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急功近利不可取

  修真坊。

  李治並沒有之前在兩儀殿中的淡定。

  李世民的表現,讓他覺得很奇怪,非常奇怪!

  之前李世民去洛陽修養,李治還舉得挺好。

  想著二郎去一趟,回來心情能好一些。

  可是沒想到,這一趟回來之後,心情反而更加糟糕。

  洛陽,究竟發生了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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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傍晚,長孫澹終於回到修真坊,臉色並不是特別好。

  李治皺眉問道:「怎麼回事兒?」

  長孫澹沉聲答道:「洛陽之時,聖上應允魏王,想來今日就會下旨為他開設文學館。」

  「這俗所謂的事情。」李治直接打斷長孫澹,追問:「我是說李二郎在洛陽的時候,有什麼怪異的地方?」

  「大人沒說。」

  「是沒說,還是沒敢說?」李治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

  一字之差,區別極重!

  沉吟了一下,長孫澹緩緩說道:「沒說。」

  只不過……

  哪怕他隱藏的再好,李治仍是注意到,長孫澹的手指,在說話的時候,顫抖了一下。

  沒辦法,誰讓他個子矮,視線如此。

  李治點了點頭,不動聲色的長孫澹離開,只是皺眉思索。

  能讓長孫無忌不敢,證明洛陽發生的事情,絕非小事!

  但是……除了長孫無忌,還有誰知道洛陽發生了什麼?

  唐書之中,關於貞觀十一年李世民駕臨洛陽的事情,並沒有太多的記載,只說他去了幾次洛陽,玩兒的還挺開心。

  除此之外,就是事關朝政的記載……

  沉思半天,李治吩咐人去將周興喊了過來。

  俄頃,周興到了修真坊。

  一見面,還不等李治吩咐他事情,他倒是先給了李治一個驚喜。

  「殿下,種子的事情,有眉目了!」

  「近段時間,梁國公之孫房承意曾數次去往南城諸廟,頻繁布施……」

  「每去必有大車跟隨……」

  「而且,大車是從太倉,出來的。」

  「太倉?」李治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

  太倉,他聽人說過,長安城第一大倉。但是,太倉的作用不僅僅是儲藏,平日也賣糧。

  城中商賈,不少都是從太倉買糧,又從其他地方收糧再賣給太倉。

  一來二去,從中賺取差價。

  畢竟,太倉的收購價格高,零售價格低。

  而且,這樣操作還有一個更大的好處,就是可以與太倉之人打好關係,以後的生意也更好做……

  「你的意思,太倉私放糧?」

  周興點了點頭,正色說道:「房家若是自己布施,自家的存糧足夠,何必要走太倉繞一圈。」

  「只要殿下著人去太倉一查,便可清清楚楚。」

  李治低頭沉思片刻:「好了,此事我知道了。」

  接著,話鋒一轉:「你對洛陽,熟不熟悉?」

  「我老家就是洛陽。」

  「對啊,我還把這個給忘了。」李治一樂,笑著說道:「你想不想家,想不想回洛陽看看?」

  周興福至心靈,略一遲疑,輕聲說道:「我許久未曾回鄉祭祖,倒是有些想回去。」

  「那你就回去一趟,回來之後,就不用做不良人了。」

  周興一下子愣住。

  不用做不良人了!

  他周興,終於可以脫離不良人了!

  要知道,他是官宦世家,但凡有別的選擇,他也不會去做不良人!

  周興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連聲道謝之後,心中下定決心:此去洛陽,無論如何都要查清楚洛陽發生的事情!

  離開修真坊,周興自是找到府尹請辭,回鄉祭祖。

  府尹也沒說別的,畢竟一個不良人而已,回就回唄,當即點頭應允。

  周興的離開,對於偌大的長安城來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沒什麼人會在意。

  而除了這件事情之外,長安城最近也沒有什麼大事兒。

  李世民照舊處理朝政,李承乾按部就班的推動曲池坊的建設,李泰如願以償的開設了文學館,廣招人才。

  對了,還有一件大事。

  京兆府招考的事情,終於放榜。

  讓人意外的是,哪怕李世民提前拿走了李治的十二個學生,入選之人,仍是有半數並非仕族出身。

  當然,這事兒並沒有掀起多大的波瀾。

  也不知道是有人故意壓著,還是怎麼回事兒。

  不過……幾日之後,一份公告,卻讓長安城中的百姓心頭多了一絲奇怪。

  「京兆府招錄,不再舉行,一切照舊例實施。諸州六月自行舉試,合格者薦常科,十月舉試。另,許自舉,自進。」

  聽著長孫澹的話,李治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

  李二郎怎麼說都不說一聲,就把科舉的事情又變了回去。

  而且,這事兒怎麼一點徵兆都沒有?

  太奇怪了些!

  正琢磨著,李治發現長孫澹欲言又止,皺眉問道:「你要說什麼趕緊說。」

  長孫澹苦笑一聲,低聲說道:「殿下,這一次京兆府,有半數寒門。」

  李治一愣,問道:「你的意思,門閥不樂意了?」

  「不是。」長孫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是不樂意,而是覺得不公平。」

  「不公平?怎麼不公平?正常考試,正常出題,有什麼不公平的?」

  長孫澹嘴角苦澀,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解釋:「門閥子弟,覺得寒門都是田舍奴,這一段時間在京兆府做事,矛盾頗多。」

  「更是有寒門暴起傷人,把幾個勛貴的後人打成了重傷。」

  「聖上一怒之下,這才下旨取消了招考的事情,更是把所有的寒門,全都革除,以示懲戒……」

  什麼!

  有這回事兒?

  寒門和門閥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畢竟,一群人是喊著金湯匙出生,另一群人則是掙扎在溫飽線上。

  可是……再怎麼說,都是飽讀詩書,最不濟也是勤學苦讀,這才有機會成功入圍。

  按說,這種人心志堅定,怎麼會起這麼大的衝突……

  正琢磨著,魏獻一臉焦急的走了進來,沉聲說道:「將軍,出大事兒了!」

  「怎麼了?」

  「張東受賄被人下獄,察院之人,就在張東的宅子外面,要抄他的家,末將派人在外面攔著。」

  李治臉色一變,一挑眉,喝道:「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