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陛下,我被欺負了啊

    這一句話落下,讓屋子裡倆個人都愣住。

    揍你?

    多簡單、多明朗的兩個字,再配合上尹煊手裡的那隻木棍,轟然之間,一股子肅穆的氣氛就涌了出來。

    「這…這可是兵部!」李道宗哆哆嗦嗦,顫抖著吐出這幾個字。 ✷

    尹煊點點頭,一邊走進,一邊無所謂地開口:「那又如何,你覺得在這,我就揍不得你了嗎?」

    長孫無忌輕輕一拍桌子:「這裡是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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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裡動手,你可要想好了。」

    尹煊眼神變得危險起來,舉起棍子,朝著長孫無忌指去:「你應該慶幸。」

    「慶幸,你在這件事裡沒有露出什麼馬腳。」

    「不然……今天就連著你一起揍了。」

    長孫無忌臉色一黑。

    他沒搬出自己面子,說什麼…「看在我是你丈人的面子上,饒了李道宗一回」,他知道尹煊不會給自己這個面子。

    但是真沒想到,竟然連李世民的面子都不給的?

    李道宗一個勁往裡拱。

    可就算是他腿好著,他都跑不過尹煊,就更不要說…他現在還斷了一條腿,身後的路被牆堵著,想逃都逃不掉。

    尹煊走到他面前,扯住他的衣領,往外一丟。

    再一腳踩住他的屁股。

    李道宗無論怎麼掙扎,只能像被翻殼的烏龜一樣,做無用功。

    尹煊深吸口氣,掄起棍子,呼嘯風聲,狠狠砸下。

    咔吧一聲——那還沒好的腿,又被砸斷。

    尹煊再次掄起,稍等片刻,又咔吧一聲,另一條腿應聲而斷。

    李道宗瞪圓了眼,面色蒼白,冷汗不住地往下落,刺痛一陣、一陣地蔓延至自己的整個身體裡。

    真的砸了。

    長孫無忌冷眼看著尹煊,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這的確是正陽公能做出來的事。

    尹煊吐了口氣。

    把染血的棍子朝著長孫無忌一擲。

    長孫無忌嚇一跳,他深吸口氣,眼中滿滿都是驚愕。

    瘋了嗎?

    不是說不會對自己動手的,怎麼現在…棍子都甩向自己了!

    棍風呼嘯凜冽,上面所蘊含著的力度,甚至要比揍李道宗時所用的力度更勝幾分。

    長孫無忌來不及反應。


    木棍沒有砸在長孫無忌的腦袋上,而是直挺挺的,插入進長孫無忌身後的牆裡,沒入至少一半。

    棍尾的血漬這才滴嗒,落到長孫無忌的鼻尖上。

    讓他打了個哆嗦。

    「再下次,可就不只是兩條腿那麼簡單了。」尹煊冷冷看著長孫無忌,雙眼如刀子一般銳利,剜去長孫無忌心頭一口肉。

    長孫無忌沒說話。

    他是不怕生死的。

    怕死的人,是獲得不了戰功的,僥倖能撿幾個,也到不了如此這般的程度。

    可他畢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也會恐懼。

    哪怕只是一絲,那也是恐懼。

    尹煊吐了口氣,拖著活死人一般的李道宗,把他丟出了屋子,直挺挺地擺在院子裡,兵部的人探頭探腦,或從窗戶、或從門縫裡,打量著這一切。

    

    可當他們對上尹煊環視過來的目光時,驀然一驚,把腦袋縮了回去。

    尹煊離開了,留下一片死寂的兵部。

    上一次兵部如此沉默,大概就是在前隋的時候了,李淵占據了長安,殺了前隋的一批舊臣時,兵部也是如此安靜。

    長孫無忌遲緩緩走出來,他腿顫抖著還有些發軟,只是在袍子下,別人看不出來罷了。

    「繼續公務。」長孫無忌冷聲吩咐起來,「來兩個人,把李侍郎送往太常寺。」

    不多一會,兩個精壯的綠袍官員小跑出來,小心翼翼地把李道宗放到擔架上,又小心翼翼地抬往太常寺去。

    長孫無忌又緩了一會,才朝著內城裡走去。

    他不是那種受了氣,還能一直憋著的人。在某種程度上而言,長孫無忌其實是一個和尹煊很像的人。

    志向高、又聰明,而且不喜歡吃虧。

    只是…

    長孫無忌和尹煊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他們倆的底氣。

    長孫無忌也是有資格任性的,他是皇親國戚,他的功勞在整個朝堂上幾乎無人能夠媲美,只是…他不敢任性,不敢像尹煊這樣的任性。

    他的底氣沒有尹煊那般的充足,更要命的…他捨不得離開朝堂,他是在這片規則下的被束縛者。

    世家裡也不是一塊鐵板。

    只不過大多數,都在尹煊這頭真龍面前,暫時地聯合了起來。

    他要是敢像尹煊那樣,肆無忌憚地放縱自己的任性,那…那些痛恨他的人,可就是有機會真的對他動手了。

    所以他只能向李世民哭訴,希望陛下能夠替自己做主。

    尹煊做的,也的確不是什麼好事。

    持棍闖入皇宮,二話不說,砸斷了一位正四品大員的腿……無論放在哪個時代,放在哪個人的眼裡,這都是一種挑釁。

    李世民聽完長孫無忌的哭訴,輕輕嘆了口氣。

    關隴和尹煊之間的爭鬥,他不是不知道,身為皇帝,這些都被他看在眼裡。

    但…關隴也是他一直想要對付的一群人。

    他們雖沒有五門七望那般長盛不衰,可…對李世民來說,關隴的這群人,應當就是整個大唐最危險的一批人。

    他們有軍功、有兵權、有名望……

    就是正陽公,不才只是有名望,或許還能染半個有兵權,畢竟武器的造法一直都是他在研究。

    從這一點上來說,關隴的比正陽公都還要更完美一些。

    所以,他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長孫無忌過來哭訴,他也不太想管,你們現在鬥不過正陽公,過來找自己求助,這算怎麼一回事?

    可他又不能不管。

    這要真不去管,別人還會以為他這個皇帝已經失去了年輕時候的雄心壯志,說不定還會做出更多踩著他腦袋上位的事。

    頭疼。

    尹煊可給自己出了一個難題。

    李世民嘆了口氣,面無表情地看著長孫無忌:「朕知道了。」

    長孫無忌做著拜揖的姿勢,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

    「明日你寫一封奏章,呈與朝廷,再做商討。」李世民遲疑了一小會,如此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