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偷襲

  李二跟著楊帆的話頭又繼續問道:「哦,那該如何引蛇出洞?」

  來之前就想好了,楊帆沒有絲毫猶豫:「陛下,這些人之所以暗中挖地道至火器監,要麼是打火器的主意,要麼就是為了火器的生產圖紙或者煉鋼之法。→」

  「既然如此,咱們何不將計就計,只需陛下赦旨一封,明令微臣於三日後把生產出來的火器以及煉鋼之法押送進宮。」

  「如果這些人真的是為了火器或者煉鋼之法而來,必然會有所行動,到時候只需把來人一網打盡,便可揪出幕後之人,陛下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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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楊帆的分析,李二陛下點了點頭。

  對啊!

  既然這些人打的是火器或者煉鋼之法的主意。

  聽到自己讓楊帆壓送火器進宮,一定會有所行動。

  畢竟,一旦火器被壓送進宮,這些人挖地道也就失去了作用。

  想到這兒,李二大手一揮,說道:「那就按你說的辦,朕會讓李君羨帶上100名百騎軍卒配合你,由你自行調配,務必把這些跳樑小丑一網打盡。」

  「遵旨,只要他們敢來,微臣定然讓他們有來無回。」楊帆心頭一喜,趕緊保證。

  李二陛下擺了擺手道:「那行,你趕緊去安排,朕只想看到結果,如果沒有什麼其他事,那就趕緊滾蛋。」

  「諾!」楊帆不理會李二的粗話,直接轉身離去。

  在楊帆看來,火器監本來就有幾十名禁軍守衛,再加上這100名百騎,這樣的人手足以消滅一個小的部落。

  如果這樣的人手還捉不住幾個小毛賊,那這些大唐的悍卒也白養了。

  也正因為楊帆的極度自信,差點讓他陰溝里翻了船。

  看著楊帆轉身離去的背影,李二陛下嘴巴蠕動了幾下,最後並沒有發出聲音。

  本來今天想一起討論楊帆與高陽的婚事,看來得等到這事解決以後了!

  進宮的目的已經達到,楊帆火急火燎的趕回了火器監。

  如今魚餌已經放出去,那就看魚敢不敢咬了!

  雖然楊帆也沒有十足的把握長孫沖會上鉤,但只要有超過六成的機率,那就值得一拼的。

  更何況,這世界上哪有十拿九穩的事?

  一件事情有超過五成的成功率,在損失不大的情況下,就值得去做。

  若真的有一件事你覺得有了十足的把握,反而要當心,那說明這可能是對手給你布置的假像。

  楊帆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王三把消息傳給長孫臏以後,他覺得可以將長孫沖坑進去,便立馬開始實施計劃。

  如今有了李二陛下的配合,更讓楊帆顯得信心十足。

  第二天,李二陛下讓楊帆把火器押送進宮的敕旨下達,整個火器監有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壓抑。

  除了少部分人知道火器監即將有一場大變故到來,大部分人以為這是生產任務最後的衝刺。

  當然也有一部分細心的人發覺,這兩天火器監禁衛白天的巡邏放鬆了許多。

  但誰也沒有去懷疑,眾人還以為是因為任務即將完成,所以禁衛鬆懈了!

  當然,這些只不過是大家的一種錯覺而已,也是楊帆故意擺出的迷魂陣,算是外松內緊。→

  為了不打草驚蛇,李君羨帶來的100名百騎被楊帆秘密安排駐守在大明宮附近,以便能更好的切斷退路。

  而楊帆率領著火器監里的禁衛以及護衛時刻觀察著火器監的動向。

  於是,楊帆讓衛兵白天將覺睡得足足的,把所有的精力都留在夜裡,眼睛死死盯著小樹林地道的動靜。

  哪怕一隻鳥在樹林裡飛過,都會被這幫嚴陣以待的禁衛打下來。

  對於這些禁衛的警惕,楊帆很滿意。

  這些禁軍果然不愧是大唐的精銳,難怪能橫掃四夷,讓徨徨大唐屹立於世界之巔。

  楊帆這兩天什麼事都不做,一直待在值房內靜靜等待著,可地道內一直沒有什麼動靜。

  不禁讓楊帆有些懷疑,難道長孫沖看出了什麼?

