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李老頭你可算是高攀了啊

    別人送來的金首飾王氏沒捨得動,這些看上去做工就不同凡響的,那肯定是要留給自己兒媳的。

    晚上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眼。

    就是她當年嫁給尹煊他爹的時候,也沒戴過金,只是有一件銀簪子,早些年就典當出去了。

    第二天,王氏什麼都沒說,一如往常。

    尹露露看在眼裡,偷偷跟自己哥哥告了密。 ❅

    等忙裡忙外,尹煊給王氏拿了二十貫,讓她帶著趙岳去打幾件金首飾,再做幾件新衣服,都成郡夫人了,多少得有些郡夫人的模樣。

    食肆里的客人都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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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尹煊一打聽,才知道王氏被封了一個三品誥命。

    讀書人們面面相覷,看著尹煊一臉風輕雲淡地說出來這個消息,心裡的波折很大。

    這可是三品誥命!

    結果就是這樣的反應?

    一想到今天早上是王氏給他們拿的包子,他們的手就稍微有些哆嗦起來,這一家人果然氣度非凡。

    一個成了縣男,一個成了郡夫人,竟還能這麼安安分分的過小日子。

    這就是能成大事的人嗎?

    讀書人們滿眼欽佩,看著張羅人準備打麻將的李淵,有人吆喝了起來:「李老杖國,你親家現在可是郡夫人了。」

    李淵瞥了回去:「說這個幹嘛。」

    「你家現在可是高攀了哦。」有人笑著調侃起來。

    李淵一拍桌子,理直氣壯:「高攀怎麼了,我孫女長得那麼好看,知書達理、溫柔可人的,高攀怎麼了!」

    李麗質和李淑把腦袋埋進卷子裡。

    她們臉皮終究還是沒李淵來的那麼厚實,這種話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面說出去,這都…沒出嫁呢!

    讀書人們友善地鬨笑起來。

    李淵把盒子打開,嘩啦啦一陣倒出麻將,又接著說道:「再說了,我兒子相中店家的時候,那會店家都還沒成縣男呢!」

    「誰知道這小子本事這麼大,噔噔噔就往上爬了,我這叫高攀嗎?」

    說著,他頓了一下,在琢磨著該用什麼詞來形容這個現象。

    有人給他補了一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李淵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麼個道理,那就是老夫我眼光好,挑中了這麼一位孫女婿。」

    尹煊抬起頭,幽幽開口問道:「那你是雞,還是犬?」

    李淵正自誇著,冷不丁來這麼一句話,讓他接下來的話語都卡在了嗓子眼裡,他抿了抿嘴,沉默了一會:「你就是這麼跟你爺爺講話的?」

    尹煊又幽幽地開口:「今天是不想吃酒了?」

    李淵立馬把腦袋一轉,朝著憋著笑的李靖招了招手:「來來來,打牌打牌,你們誰再來兩個。」

    「等會我親家回來了,我得好好跟我親家打上幾圈。」

    一點骨氣都沒有。

    讀書人里又發出一陣鬨笑。

    李淵臉不紅、心不跳,他什麼風浪沒見識過。

    不過就是被自己孫女婿拿捏了嘛,這有什麼,習慣就好……就是這群讀書人想被店家拿捏,店家都不理會他們呢。

    李淵莫名地湧出來一股驕傲。

    

    今天是休沐,到了中午,不少朝堂上的官員都便裝過來了,魏徵都跑過來跟李淵打麻將了,唯獨李世民、房玄齡、杜如晦他們沒來。

    昨天熬了一個通宵,李世民把那些奏章都看完了。

    分為了三堆。

    高的那堆全都是反對科舉糊名的,矮的那一堆,則是贊同科舉糊名的,至於數量……還不足高的那一堆的三分之一。

    最矮的那堆,只有五六份奏章。

    「這就是朕的好臣子啊。」李世民拍著高的那堆,感慨了一聲,這讓房玄齡和杜如晦都低下了頭。

    這個數量,可以稱得上是可怕。

    不過…自己有了權勢之後,誰不想關照一下自己的子孫後代,世家能勸說服這麼多人,也就成了情有可原的一件事了。

    李世民一指剩下兩堆,反問了一句:「你們知道朕為什麼要將他們分為三堆嗎?」

    兩個小老頭搖了搖頭。

    李世民拿起那五六份奏章,嘆了口氣,拍了拍矮的那堆:「這些雖然都是贊同沖遠的意見,可…言之無物,只是空言這個意見有多好。」

    「其中甚至還有太原王家的人。」

    「你們說多可笑吧。」

    李世民冷笑一聲,驟然變了臉色,陰沉起來:「這就是在給朕示威,他們就在跟朕說,就算這些人支持沖遠了,朕就能信他們了嗎?」

    說著,他頓了一下。

    「朕能信的,也就只有這些人了。」李世民晃了晃手裡的奏章,拍在了桌子上,「你們且看看吧。」

    房玄齡和杜如晦拿起這五六份奏章,仔細看了起來。

    剛看完第一行字,他們就知道為什麼李世民會說只有這五六個人能信了。

    這…五六份里,說的不僅是贊同孔穎達的觀點,還提出了一些能夠針對世家大族的意見,有些能用、有些不能用,但總歸是拿出了可行的方法。

    這五六份奏章里,有他們自己的,也有高士廉的、魏徵的、尉遲敬德的,最讓他們驚訝的是其中竟然有一份是周小三的。

    尉遲敬德的法子是相對來說最蠢的,他提議領兵去把那些世家門閥屠一遍,這些人自然就安分了。

    這也倒附和他直來直去的性子——四年前,他就一拳差點把李世民的堂弟給打瞎了。

    他們的意見就顯得中規中矩一些,也無非就是給寒門一個舉薦的通道之類的,能夠讓寒門更方便晉升的法子。

    讓寒門起勢了,也才能有資本去抗爭世家門閥。

    周小三的奏章,文字水平雖然差了點,但裡面寫的東西,卻要比他們有水平一些,直接就點出了世家門閥之所以能夠讓李世民如此忌憚的本質。

    而且言之有物,說的三個法子,都有一定的可行性。

    哪怕是看起來最天真的那個,往世家附近派兵的意見,也都比尉遲敬德的那個法子要好很多。

    「這是周郎中能寫出來的?」房玄齡有些驚訝,這種水平…朝堂上都找不出幾個人來。

    李世民搖頭:「這哪可能是他想出來的,千牛那邊匯報,那天朝堂後,他就去找了店家,估計是從店家那請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