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尹煊,很好、很好

    這兩頭牛肯定是不能殺的。

    唐律不唐律的都只是玩笑話,尹煊有一百種方法讓這兩頭牛毫無痛苦的「自然」死去,哪怕仵作過來屍檢,也查不出任何問題。

    關鍵的是明年開春之後,那兩畝地不能荒廢。

    土豆、**什麼的都還好說,最關鍵的是,尹煊想要種一些別的、相對而言,更重要一些的東西。 ✻✥

    這兩頭牛可是家裡最重要的勞動力。

    尹煊把他們拴在庭院一角,摸了摸它們的角,手感不錯,又摸了一遍,把春江樓夥計捎帶來的草料餵給它們吃。

    「多吃點。」

    「肥肥胖胖,不是,是健健康康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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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溫順的很,低頭吃草。

    食肆里,魏徵有些坐不住,像是被激怒了的老牛似的,端起酒杯,一口飲盡。

    他剛一站起身。

    李麗質和李淑立馬豎起小耳朵,嚴肅地盯著他,沆瀣一氣。

    看到魏徵匆匆離開,高鐵開始收拾起他坐過的桌子,兩個小姑娘才鬆了口氣,這個小老頭終於走了。

    魏徵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皇城。

    尹煊話留了半截,總不能讓自己一個人糾結著。

    「他真是這麼說的?」李世民挑了挑眉,看著魏徵,捋著自己的鬍子。

    魏徵點點頭:「臣不敢妄言。」

    李世民放下手,把不小心揪下來的幾根鬍子放在一旁:「你難道不覺得,有可能是店家日後想要當個商賈,然後說出這一番話來的呢?」

    魏徵頓了一下,而後點點頭:「陛下聖明,自然是有這個可能。」

    「不過臣以為,若店家真有這個想法,反而是不會同臣說這些了。」

    什麼是心裡話?

    藏在心裡的才是心裡話。

    說給別人聽、寫在日記上、甚至登報面眾了,那都不是心裡話,打著心裡話的幌子,扯上那麼一層遮羞布。

    一個聰明人要做什麼,絕對不可能把自己要做的事說給別人聽。

    李世民點點頭,笑著問道:「那店家可曾說,既然他覺得如今朝堂政策不對,那正確的路是什麼樣的?」

    魏徵回道:「店家沒說。」

    李世民愣了一下,驚訝地看著他。

    魏徵理直氣壯:「店家說那是他的學問,要是想知道的話,臣得拜他為師方才可以習得。」

    李世民痛心扼腕:「那你拜他為師就是了,孔子尚且不恥下問。」

    魏徵更加理直氣壯了:「臣是侍中。」

    侍中是門下省的最高領導,而門下省的職責,是商議國政、負責審查詔令、簽署奏章,是一個審查機構。

    再說的簡單一些,就是別人提意見,門下省來挑毛病。

    魏徵這話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像是這種問策的事,輪不到他門下省,也輪不到他這個門下省的最高長官來負責。

    向一個有能力的後輩求學,並不是一件丟人的事。

    可關鍵是......

    成了尹煊的徒弟,那就比尹煊矮了一輩,程咬金他們要是樂意和尹煊稱兄道弟,他就得挨個叫伯伯。

    那群武夫的性子,揍晚輩比吃飯還順手。

    日後自己要是在朝堂上開言懟他們,等離了朝堂,換上常服,他們就可以打著「伯伯、叔叔揍侄兒」的名義,名正言順、光明正大的揍自己。

    

    自己一把年紀,哪有段瓘那麼皮實。

    想了想,魏徵還是決定不給他們私報私仇的機會。

    李世民嘆了口氣。

    魏徵眼神犀利起來。

    這嘆氣聲...絕對不是因為自己沒套出尹煊的話吧......

    「玄成,你是怎麼看店家的言論的?」李世民失望了一會,打起精神,開口問道。

    魏徵思慮一會,搖了搖頭:「臣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商賈於我大唐究竟有何益處.....」

    「南貨北調、北貨南去,倒可以強說有用。」

    「或是商賈收攏錢財,累富於家,上繳財稅,也可勉強說是於朝廷有用。」

    「除此之外,臣想不到還能有什麼其他有益之處。」

    李世民陷入沉思,魏徵的想法和他的想法差不多,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這些罷了,就算抬高商賈身份,極力發展商賈,好像能帶來的只有這些......

    思考許久之後,君臣十分有默契的地嘆了口氣。

    「那位店家不同凡響。」李世民搖了搖頭,「朕到現在還琢磨不透他,想來他應該是自己的計較。」

    「朕再去打探打探。」

    魏徵一拱手:「那就有勞兩位公主殿下了。」

    李世民揮了揮手:「朕心裡有......」

    嗯?

    不對勁,魏徵這小老頭說的是兩位公主殿下,什麼意思?覺得朕沒法打探出消息來?

    李世民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刀,落到魏徵身上。

    魏徵坦坦蕩蕩,神色凜然。

    他們這群人去同福食肆,想聽到什麼有用的東西,那都得看尹煊臉色,尹煊高興了同他們說一些,尹煊不高興了,就只和他們寒暄。

    只有那兩位公主殿下,能夠持續且穩定地從尹煊那裡學到一些什麼東西。

    陛下靠不住啊!

    當然...這話魏徵不敢說,身子骨弱、家境又貧寒,養著好幾個夫人、那麼些僕人、牛馬,五進五出的府邸,哪哪都是花錢的地方。

    被削幾月的俸祿,那可真是要了命的事,得有四五天不能去同福食肆吃飯了。

    李世民沒好氣地揮手,趕著魏徵離開。

    自己則是看著案牘上的卷宗思考起來,或許...魏徵說得還是有些道理的?

    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長孫皇后說的話。

    李麗質年紀不小。

    也到了該出閣的年紀,皇室的婚姻從來都沒有看起來的那麼簡單,總歸是要帶著一絲利益關係。

    李世民先前考慮的是長孫家的孩子,畢竟是李麗質的姑表親,在沒有一個明確目標的前提下,親上加親是一種很穩妥的選擇。

    可大唐到他手中,便是不同其他人聯姻,也不會有什麼嚴肅的後果。

    或許自己不應該只是從一個皇帝的角度去考慮這些事。

    也應該從一個父親的角度去考慮一下?

    李世民心不在焉地敲了敲桌子,而後下定決心,翻了翻手裡的公務,明天朝堂上不出什麼么蛾子的話,一定要去一趟同福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