  推開值房的窗戶,今天的夜色比較灰暗。

  夜風從窗口吹進來,將擋住光線的窗簾吹得輕輕拂動,蠟燭隨風搖曳,隱隱有熄滅的跡象。

  楊帆輕嘆一聲,若今天再沒有來,自己的計劃算是失敗了。

  正在此時,房門輕輕被推開,席君買小心翼翼的把頭探了進來:「公爺,小樹林那邊的地道有動靜!」

  聞言,楊帆霍然轉身,抄起放在書桉上的鋼刀大步走了出去。

  抬頭望向天空,今夜烏雲密布,風也不小,天上看不到星星,膠白的月光也被雲層死死蓋住。

  果真是月黑風高殺人夜啊!

  看來長孫沖選擇了一個很好的時機,這樣的天色的確能很好的隱藏行蹤,深諳兵法三味。

  這傢伙在左衛果然沒有白呆,只是不知道長孫沖會不會親自前來。

  楊帆揮了揮手輕聲說道:「將暗哨都撤回來,所有禁衛等待命令統一行動。」

  「諾!」席君買矮著身子,靈巧得像是一隻狐狸竄了出去。

  不久之後,響起一陣逼真的哇叫聲。

  堅守在暗哨的護衛聽到撤退的暗號,有些不甘心的悄悄撤了回去。

  若是留在暗處,他們有把握第一時間就給於敵人致命一擊。

  不過,作為特種兵,他們雖然不是大唐的正規軍隊,但軍令如山的理念卻是軍隊也遠遠達不到的!

  楊帆的命令就是天。

  當所有護衛都匯聚到楊帆身邊,李孝恭等一眾官吏以及匠人也被叫了過來。

  「萬年縣爺,這是怎麼回事?」

  李孝恭大半夜被叫起來,卻看到楊帆如臨大敵,情不自禁的問道。

  他從楊帆臉上嚴肅的表情,隱隱看出不好的端倪。

  「王爺不用擔心,只是一些偷雞摸狗之輩,應該是為了火器而來,那邊的小樹林有一個密道,有人正從那邊潛入火器監!」

  見楊帆如此鎮定,李孝恭完全平復了下來。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顯然楊帆早已有準備,於是死死的盯著幾十米開外那一片黑漆漆的小樹林。

  突然,一隻夜宿的鳥雀沖天而起,拍打翅膀的聲音在寧靜的暗夜裡分外清晰。

  一道道人影如同從地獄中出來,瞬間布滿了整個小樹林。

  「公爺,那些傢伙來了,人數可不少,要不要發信號讓百騎支援?」

  席君買握緊了手裡的橫刀,心情很是興奮。

  但他卻沒有失去理智,畢竟這些人的數目可不少,起碼有一百人左右,而且還源源不斷的湧出。

  看著冷靜如墨的席君買,楊帆暗暗點頭。

  這傢伙果然是天生的將軍,對戰場的敏感度果然不凡。

  不過,看到不斷湧出黑衣人,楊帆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心頭暗暗苦笑。

  為了對付自己,看來長孫沖還真肯下血本啊!

  自己真有些大意了。

  本以為長孫沖只會偷偷摸摸派個幾十人進來,哪知道來了這麼多人。

  楊帆真有些後悔沒有讓李君羨駐守在這裡。

  如今加上護衛,能戰的只有幾十人,想要把這些人全部留下有些困難。

  如果對方拼命,損失幾個護衛,也足夠讓楊帆心疼的。

  這些特種兵的訓練很不容易,若是折在了這裡,那也太不划算了!

