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弊?
這兩個字,就像一記重錘,一下子打在長孫無忌的心上。
長孫無忌忙不迭的說道:「不能!」
「之前入院的時候全都查過,他們雖然都穿著新衣,可是隨身並未攜帶任何舞弊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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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今科試題是聖上親筆,斷然不會被人提前知曉!」
「不會?」李世民重複了一句,沉聲說道:「怎麼不會?」
「你們幾個,不就知道?」
長孫無忌嚇了一跳,忙不迭的說道:「聖上,臣,臣怎麼也不可能泄露試題啊!」
話音未落,魏徵等人也是忙不迭的解釋。
科舉舞弊,是要出人命啊!
再說了,他們若是想讓後輩入仕,直接舉薦就可以了啊,何必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李世民不置可否,面沉如水。
要說信,他心裡一萬個不信。
這試卷,他自己出完題,自己也做過。
只是勉強過了九十。
當時他還心中一陣暗爽。
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多了這麼多……
況且,那十二個人,也並非什麼知名的才子。
八個商賈后人,四個寒門子弟……
不對,不對,這個事情,太蹊蹺!
李世民皺眉思索之際,一個親隨,面若死灰的稟報:「聖上,褚遂良求見。」
「讓他進來。」李世民心不在焉,隨口答應了一聲。
不過緊接著, 眼睛一亮。
對了!褚遂良最近一直都在修真坊,他應該知道一些事情才是!
俄頃,褚遂良出現在了李世民的身前。
看著面前一身麻布衣衫,皮膚黝黑的褚遂良,李世民愣了半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半天,這才確定,是褚遂良。
好傢夥,這怎麼變成這德行了?
一時間,李世民連公考的事情都忘了,忙不迭的問道:「登善,你這是怎麼了?」
額……
褚遂良這時也發現自己的不妥。
這樣面聖,著實不敬。
心裡想著,不由得有些局促不安。
只是這一抹局促不安,落在別人的眼中,就是另一個味道了。
「看起來,褚遂良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肯定是晉王又欺負他了!」
「聖上懷疑晉王舞弊,這麼看起來,似乎聖上對晉王不滿!」
「要不……我說一句話?」
房玄齡心中思忖,眼睛滴流亂轉。
正琢磨著,李世民皺眉問道:「登善,看你這一身打扮,你可是去耕種了?」
「啊,是,聖上明鑑。」褚遂良答應了一聲,表現的更是不安。
耕種不丟人,但是他身為晉王府司馬,不做本職工作,跑去種地,這可就有些失職了。
當然,房玄齡再一次的捕捉到了褚遂良的心慌。
只是在他的理解下,心慌變成了悲傷……
畢竟,讀書人,又是官員,怎麼能跑去種地!
這是羞辱,絕對是羞辱!
房玄齡略一遲疑,有些好奇的問道:「褚司馬,你身為晉王府司馬,怎麼去耕田了?莫不是什麼隱情?」
房玄齡還是很聰明,這一句話說的模稜兩可,只是表現好奇。
「嘿嘿……只要褚遂良說出李治的不是,我再落井下石……」
房玄齡美滋滋的想著,看著褚遂良表情不安,更是忍不住嘴角翹起。
其他人也是好奇,全都望著褚遂良。
褚遂良的頭垂的更低了一些。
房玄齡的嘴角翹的更高。
好極了!
李治啊李治,你給老夫的恥辱,今日定當加倍奉還!只要褚遂良把你供出來,到時候哪怕公考的時候你沒有舞弊,也是舞弊!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還能做多久的晉王!
「登善,為何不說話!」李世民皺眉催促了一句。
「褚遂良!」
眼看褚遂良怎麼不說話,李世民的聲音大了不少,皺眉說道:「到底怎麼回事兒!」
褚遂良抬起頭,眼神明亮,堅決,之前局促不安的情緒,全都不見。
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氣,朗聲說道:「聖上,臣……想要辭官!」
啥?
嘛玩意?
辭官?
瘋了?
包括李世民在內,每個都目瞪口呆,直勾勾的盯著褚遂良。
尤其是房玄齡,更是愕然無比。
不過緊接著,他馬上想到一種可能,語氣急促的問道:「褚遂良,你怎麼突然要辭官?可是在晉王府受了委屈?」
「對,登善,你說說怎麼回事兒?」李世民也跟著附和了一句。
房玄齡內心更是竊喜。
這一次,報仇的機會,到了!
目光炯炯的望著褚遂良,心中不停的吶喊:「快說,快說,快說李治的壞話!你要不說,我可幫你說了!」
房玄齡眼中閃過一絲羞愧,不由得低下了頭。
再怎麼說,他也是讀書多年。而且,多年前就跟在李世民的身邊。
一直以來,李世民對他都頗為照顧,欣賞。
此時辭官,似乎有些對不起李世民的栽培……
他總是不說話, 房玄齡等的急了,忍不住催促:「褚遂良,有聖上為你做主,你還有什麼不敢說的!」
話音剛落,褚遂良抬起頭,有些尷尬的說道:「聖上,臣……臣要辭官並非是在晉王府受了委屈。只是……只是臣想去種地!」
他是真的實話實說。
而且心裡也確實覺得愧對李世民。
但是偏偏,一個讀書人說要去種地,讓人無法相信。
再加上,他以往數次上書說李治的壞話,也很難讓李世民相信這裡頭沒有別的貓膩存在。
幾樁事情合在一起,李世民面色鐵青,冷聲說道:「來人,傳晉王!」
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說完,走過去拍了拍褚遂良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朕為你做主!」
褚遂良還沒來得及開口,房玄齡興沖沖的附和:「聖上千古名君!」
嗯,先把李世民捧的高高的,這樣他收拾李治的時候,才好下手!
褚遂良連忙說道:「聖上,晉王真的沒有欺負臣啊!臣很感激他啊!要不是他,臣也不會知道,耕種,原來是很複雜的一件事情。」
「並不是臣想當然的那麼簡單……」
他越說,李世民的臉色越是難看。
李治啊李治,一個多麼優秀的文人,竟然被你折磨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