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李泰:學生想要向先生請教

    沒想到自己這個向來聰明的弟弟,竟然做出來如此不明智的選擇,他這麼招搖、這麼顯擺自己的身份,把父皇放在了什麼位置上?

    父皇一定會很反感,然後討厭他。

    那部分被分走的寵愛、關注,就又會回到自己身上了。

    李承乾甚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食肆里一片寂靜。

    李泰接過侍從準備的束脩,恭恭敬敬,踩著最優雅的步子走了進來。姬溫有些不知所措,他沒見過身份這麼高貴的客人,不知道是該接待,還是不該接待。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

    李泰就已經走到了他身邊,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禮,開口問道:「敢問食肆店家在哪?」

    姬溫慌慌忙忙地行禮,開口回道:「店家正在廚房,君若有事尋他,我這便喚店家出來。」一邊說著,他就準備往廚房去。

    李泰忙攔住他,搖了搖頭:「學生過來,是有事向店家請教,不必如此勞煩,學生在這裡等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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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李泰便捧著束脩,一絲不苟地站立著,神色恭敬,縱然食肆里的客人百般打量,他臉都沒紅一下。

    旁邊桌上。

    李靖輕輕笑了一聲,抿了一口酒:「這位殿下倒是不錯。」

    李淵也很滿意地笑了一聲:「那是,我老李家的...」說著,他咳嗽兩聲,沒繼續夸下去。夸一夸李泰倒沒什麼,但這麼一夸,難免就是在夸李世民,這就讓李淵有些不舒服了。

    李泰等了許久。

    姬溫上了三桌客人的菜,尹煊才從廚房裡出來。

    剛才繁忙,姬溫也沒抽出空和尹煊說外面的事,這一出來,猛地就看到一個衣著華貴的小胖子站在食肆里,讓他愣了一下。

    李泰也不著急,等尹煊反應過來,這才抬腳向尹煊走去,到他面前,捧起束脩,恭敬說道:「學生李泰,李惠褒,願拜先生為師,請先生教我。」

    李泰?

    李世民生的那個青色雀兒?史書上都說他是這個胖子,沒想到竟然這麼肥美,怪不得前女友給他畫的擬動物圖,用的原型是團雀,一種小肥啾。

    李淵和李靖豎起耳朵。

    李承乾臉色也沒那麼好看,神色同樣凝重起來,盯著這邊。

    尹煊很是隨意擺了擺手:「回去吧,我不收徒的。」

    李泰並沒松下手中束脩,態度依舊恭敬,輕聲說道:「學生是當今四皇子,當今天子冊封的魏王。」

    尹煊挑了挑眉,眼色不善起來,這是準備拿身份壓自己了?

    李泰繼續說道:「學生深感父皇恩德,想要編修一冊地理志,以緩父皇之疲勞,以效大唐之朝廷。」

    「但學生能力有限,修書一事,又事關攸大,偶然之間,學生見了先生編修的礦物、植株之奇書,深感先生之大才、大德。」

    「故而學生想要向先生學習,學生懇請先生教我。」

    尹煊眉角松下來。

    看著李泰的目光里,也帶著一絲欣賞,不愧是李世民最喜歡的幾個孩子之一,小小年紀就這麼會說話。

    他這麼說的目的,並不是像尹煊最開始猜的那樣,準備用他的身份來壓自己。

    

    首先,就是彰顯自己的身份——來表明,店家如果你收了我為徒,那就是皇子的老師,可以說是一步登天了。

    其次關鍵的是那一句「學生深感父皇恩德」,雖然還掛著「父皇」這樣的詞,但這是禮法,不能逾越。這一句話實際上,就把李泰的身份,從魏王拉到了一個兒子的身份。

    修書的事和王爺的身份無關,只是一個兒子想要為父親做一些什麼,是出於孝心。

    那句報效朝廷,則是說自己是有一些野心的,沒打算真做一名閒王。

    最後那幾句誇讚尹煊的話,就更是表明,他是過來學習知識的,沒有想用身份壓尹煊的意思。

    這幾句話,是李泰琢磨了好幾天,才琢磨出來的。

    很用心了。

    尹煊搖了搖頭,依舊開口拒絕:「一片孝心是好事,不過我還是不收徒,魏王殿下不必再多說。」

    李泰深深作揖兩次,沒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雖然沒能拜師,有些可惜。

    但今天過來的初步目的,他已經達到了,若是再糾纏下去,就有些顯得魏王器量小、仗勢欺人。

    丟了面子、也丟了里子。

    劉玄德尚且三顧茅廬,也沒說,諸葛亮你要不見我,我就守在你家門口,一副死纏爛打不肯放棄的態度。

    那樣是最沒用的,或許會感動人,但更多的也會惹人厭煩。

    等噠噠馬蹄聲消失在食肆客人們的耳中。

    氣氛才再一次活躍起來。

    從馬車停在門口,直到李泰離開,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不要說閒聊了。

    李承乾撇了撇嘴,笑意又重新浮現了上來。

    李淵和李靖朝著尹煊招了招手,不等尹煊完全走過來,李淵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店家,你怎麼不收青...不收那位殿下為徒。」

    「那可是皇子,你若是成了他的老師,日後不就平步青雲了?」

    尹煊搖了搖頭,翻了個白眼:「我不都說了,我對當官沒什麼興趣,幹嘛還要作繭自縛。」

    「而且你們知道吧。」

    「那種家庭里,規矩多得很,說不定吃口飯,怎麼拿筷子都有規定,在那裡活得也不自在。」

    李淵沉默下去,還真是...禮節這個東西,一繁瑣起來,就惹人厭煩了起來。

    他還好。

    這些年無論怎麼逾越,有當年的事打底,誰都不會苛責於他。可...李麗質、李淑她們就不得不講究這些東西。

    也就是在同福食肆,沒有頂著「公主」的身份,方才顯得自由起來。

    「可那畢竟是皇子。」李靖搖了搖頭,「店家你若是收他為徒,你的學說不就是能發揚光大出去了?」

    尹煊撇了撇嘴,探頭看過去:「你也是曾當過官的,雖然官不大,但你不至於連他是不是真心想要向我拜師求學,都看不出來吧?」

    李靖一愣,默默點了點頭。

    也是......

    這一場求問,作秀的意味,的確要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