  想到這兒,楊帆咬了咬牙,說道:「把火把點起來,用信號彈呼叫李將軍支援。」

  「喏!」席君買並沒有逞強,揮了揮手讓人點亮了火把。

  同時手中的信號彈沖天而出,在漆黑的夜發出了燦爛的火花。

  突然出現這麼多火把,這群黑衣人也下了一大跳,同時也發現了楊帆他們。

  在一陣慌亂之後,黑衣人很快鎮定了下來。

  兩隊人馬遙遙相望,現場的氣氛有些詭異。

  為了拖延時間,楊帆上前幾步,大喝道:「來者何人,報上姓名來,居然敢擅闖火器監,不怕誅九族麼,若是你們跪地投降,本公定然會請陛下重輕發落,若不然,哼!」

  這番話果然很管用,小樹林裡的黑衣人頓時躁動了起來。

  可是,這股躁動很快便被一道聲音喝止。

  「大家不要聽他的蠱惑,擅闖火器監本來就是死罪,投降也難逃一死,何不繼續完成東家的任務,這樣大家都可以得到一筆錢財逍遙過完下半生,富貴險中求,給我把他們滅了!」

  錢帛動人心,也最能刺激人心底的欲望。

  一大群黑衣人根本不等楊帆說話的機會,嗷嗷叫便如狼群一般向著楊帆這邊殺來。

  這些人毫無遮掩,就這麼直線的沖了過來,只是整齊的步伐震撼著大地,讓人有些心驚。

  這些人衝出樹林,在距離楊帆他們五十米左右的的地方稍作整形,便直接發起了衝鋒。

  氣勢猶如千軍萬馬在戰場上廝殺,根本不像一群雞鳴狗盜之輩。

  看到這陣勢,李孝恭面色大變,大吼道:「縣公,這些都是軍中之人,小心!」

  作為軍中宿將,跟隨著李世民南征北戰,對於這種只有軍隊衝鋒才會產生的駭人氣勢,再是熟悉不過!

  更何況,這些人默契的組成三人一組,顯然經過戰陣的訓練。

  聞言,楊帆的臉色微微一變!

  本來以為長孫沖最多去找一些小混混前來偷東西,誰想到這些人竟是訓練有素的軍人?

  雖然不可能是正在軍中服役的軍卒,但一定是參加過戰爭的老兵。

  即使這些人是退下來的老兵,但大唐府兵的強悍那是有目共睹的。

  不僅令外族蠻夷聞風喪膽,便是大唐的子民也談之色變,那種無敵的印象,早已深入心中!

  因此,火器監的一些官員和匠人頓時面如死灰。

  和楊帆站在前面的幾名禁軍也有些瑟瑟發抖。

  畢竟敵我雙方的人數相差太大了。

  「這些人都是亂臣賊子,怕什麼?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楊帆低吼一聲,將黑衣人衝鋒帶來的壓迫稍稍緩解,而後繼續鼓勵道:「某乃堂堂從二品公爵,曾經帶著幾千人滅了吐蕃,即使這些人懂些軍陣又如何,有我楊帆在,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聞言,眾人頓時放下心來,楊帆在吐蕃的功績那可是有目共睹的,站在前面的禁軍也不再那麼害怕。

  見軍心稍定,楊帆對著護衛喝道:「把東西都拿來,給我炸死這些狗日的!」

  「諾!」

  席君買帶著幾個護衛,從庫房裡搬出了幾個木箱子,掀開蓋子,露出裡邊一個個半尺有餘的鐵疙瘩。

  正在此時,100多名黑衣人也悍然發起了衝鋒。

  沉重密集的步伐、彷若狼嚎的吼叫所迸發出的氣勢,足以讓沒經歷過戰場的官員和匠人兩股戰戰!

