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這個店家好深啊

    原來楊纂是想用本官這個稱謂,他雖然多受尹煊的恩惠,可畢竟是官身,不能把自己姿態放得太低。

    但是見到了食肆門前有這麼多他此前不敢想的官員出現,這讓他覺得自己放低一些姿態,並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

    下官這個稱呼不能用,尹煊又不是朝廷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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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下走」倒是可以,只是又把自己放在過于謙卑的位置上。

    琢磨了半天。

    他覺得學生最恰當不過。

    姿態放低、又不顯得謙卑,而且他和尹煊之間的關係,生搬硬套說有一點師徒情誼也勉勉強強能說得通。

    長安縣令?

    態度這麼恭敬的?

    就是周小三、何姓男子和自己說話,都不是這樣的一個態度。

    「楊縣令,久仰了。」尹煊朝著他拱了拱手,「不知你來,是為何事?」

    楊纂擺擺手,讓僕人把禮物舉起,站在他的身後,他這才開口回道:「學生麾下兩位不良,受店家指點,接連破獲兩起十惡之罪,學生是特意來向店家道謝的。」

    尹煊招了招手:「請先進來吧。」

    楊纂招呼著僕人,跟在他身後進了食肆。

    食肆里,四個姑娘各自捧著一碗蛋炒飯,李英姿吃相是最豪爽的,另外一隻手還拿著一根玉米。

    這四位漂亮姑娘,有些驚艷到楊纂,當然最讓他心驚的,還是其中一位。

    他不認識李麗質、李淑。

    可他對李英姿很熟,這位代國公的掌上明珠,不對,是掌上爆竹,是長安縣衙、萬年縣衙的常客。

    這是一尊混世魔王,經常能看到這位姑娘,拎著或拖著什麼地痞流氓送過來,或是同什麼人有了口角爭執,得讓縣官調解。

    李英姿貢獻了兩地縣衙一年將近十分之一的政務。

    也就是這段時間,這姑娘才安分起來,一直沒出現在兩地縣衙,這讓他很是欣慰,覺得代國公終於把自己女兒給教育好,不再惹是生非。

    沒承想,在這竟然看到了她。

    是來吃飯的?

    還是說她和店家有什麼關係?

    楊纂還沒完成這一段思考,李英姿就站了起來,把著剛剛吃完,趴在榻上的尹露露拎起來:「店家,我先去送你妹妹上學了,等會回來,中午給我備一份滿江紅。」

    「錢我放桌子上了。」

    不是一般客人的關係!

    聽到這一段話,楊纂心裡頓時就有了一個定論。

    一般客人能做到這種程度,送別人家的妹妹上學?

    「店家,這姑娘是......」楊纂試探著開口問道。

    尹煊回道:「教我兩個妹妹習武的一位客人,怎麼,你認識她?」

    楊纂笑了笑:「有些眼熟。」

    說著,他頓了一下,試探著問道:「似店家這般好手藝,食肆里往來的應該有不少貴人吧。」

    尹煊瞥了他一眼,楊纂的小心思似乎是快要刻在臉上了,他輕輕一笑:「貴人不貴人的很重要嗎?」

    楊纂愣了一下。

    「貴人也好、平民也好,來我這都是客人。」尹煊繼續說了下去,「交錢、吃飯,願意聊天的聊幾句,不樂意聊天的,吃完就走。」

    「他們的身份對我會有什麼影響嗎?」

    

    尹煊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楊纂點點頭。

    他又向尹煊請教了一些別的問題,和周小三有關、和不良人有關,不過他並沒有留在同福食肆吃飯。

    畢竟還有公務在身,寒暄了一陣,留下禮物之後,他就離開了。

    王氏看著這一堆禮物,眼裡放光。

    她早就注意到了這一堆東西,只是方才楊纂在,她還不太好意思去查看,現在楊纂離開,她就迫不及待地拆開這些禮品。

    禮物不多。

    最有價值的莫過於那一套書,其次就是兩匹布和那一把刀——這些都不是給自己準備的。

    書是尹露露的,刀是玖兒的,布是王氏的......

    尹煊一愣,看向最後一件禮物。

    兩隻還算乖巧,沒有打鳴亂叫的山雞。

    那這位楊縣令給自己準備的禮物就是山雞了?

    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這個問題沒在尹煊心裡盤踞多久,很快他就考慮起來,該怎麼處理這兩隻山雞,紅燒、燉湯、白斬...這真是一個讓人為難的問題。

    楊纂坐在回去的馬車上,還在回味著尹煊和他說的那些話。

    倒不是說有多驚世駭俗。

    只是聽起來平平無奇,可要是細細琢磨一番,頗有深意。

    這店家比他想得還要深不可測。

    或許......

    自己以後也要多來這家食肆吃飯,哪怕自己升遷,說不定遇見一些棘手的問題,也依舊能向這位店家請教一番。

    當然,菜餚也可以適當品鑑一下。

    咕嚕一聲,楊纂肚子叫了一聲,他抬手摸了摸,突然有些後悔,為什麼自己早上要在馬車上乾等著。

    去買一些吃食難道不好嗎?

    糊塗了,糊塗了!

    興化坊、明月樓。

    帳房正清算著帳目,忽然抬起頭,看向自家掌柜:「段公子可有一段日子沒來了。」

    段瓘是他們心目中最理想的客人形象。

    出手大方、來的勤快、又好伺候,雖然總是把國公之子的身份掛在嘴上,可幾乎從不做仗勢欺人的事。

    只要把菜做好,哪怕怠慢了,最多也只是被罵一頓,轉天這位段公子就會把這事拋之腦後。

    可帳房今天清算前些日子的帳本,心血來潮又往前翻了翻。

    發現至少有一個月,帳本上已經沒段瓘的消費記錄。

    掌柜愣了一下,向後仰了仰腦袋,微微皺起眉頭。

    不能吧?

    段瓘是個吃貨的事,大大小小几家食肆都是知道的,這位國公次子最大的興趣就是吃,他能忍住不吃美食?

    店裡夥計,聽到他們的話,小聲開口,插嘴說道:「掌柜,我倒是有聽客人說起過,說是段公子近日來總是往懷貞坊去。」

    懷貞坊?

    長安城還有這麼個地方嗎?

    掌柜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好像還真有,就在玄都觀西邊。

    「段公子去那做什麼?」掌柜追問起來。

    夥計遲疑著開口:「我是聽那位客人說......段公子好像是在懷貞坊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