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說幾句悄悄話

  宮門。

  李治並沒有著急入宮,而是在門口等著,一直等到馬周也到了,這才招呼了一聲:「你來了。」

  馬周看到李治,先是愣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之中,這位怎麼都不承認他的恩師性情胡鬧,時而暴怒,時而狂喜,卻從未有過悲傷的情緒。

  而且,魏獻的表情不好,也讓他有些意外。

  至於長孫澹,他倒是沒發覺有什麼奇怪。

  難道說……聖上出事兒?

  馬周心裡「咯噔」一聲,只覺得頭皮發麻,一陣頭暈目眩!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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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馬周低聲答應一聲,跟在李治的身旁,一路往太極殿而去。

  殿內,李世民和群臣早已等候多時。

  此時一聽宦官高唱「晉王李治、中書侍郎馬周到」,不約而同的回過頭,看了一眼。

  一眼望去,全是白花花的笏板,李治倒是愣了一下。

  這特麼的……上朝跟上墳似的。

  至於馬周,看著眾人的目光,更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有的人,不停眨眼,似乎在提醒他什麼。

  有的人,嘴角翹起,有些戲謔。

  有的人,死死的盯著他,飽含憤怒。

  不過,雖然覺得奇怪,馬周也並未慌張,畢竟,李二郎在上頭站的穩穩的,這就足矣讓他安心了。

  「兒臣,參見聖上。」

  「臣馬周,參見聖上。」

  「起來吧。」

  行禮過後,李世民先是讓他們站起來,接著問道:「你們可知,朕為何要召見你們?」

  李治抬起頭,望著上面的李世民,輕聲說道:「知道。」

  一旁,馬周則是老老實實的回答:「臣不知。」

  李世民點點頭,不置可否,表情也看不出生氣還是沒有生氣,只是望著馬周,繼續問道:「你當真不知?」

  「臣,不知。」

  「好。」李世民點了點頭,隨口說道:「魏王,此事既然是你提的,那就你來問。」

  馬周面帶不解。

  李治目不斜視,依舊望著台上的李世民,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過……

  就在李泰剛剛站出來喝道「馬周,你好大的膽子!」的時候,話音未落,李治忽然開口:「聖上,兒臣有話說!」

  所有人,都是一愣。

  心裡都覺得這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好了。

  「晉王這是要和魏王掰手腕嗎?」

  「恃寵若嬌,恃寵若嬌啊!」

  「晉王是要給馬周求情嗎?」

  「這麼看,科舉舞弊的事情,是真的?」

  眾人心中嘀咕的時候,李世民沉聲說道:「說!」

  一旁,李泰臉色變了一下。

  不過也並未過於擔心。

  畢竟,這事兒他布局了那麼長時間,就算不把李治拿下,馬周總跑不了。

  「說吧,你說的越多,一會兒死的就越慘!」

  李泰心裡想著,嘴角不由得翹了起來。

  「站住,你做什麼!」

  正得意著,李治忽然抬腿邁步,往李世民的御案走了過去。

  李泰忍不住喝道:「晉王,你好大的膽子!還不快退下!」

  便是李世民,也不禁眉頭微皺。

  李治腳步不停,只是隨口笑道:「我要和父皇說點見不得人的事情。」

  「要是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就怕有一隻鳥會被嚇死!」

  什麼!

  李泰心裡「咯噔」一聲,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聽這個意思……難道說……

  李泰是聰明人,而聰明人,遇事習慣多想。

  一念之間,李泰就想到了某一種可能性,就是李治已經知道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哪怕,這件事情他做的非常隱秘,幾乎不可能被發現!

  可是偏偏,這個念頭一起,李泰就不敢說話了。

  李承乾,更是心裡嘀咕。

  他和李治斗的,已經有心理陰影。

  背後告狀可以,當面放槍,還是算了……

  也就是愣神的功夫,李治已經邁步走上了台階。

  李世民並未阻止,只是眉頭微皺。

  畢竟,上一次的催眠之後,他對李治的信任,要超過任何人。

  但是這一幕落在群臣的眼中,則是另外一種感覺。

  聖上對晉王的恩寵,竟然如此!

  數年來,哪怕李世民還在東宮沒有搬到太極宮的時候,也從未有過任何人,可以在朝會的時候,靠近李世民!

  魏徵和長孫無忌對視一眼,都有些懵逼。

  至於王珪和房玄齡,更是呆住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李世民低聲問道。

  李治看著李世民,一臉平靜的說道:「我身邊有個叛徒。」

  「長孫澹和李承乾、李泰勾結。」

  「京兆府試舞弊,是李泰吩咐,長孫澹假借我的名義,使京兆府之人所為。」

  李治每說一句,李世民的心裡就是「咯噔」一聲。

  這特麼的,太驚人了吧!

  「有什麼證據?」半晌,李世民才反應過來,輕聲問了一句。

  「長孫澹在宮外等著。」

  「另有人證可證實長孫澹曾數次密見李泰。」

  ……

  宮外。

  魏獻的手一直握著刀柄,緊緊的握著!

  不是想拔刀出鞘,而是在努力的抑制拔刀的衝動。

  無論長孫澹和他過往的關係多親密,背叛李治,是不可原諒的一件事情!

  一旁,長孫澹輕笑了一聲,淡淡的說道:「想殺我嗎?」

  魏獻咬牙切齒,一言不發。

  長孫澹側過頭,輕哼一聲:「孬貨。」

  「你爺爺魏徵,何等剛正,眼裡揉不得沙子,怎麼會有你這麼窩囊的孫子?」

  「想殺我,不敢殺,沒出息。」

  長孫澹慢條斯理,緩緩說道:「晉王不許你殺我,你就不殺,倒是一條好狗。」

  「就是不知道,一會兒晉王死了,你能怎麼樣呢?」

  魏獻臉色驟變,喝道:「你說什麼!」

  長孫澹望著魏獻,不慌不忙,一字一句:「我說,一會兒晉王要死了,你想殺我,就晚了。」

  「什麼意思?」

  「一會兒,聖上肯定引我上殿。到時候,只要我添油加醋,如實稟報的把事情都說是李治做的。」

  「你以為聖上還會相信他嗎?」

  「你胡說!」魏獻怒道:「人證物證俱全,聖上還會任你信口雌黃!」

  「信不信在你。」長孫澹說完,閉上了眼睛,輕聲說道:「我若不死,一會兒朝堂之上,死的就是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