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朕真的錯了

  戶部門前。

  魏獻擼胳膊挽袖子,眼睛瞪的滾圓。

  只要李治一聲令下,他馬上出手!

  房遺義臉色陰沉,冷冷的說道:「你們擅闖戶部,還不知錯嗎!」

  李治瞥了他一眼,不屑的「呸」了一聲。

  這個狗屁的房遺義,和他那個兒子房承意一個德行。

  父子倆,都有一種讓人討厭的賤氣啷噹的感覺。

  見李治不說話,房遺義更是振振有詞:「你雖是晉王,可我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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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的不對,哪怕拼著聖上責罰,我也要教你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好,很好,非常好!

  老房,看來你今天要嘗試一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感覺了……

  李治正要吩咐魏獻動手,忽然眼睛一亮,到了嘴邊的「動手」硬是吞了回去。

  轉過頭,看著長孫澹,笑嘻嘻的說道:「皮蛋,有一句古話是怎麼說的來著,我給忘了。」

  「大概意思就是一個明明什麼都不知道的人,還跑來說要教育別人。」

  長孫澹輕聲說道:「人之忌,在好為人師。」

  「對,對,對。」李治鼓了鼓掌,笑著說道:「你幫我想想, 還有一句。就是說一個人啥玩意都不知道,還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

  長孫澹皺了皺眉,問道:「夜郎自大?」

  「不對,意思不對。你讓我想想哈。」

  李治仰著頭皺著眉,做冥思苦想。

  忽然,眼睛一亮,笑著說道:「對了,這叫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兒!」

  「你……」

  房遺義被李治如此調侃,頓時氣急敗壞,一時間甚至忘了禮數,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手指,指著李治,恨恨的說道:「你……你……我這就去向聖上奏你一本!」

  說罷,房遺義轉身就走。

  只是剛剛轉身,身子不由得一僵。

  李世民,帶著大唐幾個頂尖的大臣,就站在他的身後,靜靜的看著他。

  與此同時,房玄齡有一種想死的衝動。

  不停的對房遺義眨眼、努嘴,試圖讓他明白現在是個什麼局面。

  然而……

  看到李世民鐵青的面孔。

  房遺義略一遲疑,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悲呼:「聖上,晉王實在是……」

  他還沒說完,房玄齡猛地竄出來,跪在房遺義的身旁,也是悲呼一聲:「聖上……」

  「閉嘴!」

  「閉嘴!」

  兩聲閉嘴,一前一後,分別出自李世民、李治父子的口中。

  父子二人異口同聲,都是一愣,接著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

  當著這麼多人,李治還是給李世民面子,輕輕努了努嘴,示意他先說。

  李世民微微點頭,接著轉頭望著房遺義,沉聲說道:「房遺義,你剛剛要說什麼,接著說完。」

  「聖上……」

  「聖上……」

  這一次,是房玄齡、房遺義父子一口同時。

  只不過,看到李世民殺人一樣的目光,房玄齡馬上膽怯的低下了頭,聲音帶著哭腔:「臣這就閉嘴。」

  一旁,房遺義的眼睛轉了轉,心中思量。

  聽這個意思,父親有些委屈。而且,父親也是著急奏明聖上,這也就是說,父親也是要貶斥晉王……

  房遺義轉眼之間,便明白其中關節。

  暗暗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朗聲說道:「聖上, 晉王大逆不道!」

  說罷,房遺義目光灼灼,望著李世民,一隻這一句的說道:「晉王年不過九歲,便囂張跋扈……」

  嗯?怎麼他們看著我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難道,他們不應該附和我嗎?

  也就是一遲疑的功夫,房遺義忽然感覺到肩膀一沉。

  轉頭再看,房玄齡已經暈了過去,癱倒在自己身上。

  房遺義大驚失色,慌忙說道:「父親,父親……對,對,藥,藥,藥……」

  房遺義口中自語,慌慌張張的在房玄齡的身上亂摸,找他的救命藥。

  與此同時,李治則是輕聲吟唱:「藥藥!切克鬧!你是傻逼我知道……」

  相比他的輕鬆,其他人的表情,則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這是晉王第二次把房玄齡氣死了吧?」

  「老房真可憐,孫子不省心,兒子也這麼不省心。」

  「我是趁機踩老房一腳,還是踩他兩腳……」

  「老房,你死了我會照顧你的家人……」

  時間不長,房玄齡悠悠轉醒。

  房遺義喜極而泣,緊接著把頭又轉向李世民,哭喪著臉,大吼:「聖上,晉王把家父都氣……」

  話音未落,房玄齡顫抖的手,夠到了房遺義的脖子上,猛地用力,狠狠地掐住,顫抖的說道:「我掐死你……」

  誒?這不合適吧?

  李治終歸還是心軟,見其他人都沒有動手的打算,沉聲說道:「魏獻,你還不上去幫忙,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快去,幫房玄齡把他那個倒霉兒子掐死!」

  「哦,好。」魏獻瓮聲瓮氣的答應一聲,還真的上去。

  魏徵心裡一驚,趕緊開口攔著,又喊其他人,把房玄齡、房遺義兩父子拉開。

  房遺義兀自不懂,尤在吶喊:「聖上,晉王把家父都氣瘋了啊!」

  完了……老房這兒子是保不住了。

  眾人全都嘆息了一聲。

  房玄齡癱坐在地,忍不住嚎啕大哭。

  老夫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好半晌,房玄齡才鎮定下來,在李世民的身前規規矩矩的跪著,苦苦哀求:「聖上,老臣教子無方,還請聖上念在老臣多年來一片忠心,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他一命啊……」

  「臣無論如何,也不敢對皇子不敬啊……聖上!」

  這一次,房遺義不叫喚了。

  他終於察覺,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李世民也有些動容。

  誠然,多年來房玄齡一片忠心。

  有功勞,也有苦勞。

  猶豫之際,魏徵和長孫無忌對視一眼,站了出來,開口給房玄齡求情。

  罷了。

  李世民嘆了口氣,說道:「房玄齡,你先起來吧。」

  沒有暱稱,未稱國公,只是喊了他的名字。

  房玄齡嘴角苦澀,知道自己這一次差不多是到頭了……

  等他站穩了以後,李世民的目光轉向房遺義,冷聲喝道:「房遺義,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