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心情有些不好。
如果這幾天沒李孝恭這檔子事出現，他應該是忙裡偷閒，去看一下蹴鞠聯賽的，他兒子李恪在經歷了十六連敗之後，終於找回了一些狀態。
上周終於打了一場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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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休沐的比賽，是他們最有可能拿下一場勝利的比賽。
結果…看不成了。
現在尹煊也不來，朝廷上上下下都忙成了一條狗了，這小子倒好，過著舒舒服服的小日子。
就在這時，一條土黃細犬跑到門外，它也不進來，汪了兩聲。
食肆里頓時傳回來兩聲汪——這是滾滾叫的，它示好地朝著李英姿蹭蹭，討過來兩個肉包子，便叼出去丟給那隻狗子。
那條細犬是滾滾的小夥伴。
它也不能總跟人玩不是。
李世民臉色更黑了幾分，好傢夥…狗哪有朝廷過得委屈，看它那舒舒服服的樣子，朝廷上上下下可都是過得連狗都不如了。
等了一個多小時。
尹煊才姍姍來遲，啃著個蘋果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個有事人。
他一進門，看到李世民，就有些驚訝：「喲，來這麼早？」
李世民點點頭，剛準備說些什麼。
尹煊就一擺手，嘴裡咬住蘋果，順便從袖子裡又摸出來了一個：「你吃麼？」
「吃！」到嘴邊的話，就變成了這一個字，李世民順手接了過來。
他一邊打出一張六萬，一邊把腦袋伸了過來：「正陽，還有嗎？」
「沒了，我就洗了倆。」尹煊一擺手，「你要的話，和懷英說唄。」
那不就是要自己花錢。
李淵翻了個白眼，把腦袋轉回去。
魏徵就等著這一刻，把牌一推，將六萬撿回來：「胡了。」
李淵臉一僵，垂頭喪氣，招了招手把狄仁傑喚了過來，準備買一斤栗子，順便再買幾個蘋果。
李世民啃了半個蘋果，他才開口說道，語氣比他一開始想要用的語氣柔和了不少：「禮部尚書薨亡的消息，你應該是知道的？」
尹煊似笑非笑：「早一個多月就知道了。」
李世民一頓。
他有點沒想到尹煊能這麼坦率：「坊間傳聞，那禮部尚書是因為衝撞了你，所以受到了天譴，這是真的？」
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情是有些忐忑的。
尹煊瞥了他一眼：「我覺得剛才那個蘋果算是白給你吃了。」
李世民一愣，啊了一聲，沒反應過來這沒頭沒腦的一句，是什麼意思。
「他們也就算了，畢竟哪怕上過夜校，也只是識字，你讀了這麼多書，還真信這種荒唐的東西？」尹煊無奈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李世民沒說話，只是看著尹煊的眼神有些懷疑。
他是不信這些東西。
但…
一想到尹煊這小子這些年干出來這麼多不是人事的事，坊間流言傳得那麼凶，李孝恭又死得那麼巧，他遲疑了。
「那你說你早一個多月就知道了。」李世民問道。
尹煊擺了擺手：「哦，我看他有死相。」
這句話可謂是相當敷衍了。
李世民深吸口氣，沒追究下去，略帶隨意地開口：「對了，我還聽說有一個說法。」
「最近李尚書一直不曾入土安葬，據說是因為大理寺懷疑李尚書並非真是因為真心痛而薨，而是因為你。」
尹煊一挑眉毛：「因為我？」
「他們覺得李孝恭那廝是我殺的？」
李世民點了點頭，盯著尹煊的神色，企圖發現一些什麼。
「哦。」然而尹煊的臉色是十分淡然的，「那就這麼覺得唄。」
李世民又一愣，這是一個什麼說法。
尹煊一擺手，說得坦蕩：「我本來就是想他死的，只不過見他要死了，沒下手罷了。」
「他們想把這口鍋扣到我頭上，那就扣唄。」
「就當那李孝恭是我殺的，他們又能奈我何？」
尹煊隨手把蘋果核往門外一丟，不知哪裡的滾滾立馬跑了出來，縱身一躍，咬住蘋果核，囫圇一口，吞了下去。
「我不想當破壞規矩的那個人，但他們想試試我有沒有這個膽量、有沒有這個本事，儘管來就是。」
「我不僅有壞了的能力。」
「我還有能重新給他立好的能力。」
這洋洋灑灑的一大段話，尹煊說得淡然，幾乎沒什麼語氣波動，就像念課文一樣的死板、生硬。
李世民沉默著，而後點了點頭。
尹煊有沒有這個能力？
至少從目前的諸多事宜中看來，他的確是有這個能力，而且已經在走上這條路了不是？
「你倒是不怕朝廷。」李世民嘆了口氣，說出這麼一句話。
尹煊歪頭，看了他一眼：「你是我你會怕嗎？」
李世民輕笑罵了一聲：「小崽子。」
是他，他也不怕。
而且按照他年輕時候的性子，恐怕做的還要比尹煊更過分一些。
尹煊的話說得很猖狂，但李世民並不怎麼反抗，至少從這裡看到了屬於尹煊該有的少年意氣了不是？
而且…他也能看出來，尹煊所作所為針對的都是關隴世家——只不過恰巧現在的朝廷關隴世家把持了極大的話語權罷了。
對於朝廷本身、對於自己這個皇帝，尹煊是沒什麼意見的。
李世民又同尹煊聊了一會，又陪李淵打了幾圈麻將，吃過午飯之後，就匆匆趕出城外，去看球賽。
今天是李恪最有勝機的一場比賽，但踢得不怎麼漂亮，開場二十七分鐘進了一球，而後全場領先，但在比賽最後三分鐘，比分被扳平。
讓李恪一陣苦惱。
李世民看得很開心，回到皇城後，便寫了一封信，遞交給了長孫無忌。
並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只是單純以李世民、以尹煊老丈人的身份，寫出來的一篇普普通通的信件。
長孫府上。
李道宗拿著這封信，看著上面的內容，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還是老樣子，長孫無忌依舊沒有出現在這裡，或者說…關隴世家那些紫袍都不在這裡。
這裡，就以李道宗為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