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我是孫思邈的學生

    作為第一代光學顯微鏡。

    和後世的那種倒過來的天文望遠鏡般的顯微鏡不同——它的形狀多少有些奇怪,並沒有目鏡、物鏡這些東西。

    僅僅只有一枚鏡片,鑲嵌在一塊銅板上。

    銅板是立著的,在它的另外一端,則是有一個小小的針頭、這是用來放觀察物的,底下連著一段機關,可以調節高度遠進。

    至於顯微鏡的鏡片……

    那就是完全燒出來的,將玻璃燒化,它會自然而然形成一個球。當然用這種方法燒出來的鏡片就很看運氣。

    至少這一台顯微鏡,製作的那五個人,找工匠燒了兩個月才弄出來。

    除此他們還有一個猜想——那就是將玻璃打磨到一定程度,也能夠實現顯微鏡鏡片的需求,但…這個還沒驗證成功。

    目前用來打磨用的木賊草,實現不了這個需求。 ✼

    他們又買不到鯊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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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鯊魚皮是天然的砂紙,大抵是相當於三千目的砂紙,就是內陸城市買這些東西不方便,價格太貴了。

    有尹煊的幫忙,新一期的雜誌,審稿速度較以往更快了一些,出版時間倒是沒變。

    只是…讀書人們都是看在眼裡的。

    對於李麗質、李淑她們的知識水平,這些讀書人是信服的,畢竟經由她們手審閱出來的稿件,也的確是言之有物,他們未過審的,達不到的水準。

    但尹煊不一樣啊。

    不說他的水平有多高,地位就擺在那呢。

    被正陽公夫人審閱通過的文章,聽上去天然就比正陽公審閱通過的文章,就差上了那麼一些。

    很快雜誌推廣了出來。

    有關氣體的文章讓他們嘖嘖稱奇。

    至於那篇顯微鏡的文章,更是讓他們驚訝。

    尹煊也樂得讓他們開開眼界,顯微鏡就先擺在了食肆里,每個人都可以過來試一下。

    讀書人們自然都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一個個趴在櫃檯前,屁股撅得老高,半閉著眼,懟在顯微鏡的一頭,觀察著另外一邊的針尖上穿著的蟬翼。

    肉眼觀察下的,和顯微鏡觀察下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以往覺得只是「薄」的形容詞,現在看來,倒是晶瑩剔透的,充滿著一種盈盈的美感,上面的紋絡,也不似他們之前想像的那般的單純的網格結構。

    雖然…有些不清晰,看一會就覺得眼睛酸澀。

    但真的可行。

    就在讀書人們把玩著顯微鏡,一個個都想搶著用一用,但又生怕把這東西給弄壞,小心翼翼的時候。

    尹煊終於見到了那個寫出氧氣、二氧化碳的馬三寶了。

    是一個年紀快有五十的老男人,氣色不是很好,臉色虛白,身形佝僂,走三步喘兩口氣,不時還咳嗽好幾聲。

    風中殘燭,分分鐘就要去了的感覺。

    他過來後,拜揖問候一聲:「學生見過正陽公。」

    尹煊擺著手,招呼他坐下來:「你身體是怎麼了?自小有氣疾?」看他這副模樣,尹煊就想到了長孫皇后。

    他比長孫皇后都還過分——至少長孫皇后不發病的時候,氣色紅潤有光澤,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麼太大的差別。

    

    要是這樣…可不適合去研究這些東西。

    尹煊還做不到讓一個人去研究一個東西,用他的性命去作為代價和賭注。

    「多謝正陽公關心。」馬三寶微微有些激動,這讓他又狠狠喘了好幾次,「並非是氣疾,而是前些日子研究廢氣落下的病根。」

    尹煊心裡有了不太微妙的預感。

    馬三寶一頓,接著說道,神情頗有些感慨:「廢氣那東西,對人體只害無益,學生一開始只覺得頭暈——以為是前幾晚未曾好好睡過的原因。」

    「可後來身子越發疲軟,最終昏倒了過去,若不是老師發現的及時,學生怕就要死在那了。」

    「但也因此落下了病根,便血、吐血的病根,心肺似乎也差了許多,那篇文章都是學生口述,老師親自落筆寫下來的。」

    二氧化碳中毒啊這是……

    「能活下來挺不容易的。」憋了半天,尹煊憋出來這麼一句話。

    按照馬三寶的描述,他這是重度二氧化碳中毒的跡象,以他這個年紀能活下來,只能說他平日保養的不錯,嗯…上輩子估計也是救了幾十條人命的大善人。

    馬三寶也是一臉認同,握緊了拳頭:「只是這病根怕是要跟著一輩子了。」

    二氧化碳中毒的後遺症有哪些來著?

    神經衰弱、癲癇、麻痹……哦,最後一個是病,不是罵人的。

    太慘了!

    尹煊的目光更憐憫了一些:「看你打扮,似乎並不是讀書人,敢問從事的是什麼工作?」

    談及這個話題,馬三寶有些自豪,一挺胸膛,先是捂住嘴咳嗽了一陣,才回答起來:「學生是一名郎中。」

    「咳咳咳……」

    因為太過激動,說了半句,他又咳嗽了起來。

    馬三寶嘴裡的郎中,自然不是朝廷上的那個郎中——而是對「醫生」這種職業的一種稱呼。

    醫生嗎?

    研究這個東西倒是能說得清。

    馬三寶終於又咳嗽好了,繼續說道:「學生是孫老神仙的弟子,從師學醫二十七載有餘,也算是小有所得。」

    孫思邈的弟子?

    尹煊頓了一下,摸了下桌子,若有所思:「所以你研究這些東西,其實是為了醫術?」

    馬三寶也愣了一下,他斟酌了一會,微微皺起眉頭:「正陽公言下之意,學生研究的這些東西,其實和醫術無關?」

    尹煊搖了搖頭:「宏觀意義上,也不能說沒有關係,但如果只是你理解的那種醫術,那就是沒有關係的。」

    馬三寶眼神發直,有些迷茫。

    尹煊忙安慰起來:「也不能說沒用,至少大家都知道了冬天取暖、或是燃燒東西的時候,應當做好通風。」

    馬三寶的眼神更直了。

    這些東西……不用他的那些研究,也都是早就知道的事啊。又不一定要知其所以然,才會去做到一件事。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了心態。

    一個年至五十的男人,要是因為區區一件事做的可能是無用功就把心態給打垮了,那也很難說是一個合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