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夫人之位非我所願,但一切已是定局。我本是秀莊嫡女,可惜,我再無回歸之日。
宮中始終不是你的天地所在,我相信,終有一日你會飛翔更遼闊的天空,因此特意將此物贈予你,希望日後能助你一臂之力。
再會。
秀雅筆
「丞相夫人……」柳北北熱淚滿眶,將手中的信紙折好。
取來信封,抬手將其微微傾斜,一塊晶瑩剔透的琉璃吊墜落在柳北北的手心。
吊墜上,刻了一個「秀」字。
秀莊一詞,柳北北早有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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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秀莊並不稱為秀莊,而是皇城中姓秀的大戶人家。秀家習醫,更是學有所成,還創立出一門醫學派別。
除了醫術,秀家也以煉丹術聞名。各種困難雜症,到他們手中都迎刃而解。
許多人不惜砸下重金,不遠千里,也要尋秀家診治,只為尋得良醫。
奈何,多年以前秀家家主不知何故,舉家遷出皇城,不再過問世事。
如今,秀莊坐落於皇城外側山脈,開始過著隱世的日子。他們個個仙風道骨,不喜歡與城中的人來往。
因此,丞相夫人即使想家了,也無家可歸。
這一刻柳北北才明白,丞相夫人眼眸中的落寞,除了源自府中的待遇,更是因為得知自己再也無法回到家族。
柳北北為自己前一刻的怨天尤人感到慚愧。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柳北北的身邊已經出現了這麼多貴人。
支持柳北北努力活下去。
「那忘恩負義的東西!」
丞相憤怒的聲音響徹空無一人的書房,狠狠地將盛滿酒的酒杯扔在地上。
他口中所罵的人,莫過於剛剛才冊封的義子。
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不過是憑著自己懂得離魂術,竟敢如此囂張,一言不合就拍屁股走人。
也不想想,自己是幾生修來的福氣才能夠高攀上丞相府!
丞相想到這裡,不禁將雙手狠狠捏緊。
當初收留無蕭是看在他有常人所沒有的絕技——離魂術。
丞相斷然沒料到,在自己還搞不清楚無蕭這個人的底細前,竟然就這樣讓他跑了。
究竟,他為何會投奔自己?
人們喜新厭舊,每日八卦不絕於耳,即使參加了宴席,也不見得會記得丞相義子的容貌。但是,凡事有例外。
若是讓不知情的人看到堂堂「丞相義子」在外面閒晃,必定會落人話柄,甚至會導致後患無窮。
既然已經撕破臉皮,就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只怪無蕭離去之時,自己沒有立即下決定,速戰速決。
丞相將眼底的殺意壓抑下來。
姑且讓他逍遙在外,若是有什麼不妥,便殺無赦。
目前的唯一對策,就是儘快將火蓮歸還給聖上,以免事後有什麼差錯,夜長夢多。
最擔心的是,無蕭在外找不到火蓮療傷,會再次回到丞相府偷竊。
在聽到丞相的暴怒後,一名黑衣男子雙膝跪地,畢恭畢敬地說道:「丞相息怒。」
沒錯,丞相手中的棋子當然不止無蕭一人。
「易影,查清無蕭的行蹤。」丞相眼神一暗,沉聲說道:「看來,本丞相應該去一趟宮中了。」
這連日的宴席,發生了太多意外。
玉妃的遭遇,令丞相乍舌。
事到如今,只要看到玉妃本人,丞相就會聯想起那日她喝下的東西。
一陣噁心從胃部傳來,丞相不禁乾嘔。
即使經過醫師診治,玉妃的身體並沒有大礙。
但是,這一件事情,萬萬不可讓聖上知道。
丞相左思右想,心底總覺得這件事情與宮裡來的那兩個賤仆有關。
趙辰。
區區一個小廚子,竟然還入得了聖上的眼。
這個人一定有自己的手段。
無蕭、趙辰、那日出現在丞相府的女人,還有那該死的柳北北。
他們會否就是一夥的?
相信他們的背後一定存在著難以想像的一方勢力,否則,不會貿然來丞相府動土。
那究竟是誰?
乘上了搖搖晃晃的轎子,丞相收斂心神,身體顯得緊繃。
他想,是時候斬草除根。
另一方。
郊區之外。
「嘔!」
男人發出了痛苦的聲響。
一灘血隨之灑在地上。
此處是一片荒野,月色籠罩了所有感官,令人不寒而慄。
這個男人,正是無蕭。
無蕭伸手擦拭嘴邊的血,看著今晚朦朧的夜色。
這令他想起,當日蕭家滅絕之時。
沒錯,如今他敢確定,那日偷偷潛入丞相府的人就是大小姐。
原來那一日,蕭家還剩下了她。
紫雪小姐,定不會猜想到那件事情與自己有關,而且那日在丞相府的人就是自己。
無蕭握緊拳頭,目光堅定。
若是給紫雪小姐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斷不會輕易原諒他,甚至分分鐘要了他的命。
然而,若是讓那些人先一步找到小姐,他們定會讓小姐生不如死……
不行。
他眉頭一緊,恢復了以往的狠厲之色。
自己只能在那些人找到小姐前,先下手為強。
奈何……
無蕭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
看似平復無痕,靈魂卻收了重傷。
如今,治傷是當務之急。
可恨的丞相,當初利用自己時,什麼條件都答應下來。
一旦用處不大了,竟然可以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死,也不願意出手相助。
再待在丞相府,不過是浪費時間與心血而已。
無蕭感嘆,當初加入丞相府,不過是為了更好探清小姐的下落。
然後,親手了結她。
但是自從那一日打草驚蛇,紫雪小姐便不曾出現過。
恐怕,很難有機會在將她一招致命了,只怪自己的實力還不夠。
無蕭低頭,他知道他必須在紫雪小姐的離魂術成長完成前,將其抹殺。
免得被哪些人抓去。
蹙緊眉頭,無蕭想不透一件事情。
那日在竹林之上襲擊自己的人,並不是紫雪小姐。
那麼,到底是誰?
那個人的靈魂氣息,飄忽不定,令自己難以捉摸。
偏偏這股氣息並不是刻意隱藏,而是……
無蕭也說不清這是什麼感覺,他從未遇見這樣的一個人。
硬要解釋,那日在竹林與自己抗衡的女子,她的靈魂並不屬於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