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佛恍然大悟一般，丞相瞪大了雙眼，好像快要因得知真相而昏了過去。
柳北北看著他高超的演技，全身打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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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位大臣議論紛紛的時候，一道人影從正大門直直步入大殿。
隨著目光投去，丞相眼中浮現了強烈的殺意。
此人便是楊樂天。
他看也不看丞相一眼，勾了勾嘴角：「微臣拜見皇上。」
皇上見楊樂天來了，臉色稍微放緩，下令道：「將證據拿出來。」
「是。」楊樂天雙手一拱，便不急不緩地掏出了一本帳簿：「丞相大人，你認得這是什麼嗎？」
丞相原本不屑一顧，但視線一掃過，卻將楊樂天手上的本子給人了出來。
「丞相府的帳簿怎麼會在你手上？」丞相冷冷地問道，心中不敢相信楊樂天竟然得到了搜查丞相府的職權。
丞相不傻，他之所以出言承認，是因為丞相府的帳簿質料正是皇上御賜，他無從否認。
更令他不明白的是，楊樂天這時候取出丞相府帳簿到底是想做什麼？
貪污的金額，全被丞相私藏了，根本沒有納入府中財庫。
楊樂天看了一眼丞相疑惑的眼神，回答道：「丞相大人，就如聖上所言，這就是你轉售火蓮的證據。」
話一說完，楊樂天拿著丞相府帳簿在大殿上環繞了一圈。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跪在地上的丞相。
帳簿上，多了一筆來歷不明的金額。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丞相暴怒，立刻知道自己被人暗算了。
柳北北轉身泡茶，仿若一切事情事不關己。
「柳北北要見丞相府副管事！」丞相大聲下令，堅決認為這本帳簿有詐。
依他看，只要丞相府中的副管事出面，這無中生有的一切必能水落石出。
「哦？」楊樂天充滿玩味的眼神望向大門，說：「進來吧。」
「副管事在此？」丞相挑高眉頭，直直往大門看去。
來人果然是丞相府副管事。
副管事興許是第一次到皇宮，顯得戰戰兢兢。
然而，他目光中的不甘示弱與狡詐卻絲毫不減。
柳北北看了一眼丞相，覺得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副管事一跪拜完畢，楊樂天就盯著他，揚聲道：「管事，你來向大家說明，這筆帳目是怎麼一回事。」
「是。」副管事一介草民，楊樂天為官，他自然對楊樂天畢恭畢敬。
丞相瞪大了雙眼，對副管事接下來要說的話毫無頭緒。
副管事的視線始終不敢落在丞相身上，面朝向皇帝，一字一句地說：「這筆金額，為丞相大人出售火蓮所得。」
這番話使全場一片噓聲，驚訝的言論如炸藥般在現場引爆。
丞相目瞪口呆，隨即轉換成似禿鷹般狠厲的眼神，彷佛要將副管事剝皮。
是的，丞相被算計了！
任誰也沒想到，買通副管事的人就是一個身為奉茶宮女的柳北北。
接著三王爺帶柳北北出宮的機會，柳北北私下找了這位副管事。
會選擇利用他，皆因前段日子在丞相府中，柳北北看到了他對丞相的不滿。
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也。
在丞相府，這名副管事遲遲沒有爬上正管事的位置，還被丞相諸多嫌棄與刁難。
他要爬到更高的位子，缺的正是一個機遇。
於是，柳北北便自願成為給他機遇的人。
由三王爺引見，副管事得到了一筆可觀的錢財，足以讓他到城鎮經營一家錢莊。
試問，這種見異思遷之人，怎會為了一個苛刻的主子而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
正因如此，此刻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背叛丞相，幫助我們演這一場戲。
「混帳東西！」
丞相暴怒的罵聲再次響起，但人證、物證都指向了他，他已百口莫辯。
「丞相，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皇上問道，目光犀利而沉重。
柳北北冷眼看著這一切，將心中的笑意壓抑下來。
此舉，只是第一步。
「皇上！」丞相知道這場精心布局，他恐怕沒辦法逃脫了，於是見好就收，乾脆位子自己求情：「求皇上念在微臣鞠躬盡瘁的份上，饒了微臣。微臣再也沒有做過欺君之事。」
真是狡猾！
柳北北咬牙切齒。
丞相說的這一句話里，完全沒有提及任何代替懲罰的代價，而是要求皇上直接寬恕他的罪。
皇上似乎有點動容，因為丞相在宮中勢力龐大，怕是皇上對此事直下定論會惹人非議。
但是，丞相除了火蓮這一件事情，還有另一件事可以將他打擊到谷底。
只要那一件事情曝露，便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仿佛重新想起這一點，皇上重拾對付丞相的信心。
他目光狠厲地盯著丞相，重述丞相的話：「當真沒有做出任何不忠之事？」
丞相以為皇上對他的話加以考慮，才會如此問話，於是急忙點頭：「微臣對天發誓，微臣忠心不二，敬工值守！」
說不定，得到這種擔保，皇上會願意放過自己？
然而，這段昧著良心的話一砸在大殿之上，立刻激起皇上雷霆大怒！
「砰！」一聲地敲響了檯面上的玉璽。
「丞相，你好大的膽子！」
話一說完，皇上將檯面上的一迭白紙拋向丞相。
知道上一刻前，都無人在意這迭的存在，根本不引人注目。
丞相抬起頭之際，只看到整片大殿裡飄散的紙張，當場嚇懵了。
這些是……
柳北北靜默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在柳北北眼裡這就好似在撒著冥紙，奠基的正是丞相的官職。
楊樂天的聲音宛如宣判死期的死神，咬字清晰：「丞相，你忘了嗎？黃河賑災啊。」
「不可能！」丞相的膝蓋依然貼在地上，卻朝前移去，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張紙。
他瞪圓了眼睛，看著紙上清清楚楚的字跡與印章。
為何？
為何這些單據會在這裡？
那自己燒毀的究竟是……
「丞相大人，你在找這些嗎？」楊樂天一把話說完，便朝殿外揮了揮手。
兩名小廝將一個沉重的火盆辦搬了進來，放在丞相面前。
丞相一眼就辨認出這是在營帳中燒毀帳單的火盆，當下立刻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