  此時,楊帆也手心發汗。

  但這個時候楊帆不能退,也不能心慈手軟,甚至就連恐懼的神色也不能表現出來。

  咬了咬牙,楊帆抽出油光發亮的鋼刀,沉聲喝道:「所有禁軍聽令,若有膽怯後退者斬,英勇殺敵者賞錢百貫,若不幸犧牲,父母妻兒朝廷養之,功勞可封妻蔭子。」

  這時候別講什麼仁義道德的大話。

  禁軍也是人,人在面對恐懼的時候,唯有最真切的利益才能支撐。

  果不其然,二十幾名禁軍聞言果然精神一振,緩緩後退的腳步停下來。

  都是一個腦袋,兩條胳膊,誰怕誰來著。

  若是一條命能換來父母妻兒祖祖輩輩享福,便是丟了性命又如何?

  見士氣可用,楊帆大聲喝道:「給我頂住,只需一刻鐘,我們的支援便能到!」

  「所有護衛聽我命令,等敵人衝到投彈的範圍,各自進行投彈。

  沒錯,就是投彈!

  只不過不是現代的手榴彈,而是鐵盒子裡裝滿黑火藥的轟天雷。

  隨著黑衣的衝鋒以及越來越近,如山的殺氣撲面而來,仿佛有一種泰山壓頂的感覺。

  一些沒有見過血、沒有見過殺人的匠人和官員,在這樣的威勢下只覺得口乾舌燥,雙腿發顫。

  擋在前排的禁軍見到這麼多人衝鋒也有些虛火,剛剛鼓起的士氣瞬間消弭!

  若不是楊帆就站在身後,恐怕這時候就得掉頭跑!

  真正到了戰場,並不是說當兵的就不怕死,膽量這種東西,不是說說就能有的。

  敵人越來越近,沉重密集的腳步聲震得心都跟著亂顫。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

  「點火,使勁投擲!」楊帆大喝一聲!

  聽得沒錯,用的還是需要點燃引線的轟天雷。

  由於製造工藝有限,楊帆並不能生產出後世的那種拉環手榴彈。

  護衛面色不變,一手拿著火摺子,點燃引線後,井然有序的扔了出去!

  經歷過吐蕃之戰,面對黑衣人排山倒海的衝鋒之勢護衛根本就不慌亂。

  與吐蕃十萬騎兵的衝鋒氣勢比起來,這些黑衣人顯然要差上十萬八千里,這種氣勢還嚇不到他們。

  可惜楊帆只帶著十個護衛過來,因此,一次只有十個鐵疙瘩向著黑衣人方向拋去……

  轟轟的聲響中!

  黑衣人與前排的禁衛接觸!

  兩股人馬瞬間撞擊在一起,刀刃加身飆起的鮮血就是一道道血痕。

  只是一個接觸,前排的禁衛就倒下了大半!

  耳邊響起一片片慘叫,楊帆目眥欲裂!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轟天雷不是從系統兌換出來的手雷,引線的燃燒需要時間,爆炸的時間有些延後。

  按道理,他應該早早命令護衛點燃引線,然後等引線燒過一半,再投擲到敵人陣中,以阻止敵人的衝鋒。

  可是現在,黑衣人的前鋒陣營已經沖了過來,而轟天雷後面才爆炸,根本起不到震懾和阻攔的作用。

  因為自己的疏忽,前面的禁衛白白送了命,這是楊帆無法接受的!

  而且,短兵相接,護衛也沒有時間進行第二次投擲。

  一時間,楊帆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可遏止的愧疚和自責,他徹底憤怒了。

  只見楊帆握著手裡的橫刀,大叫一聲,向前沖了出去。

  一刀噼出……

  迎面的三個黑衣人被楊帆的大吼嚇了一跳,不過卻並不在意。

  在他們看來,楊帆這個小子已經被嚇破了膽,發瘋了!

  他們不慌不忙的舉起刀,打算一人架住楊帆這當頭一刀,另外兩人找機會順勢抹了這小子的脖子。

  一切如他們所料,其中一人舉起刀架住了楊帆的刀,但卻沒有預料之中的金戈碰撞聲。

  只聽喀察一聲輕響,擋住楊帆的鋼刀的人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連刀帶人便被直接被噼成了兩半……

  而另外兩名黑衣人在愣神之時,也被跟上來的兩名護衛抹了脖子。

  瞬間,整個場面成了肉搏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