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甜棗加大棒

    不能在魏王殿下面前宣講經義,那他接觸魏王殿下幹嘛?

    圖魏王殿下天天瘋跑不洗澡?

    還是圖他那一百六十斤的嬌弱身子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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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奘法師皺起眉頭,面色難看起來:「這…貧僧志向不在於此,貧僧只想研究經義,願眾生脫離苦厄,得證菩提。」

    尹煊一搖頭:「我說了,這不是你應當去考慮的事。」

    「帶眾生脫離苦厄這種事,我來做就好了,你有那個本事嗎?」

    這一番話很是直白,玄奘法師一愣。

    「貧僧自然沒有這個本事,可教中經義……」他遲疑了下,語氣淡漠,開口回道,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尹煊打斷。

    尹煊眼神冷漠:「你那什麼經義,能讓百姓多吃上一口糧麼?能讓他們圈裡多一頭豬麼?能讓他們多幾件衣裳麼?」

    這些話是頗為致命的。

    玄奘法師愣了好一會,喃喃聲道:「可信我經義,下輩子也能……」

    他的話又沒說完,又被尹煊打斷了:「這輩子能過上好日子,為什麼要去爭什麼下輩子。」

    說著,尹煊頓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自己。

    「這輩子,我能讓他們多吃上一口糧、圈裡多些牲畜、多幾件好衣裳。」

    「下輩子,我能讓他們吃上更多更好的糧食、穿更多更好的衣裳。」

    「你說的那些經義能麼?」

    玄奘法師還想爭辯幾句:「這轉世輪迴,說不定下輩子就成了蟲鳥鱗獸……」

    第三次。

    這是他第三次沒能把話說完。

    尹煊冷冷地拋出一個問題:「你可知大唐除了稱我為正陽公外,還稱我為什麼?」

    玄奘法師呆呆地搖了搖頭,他才回長安,連正陽公是如此英俊帥氣年輕,都是第一回知道,更別說其他的了。

    「他們尊稱我一聲財神。」尹煊放低了聲音,「是受大唐朝廷、民間百姓眾所認可的財神。」

    玄奘法師有些詫異。

    財神?

    為什麼堂堂大唐正陽公,竟然會被尊稱財神,這中間是有什麼聯繫?

    自己離開長安的這十多年時間裡,長安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說,大唐百姓只要踏踏實實的生活,哪怕這個世上真有轉世輪迴之說,也依舊會繼續成為我大唐人。」

    「你有意見嗎?」

    最後這句話,在玄奘耳里,無異於就是「你敢反駁麼?」這幾個字。

    反駁?

    沒法反駁。

    僅僅只是這幾分鐘的接觸,玄奘發現,這位正陽公幾乎是立於一個無敵的處境——尤其是相對於自己的經義。

    說現實,現實苦厄,經義說要忍、要修,可正陽公兩隻手伸出手,把什麼苦厄、什麼貧苦給揍了個鼻青臉腫。

    過沒過上好日子,玄奘法師是親眼見到的——入城後的那些下坊,都比以前繁華了許多,他沒法昧著良心說這不是好日子。

    說未來……

    正陽公這番話拿出來,更是沒法反駁。

    普通人究竟會信他們公認的「財神」的話,還是會信他這個小和尚的話?

    玄奘法師愣愣地看著尹煊。

    他熬著各種痛苦、度過這種險境,終於從天竺求來了他認為世上最好的經義,可回到大唐後,他現在發現,根本就沒辦法傳播。

    

    攔在他面前的就是正陽公這座大山。

    可他…沒有辦法越過去。

    期待了十幾年、支撐了他十幾年的一個願景,現在終成了泡沫,在刺眼的陽光下,連一聲聲響都沒發出來就破滅了。

    玄奘法師失魂落魄,整個人都萎靡了起來。

    他沒法反駁尹煊的話哪怕一次字,哪怕是強詞奪理地辯駁也做不到。

    尹煊嘆了口氣,語氣柔了幾分:「我對你的那些經義,倒沒什麼意見,只是大唐現在還不需要這些東西。」

    「而相比於這些經義,大唐更需要你在地質一道上的見聞和經驗。」

    玄奘法師笑得有些勉強。

    這就好比…跟一個從小開始學唱戲的人說,相比你唱戲的本事,我覺得你剝瓜子的技巧更好一些。

    「這樣吧。」尹煊琢磨了一會,開口說道,「你來我這工作。」

    「一個月薪酬給你開五貫。」

    「你工作滿五年了,我給你一個出書的機會,若是工作滿十年了,我給你一個辦兩個小時宣傳會的機會?」

    五年…十年…

    這是一段漫長的時間,說直白點,尹煊就是在給玄奘畫大餅,偏偏這虛無縹緲的大餅,讓玄奘法師雙眼裡漸漸湧現出了一些生機。

    時間長點怎麼了?

    遊歷西域那十多年的時間,他都忍了過來,更何況這五年、十年的時間,每個月都還能拿到錢。

    甜棗給出去了,尹煊接著揮下大棒:「你替我工作的這段時間裡,打扮、妝容我不做要求,但你不可以僧人自居、不可向你的同事宣講經義。」

    玄奘法師遲疑、猶豫了好一段時間,才點了點頭。

    尹煊得罪不得,只是隻言片語,他就知道面前這位年輕得不可思議的正陽公,在大唐究竟有多麼崇高的地位。

    雖然和他設想的不一樣——

    在玄奘的設想里,他拿《大唐西域記》回到長安,接受到達官勛貴的接見,繼而用經義感化他們。

    前幾步路數都沒出問題,偏偏在最後一步上,他沒法感化尹煊。

    難道說自己要捨棄正陽公,然後…把《西域記》拿給朝廷,看看能不能感化陛下?

    玄奘法師不是沒生出過這樣的念頭。

    但是他不敢。

    大唐不是沒有這麼做過的人,但他們的下場,無一不是很慘。

    把到了勛貴嘴裡的功勞給拿走?

    傻子才會這麼做。

    早在天竺的時候,他就已經被拉上了正陽公的車駕上。

    皇城裡。

    李世民剛剛結束一場疲憊的朝會,在尹煊差遣人去探索天竺的時候,大唐剛剛把突厥打下。

    依舊是薛仁貴提出來的閃電戰術,前期鋪設鐵路,然後一波兵馬投過去。

    只是突厥比高句麗強大不少。

    也讓它得以掙扎了更久的時間。

    但掙扎歸掙扎,打下來依舊還是打下來了。

    該派遣什麼人過去,主宰那一方土地,朝堂吵得不可開交——有高句麗這個例子在前,開發一片陌生的土地,能有多麼賺,他們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