一種更大的空虛。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王娘子,你這木棍子還要嗎?」張三握著簽子站了許久,突然開口問道。

    王氏搖了搖頭。

    尹煊同她叮囑過,簽子沒必要回收,不值錢的玩意,回收再串串,他也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

    張三鬆了口氣,握緊簽子,一步一步回頭朝自家走去。這小小的一根簽子,會成為往後他許多日子裡的一種寄託、一種對更美好生活的嚮往。

    他口袋裡不是沒有錢了,還有一些,可總不能都用來吃炸串,偶爾這麼一串嘗一嘗,他就很滿足了。

    這一串炸串,小半斗粟米,夠他一家吃小半月的。

    他心裡突然生起了一股渴望,有了一種奮鬥的欲望。以前的人生他都是得過且過,今天忙工掙了十文,一家人湊合點西北風,對付過一個月。

    要是哪個月掙了二十文、三十文,家裡還能添點不算肉的雞肉、自己也能沽一兩小酒。

    但他依舊活的行屍走肉。

    他現在渴望天天都能吃到這種肉串,就像是食肆里的貴人那樣,蹦蹦跳跳地要了滿滿一盤子,澆上滿滿的醬汁。

    為了這麼一口吃食,去奮鬥一下,值不值?

    張三的口腔、食道在告訴他,很值。

    有張三這麼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開口買炸串的人就漸漸多了起來,當然他們買都是一串、兩串的買,大多都是寧願兩文買一串肉的,也不願兩文買兩串素的。

    王氏賣的滿臉笑容,樂得合不攏嘴。

    積少成多,一個時辰過去,她也是賣出了將近二十文錢——和自己兒子是比不了,可和自己以前相比,那可就是要勝出來太多。

    圍觀的人不見少,都是嗅著香氣,貪婪地看著別人吃食。

    王氏也不驅趕他們。

    都是苦命人,聞聞香氣又不會讓自己少幾枚銅子。

    噠噠馬蹄聲從遠方傳來。

    沒人在意這一陣聲音,偶爾有貴人路過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直到......馬蹄聲在同福食肆門前停下。

    一名紅衣勁裝的女兒郎下馬,端詳著食肆門面。

    「同福食肆。」

    「天下第一樓。」

    這兩個招牌,看來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了。

    王氏有些看呆,她沒見過這麼英氣的一個姑娘,女兒做男兒打扮,一點都不顯得突兀,劍眉星目,俊秀的很。

    騎馬而來,腰間還別著一把橫刀。

    這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姑娘?

    這姑娘進了食肆,就招呼起來:「店家何在?」

    王氏一愣。

    不是來吃飯,是來找自己兒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