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澹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李世民會問他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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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沉思半晌，長孫澹抬起頭，望著李世民，慢吞吞的說道：「晉王已經做了。」
李世民：「……」
罷了，罷了。
這個孩子，是個好孩子。
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識進退，知分寸。
擺了擺手，李世民輕聲說道：「你下去吧。」
「是，小臣告退。」
長孫澹轉身離去。
李世民卻並未閒著，沉吟了一下，說道：「來人，傳長孫無忌、魏徵、房玄齡……算了，只要長孫無忌和魏徵。」
長孫無忌和魏徵聽到李世民深夜傳召，都是嚇了一跳，急急忙忙的趕到宮中。
見禮過後，他們剛要說話，李世民卻輕聲說道：「房玄齡家中失火，你們知不知道。」
「不是我乾的。」
「不是我乾的。」
兩人非常乾脆的搖頭否認。
李世民一翻白眼，沒好氣的罵道：「廢話，是雉奴乾的。」
只要不是我……誒……晉王？
兩個人都是一愣，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畢竟，李世民表情淡然，看不出喜怒。
沉默良久，李世民再次開口：「你們就沒什麼說的嗎？」
這個……
長孫無忌略一遲疑，硬著頭皮說道：「聖上， 晉王的腦疾……」
李世民：「……」
眼看李世民表情不太好，長孫無忌趕緊改口：「老臣以為，晉王此舉，必有深意！」
「聖上，老臣縱觀晉王這一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無不是利國利民的大事！」
「所以，臣以為，晉王火燒房玄齡的宅邸，定然也是事出有因！」
這說的，還像是人話。
「魏徵，你有什麼說的。」
與長孫無忌相比，魏徵還是很有節操。
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老臣……不知前因後果，不敢妄言。」
「哦。」李世民點點頭，輕聲說道：「那你看看這個，看完了，告訴朕你的想法。」
說著話，自然有宦官從李世民的書案上拿起紙張，快步送到魏徵的面前。
魏徵拿著，一旁的長孫無忌也是伸長了脖子，費勁的看著。
俄頃，魏徵臉色肅然，沉聲說道：「聖上，老臣以為，晉王此舉，大大地不妥！」
「為何？」
「晉王的白天的時候，既然說了，三天之後放火燒他全家，有怎麼能在今天就放火呢？」
長孫無忌：「……」
魏徵，你變了……
別說是長孫無忌，就連李世民聽到這話，也是愣了一下。
魏徵一身正氣，臉上寫滿了認真：「聖上，房承意言語無度，乃大不敬！」
「臣的次子，魏叔瑜添為職方郎中，今日所做作為也甚是不妥。」
「老臣教子無方，還請身上責罰！」
誒？
魏徵，你變得我都不認識你了。
看著李世民眼中的讚賞，長孫無忌一臉幽怨……
哪怕出了兩儀殿，仍是長孫無忌仍是沒有緩過來，有些氣鼓鼓的說道：「老魏，你不仗義！」
魏徵微微搖頭，笑吟吟的說道：「老長啊，不是我仗義，是你不懂。」
「什麼意思？」
「你怎麼這麼笨呢！聖上要是想教訓晉王，叫咱們幹什麼？直接把晉王叫到宮裡，不就是了？」
嗯？
對啊！
長孫無忌恍然大悟，伸手拉住魏徵：「走，走，老魏，咱哥倆去平康坊喝兩杯，好好聊聊……」
「不合適吧？」
「這有什麼的，不叫事兒，不叫事兒……」
……
此時。
晉王府中，李治的房間，亮如白晝一般。
鼻青臉腫的魏獻，被李治吩咐倒吊在房樑上。
魏獻大頭朝下，頭暈目眩不說，還極度的委屈。
「殿下，你為啥不讓我去平康坊……」
「你看看我，今天又是挨揍，又是被殿下冤枉……」
李治在書案上奮筆疾書，看都不看他，沒好氣的罵道：「少說那麼多的廢話！」
「要不是你辦事不力，怎麼可能被父皇抓到。」
「皮蛋，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魏獻的旁邊，綽號皮蛋的長孫澹，也是一樣倒吊在半空。
但是……
魏獻皮糙肉厚的，沒啥影響，可是長孫澹就慘了，一會兒的功夫，臉色脹的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治則是滿意的點了點頭，自言自語：「你看，皮蛋都認為是你的錯。」
「不錯，不錯。」
「來人吶，把皮蛋放下來。」
魏獻：「……我冤枉……」
被放下來之後，長孫澹好一會兒才緩過氣。
但是，對於李治的責罰，他的心裡倒沒有太大的怒意。
一來，本就是表兄弟。二來，李治雖然年幼，可是無論言談還是行動，總是會有驚人之舉，讓他大開眼界，欽佩不已。
當然，更重要的是，作為一個非常非常傳統的人，長孫澹的心中，從沒有忘記天地君親師。
「皮蛋，來看看我這個寫得怎麼樣？」
長孫澹定了定神，趕緊過去，從李治的手中接過幾張紙，認認真真的看了起來。
「新兵訓練手冊？」
長孫澹眉頭微微皺起，輕聲自語，接著往下看。
與此同時，被倒吊在半空魏獻聽到這一句話，頓時來了精神，興沖沖的說道：「拿來我看看，拿來我看看，你個書生，懂什麼練兵，還是讓我這個專業人士看看！」
「你不是不識字嗎？」李治的聲音幽幽響起。
「我那是不想文斗，隨便說的。再怎麼說，我也是鄭國公的孫子，怎麼可能不認字。」
李治抬起頭，忽然咧嘴一笑，問道：「真的嗎？」
魏徵心裡不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是，出於對長孫澹手中練兵方法的莫大渴望，卻促使他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是啊。」
「好，欺君之罪，當誅九族。我呢，也不是君王，就是一個小小的晉王。」
「但是，你丫敢騙我，我要是不收拾收拾你，你也不知道馬王爺為什麼有三隻眼。」
「來人吶，給我打！」
眼看著魏獻哭喪著臉被人拉了出去，一直表情淡然的長孫澹，忽然扯動嘴角，輕輕的笑了一聲。
呦呵？
「你還會笑啊，不錯不錯。長孫澹笑了，來人吶，給我狠狠地打！」李治興奮的大吼，接著笑嘻嘻的說道：「皮蛋，你覺得我寫的這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