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張文濟

  毫無疑問,長孫無忌作為首席託孤大臣,其權柄不可謂不大,用權勢滔天來形容,亦不為過。💢🐳 6➈𝕤𝓱υ𝔁.𝐜Ỗᗰ ♔★在朝會之上,往往是長孫無忌贊同的事情,就沒人敢反對,而他反對的事情,也沒人敢贊同。一份奏章,只要長孫無忌通過了,那就等於李治和群臣通過了。

  雖然他權勢滔天,但是,迄今為止,他還從未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反倒是盡心盡力的操持這大唐帝國的一切。

  每每想起李世民臨終之前將李治交給自己,長孫無忌便感到肩上擔子的沉重。不敢不盡心盡力。

  但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長孫無忌對手握權柄的感覺漸漸沉迷了。雖然在朝中是他說了算,但是,長孫無忌還是決定將一些礙眼的人排除掉。

  永徽四年,房玄齡二子房遺愛與其兄房遺直爭奪房家家產。按照唐律,房玄齡的爵位和財產都應該歸房遺直繼承。然而,房遺愛在李世民尚未離世之前,便仗著李世民對他的寵愛,開始與其兄爭奪家產。而當年房玄齡離世之前,李世民又曾親口下令,將高陽公主尚與房遺愛。

  所以,房遺愛依仗皇室的寵愛,在和房遺直爭奪家產之時,寸步不讓。

  這種爭奪很快便演變成了集團之間的爭鬥。房遺直是個君子,在朝中擔任一個七品小官,但是,有魏徵之子魏叔玉等一幫志氣相投之士。而房遺愛,作為曾經魏王一黨的成員,與柴令武等一幫李泰餘黨相交甚密。

  房遺愛等人在一次集會之時,口中無意間說了一些對當今聖上不滿的話語,繼而懷念起當初在魏王手下做事時的光景來,這立刻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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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將此事報告給長孫無忌。長孫無忌聞言,冷然一笑。他知道,機會來了。

  在長孫無忌的運作之下,有官員彈劾房遺愛口出悖言,涉嫌謀反。李治只好讓鴻臚寺少卿來徹查此事。

  隨著調查的漸漸深入,數名人證出來指證房遺愛。這一下子,房遺愛等人脫不了干係了。

  而長孫無忌繼續拷問諸人,指示那些被關押在大牢中的人胡亂攀咬,李恪、李道宗、李道玄、李元景等一大批皇室宗親盡被這些人攀咬住。

  面對這種情況,李績卻是沉默不動,不管閒事。張允文終於坐不住了,上門拜訪長孫無忌卻被拒之門外之後,立刻前往皇宮,和李治、武媚娘商議此事。

  雖然長孫無忌還沒有將此事稟報上來,但是張允文已經得知了。

  張允文對李治說道:「吳王英果,素為長孫大人所忌;道宗、道玄二位王爺乃是國之大將,陛下臨終託孤,微臣與之等執掌北衙大軍,以保關中安寧,豈可輕動?且二人與長孫大人素有罅隙,乃成今日之禍,不可聽之任之!」

  旁邊的武媚娘也跟著幫腔。在李治點頭之後,張允文動用了調查院的手段,將那些胡亂攀咬的供詞盡數銷毀,並且悄然傳話於房遺愛、柴令武等人,說是若是想要活命,不要胡亂攀咬。

  聽了這話,這些人不由猶豫起來。

  後來在鴻臚寺的人上奏調查結果時,卻發現供詞不在,案犯反口。長孫無忌面沉如水,公然說道:「此案尚有疑點,單憑如此些人,如何謀反?定有同黨勾連!微臣建議,重審此案,以正視聽!」

