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褚遂良瘋了

  舞弊?

  這兩個字,就像一記重錘,一下子打在長孫無忌的心上。

  長孫無忌忙不迭的說道:「不能!」

  「之前入院的時候全都查過,他們雖然都穿著新衣,可是隨身並未攜帶任何舞弊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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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今科試題是聖上親筆,斷然不會被人提前知曉!」

  「不會?」李世民重複了一句,沉聲說道:「怎麼不會?」

  「你們幾個,不就知道?」

  長孫無忌嚇了一跳,忙不迭的說道:「聖上,臣,臣怎麼也不可能泄露試題啊!」

  話音未落,魏徵等人也是忙不迭的解釋。


  科舉舞弊,是要出人命啊!

  再說了,他們若是想讓後輩入仕,直接舉薦就可以了啊,何必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李世民不置可否,面沉如水。

  要說信,他心裡一萬個不信。

  這試卷,他自己出完題,自己也做過。

  只是勉強過了九十。

  當時他還心中一陣暗爽。

  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多了這麼多……

  況且,那十二個人,也並非什麼知名的才子。

  八個商賈后人,四個寒門子弟……

  不對,不對,這個事情,太蹊蹺!

  李世民皺眉思索之際,一個親隨,面若死灰的稟報:「聖上,褚遂良求見。」

  「讓他進來。」李世民心不在焉,隨口答應了一聲。

  不過緊接著, 眼睛一亮。

  對了!褚遂良最近一直都在修真坊,他應該知道一些事情才是!

  俄頃,褚遂良出現在了李世民的身前。

  看著面前一身麻布衣衫,皮膚黝黑的褚遂良,李世民愣了半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半天,這才確定,是褚遂良。

  好傢夥,這怎麼變成這德行了?

  一時間,李世民連公考的事情都忘了,忙不迭的問道:「登善,你這是怎麼了?」

  額……

  褚遂良這時也發現自己的不妥。

  這樣面聖,著實不敬。

  心裡想著,不由得有些局促不安。

  只是這一抹局促不安,落在別人的眼中,就是另一個味道了。

  「看起來,褚遂良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肯定是晉王又欺負他了!」

  「聖上懷疑晉王舞弊,這麼看起來,似乎聖上對晉王不滿!」

  「要不……我說一句話?」

  房玄齡心中思忖,眼睛滴流亂轉。

  正琢磨著,李世民皺眉問道:「登善,看你這一身打扮,你可是去耕種了?」

  「啊,是,聖上明鑑。」褚遂良答應了一聲,表現的更是不安。

  耕種不丟人,但是他身為晉王府司馬,不做本職工作,跑去種地,這可就有些失職了。

  當然,房玄齡再一次的捕捉到了褚遂良的心慌。

  只是在他的理解下,心慌變成了悲傷……

  畢竟,讀書人,又是官員,怎麼能跑去種地!

  這是羞辱,絕對是羞辱!

  房玄齡略一遲疑,有些好奇的問道:「褚司馬,你身為晉王府司馬,怎麼去耕田了?莫不是什麼隱情?」

  房玄齡還是很聰明,這一句話說的模稜兩可,只是表現好奇。

  「嘿嘿……只要褚遂良說出李治的不是,我再落井下石……」

  房玄齡美滋滋的想著,看著褚遂良表情不安,更是忍不住嘴角翹起。

  其他人也是好奇,全都望著褚遂良。

  褚遂良的頭垂的更低了一些。

  房玄齡的嘴角翹的更高。

  好極了!

  李治啊李治,你給老夫的恥辱,今日定當加倍奉還!只要褚遂良把你供出來,到時候哪怕公考的時候你沒有舞弊,也是舞弊!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還能做多久的晉王!

  「登善,為何不說話!」李世民皺眉催促了一句。

  「褚遂良!」

  眼看褚遂良怎麼不說話,李世民的聲音大了不少,皺眉說道:「到底怎麼回事兒!」

  褚遂良抬起頭,眼神明亮,堅決,之前局促不安的情緒,全都不見。

  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氣,朗聲說道:「聖上,臣……想要辭官!」

  啥?

  嘛玩意?

  辭官?

  瘋了?

  包括李世民在內,每個都目瞪口呆,直勾勾的盯著褚遂良。

  尤其是房玄齡,更是愕然無比。

  不過緊接著,他馬上想到一種可能,語氣急促的問道:「褚遂良,你怎麼突然要辭官?可是在晉王府受了委屈?」

  「對,登善,你說說怎麼回事兒?」李世民也跟著附和了一句。

  房玄齡內心更是竊喜。

  這一次,報仇的機會,到了!

  目光炯炯的望著褚遂良,心中不停的吶喊:「快說,快說,快說李治的壞話!你要不說,我可幫你說了!」

  房玄齡眼中閃過一絲羞愧,不由得低下了頭。

  再怎麼說,他也是讀書多年。而且,多年前就跟在李世民的身邊。

  一直以來,李世民對他都頗為照顧,欣賞。

  此時辭官,似乎有些對不起李世民的栽培……

  他總是不說話, 房玄齡等的急了,忍不住催促:「褚遂良,有聖上為你做主,你還有什麼不敢說的!」

  話音剛落,褚遂良抬起頭,有些尷尬的說道:「聖上,臣……臣要辭官並非是在晉王府受了委屈。只是……只是臣想去種地!」

  他是真的實話實說。

  而且心裡也確實覺得愧對李世民。

  但是偏偏,一個讀書人說要去種地,讓人無法相信。

  再加上,他以往數次上書說李治的壞話,也很難讓李世民相信這裡頭沒有別的貓膩存在。

  幾樁事情合在一起,李世民面色鐵青,冷聲說道:「來人,傳晉王!」

  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說完,走過去拍了拍褚遂良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朕為你做主!」

  褚遂良還沒來得及開口,房玄齡興沖沖的附和:「聖上千古名君!」

  嗯,先把李世民捧的高高的,這樣他收拾李治的時候,才好下手!

  褚遂良連忙說道:「聖上,晉王真的沒有欺負臣啊!臣很感激他啊!要不是他,臣也不會知道,耕種,原來是很複雜的一件事情。」

  「並不是臣想當然的那麼簡單……」

  他越說,李世民的臉色越是難看。

  李治啊李治,一個多麼優秀的文人,竟然被你折磨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