  此言一出,李治的臉也頓時沉了下來,他沉聲道:「長孫大人,朕看此事不必再查了!既然已經如此,那就這樣這樣吧!」

  而褚遂良趕緊上來為長孫無忌幫腔,說道:「陛下,微臣亦認為此事尚有未解之處,如謀反之時如何發動,何人以作呼應,等等,所以,還請陛下下令,重審此案!「

  見到這種情形,張允文只好讓王玄策、張文瓘等人出面,反駁長孫無忌和褚遂良。→由於李治聽信張允文話語在先,所以,李治對於長孫無忌和褚遂良的話語不以為然。

  最終,房遺愛等人被判流放嶺南,遠沒有達到長孫無忌想要的效果。

  至此,長孫無忌恨上了張允文及其身邊之人,一有機會,便大加攻擊。

  一年之後,李治在朝會之上,提出立武媚娘為皇后。這個建議遭到了王家官員為代表的山東士族和長孫無忌的激烈反對。朝中,只有身為武媚娘義兄的張允文明確支持。就連張文瓘的態度都是模稜兩可。

  但是,有張允文在外朝為其張目,而後宮方面,武媚娘的手段又沒的說,幾次下來,直讓李治立武媚娘為後之心,更加堅定了。

  到永徽六年初,李治終於不顧群臣進諫,將武媚娘推上皇后之位,將原來的王皇后貶為庶人。

  而那些反對李治立後的大臣,褚遂良等長孫無忌黨羽被李治流放嶺南,斷了長孫無忌的左膀右臂。

  當詔書發出之時,長孫無忌看著李治,眼中帶著絲絲悲涼和欣慰。從那天之後,長孫無忌逐漸讓出了一部分權力,看著自己提拔的親信被李治一個個外調,又從外面調來一些年輕而陌生的人,充實各部門。

  武媚娘登上皇后之位後的兩年,便令許敬宗等親信構陷長孫無忌無忌等人,準備將長孫無忌黨羽一網打盡。

  這時候,張允文再次出面,在武媚娘面前保下了長孫無忌。說殺長孫無忌對與武媚娘而言,有百弊而無一利,上位之後,即殺長孫無忌,讓李治和眾朝臣如何做想,豈不是會認為她武媚娘不過一心胸狹窄之輩,到時候,不滿之人,恐怕更多!與其如此,不如放過,給朝臣和眾世家留下好印象,以穩皇后之位。反正現在長孫無忌的權力正在一點點被李治收回。最後,還請武媚娘能效法長孫皇后,做一代賢后。

  聽了張允文的話語,武媚娘沉吟片刻,終是答應下來。

  於是,長孫無忌最終留下了一條命來。

  長孫無忌倒台之後,一大批年輕的官員被提拔上來,很多官員都是李世民留給李治的。李世民在世的時候,常常在李治面前提起某些官員,雖然那時候他們不過是州縣小官,但是,李世民卻是一一指出,那些官員可以做何事,任何職,只等李治繼位之後,將他們加以提拔便是。

  所以,迄今為止,李治提拔上來的大批官員,皆是年紀不過四十,在州縣鍛鍊了數年、數十年的能吏。在這些人的扶持之下,李治管理起這個帝國來,更是得心應手。一股朝氣在朝野只見瀰漫開來,就如同這歷三代,不足五十年的大唐一樣。

  接著長孫無忌倒下的機會,武媚娘開始參與朝政了。張允文知道,像武媚娘這種權力欲極強的人,是不可能做到長孫皇后那般置身朝政之外的,所以,張允文也沒有勸誡武媚娘,不使她參與朝政。況且,這武媚娘洞察力極其敏銳,正值嗅覺十分靈敏處理國事來,駕輕就熟,很多問題也處理得極其恰當。其「政啟開元,治宏貞觀」之評價可不是虛的。

  李治有自家老婆幫著處理政事,也倒是清閒了不少。

  為了更好、更有效率的處理朝政,大批傾向於武媚娘的官員被提拔上來。這些人多是寒族出身,如李義府、許敬宗、崔義玄等人。這直接打擊了士族門閥勢力。

  不過這一切與張允文沒什麼關係了。在武媚娘任皇后,保下長孫無忌之後,他便少參與朝中之事了。如今,他的注意力卻是落在了一個從西方遠道而來的人身上。

  龍朔元年,也就是顯慶六年,一個從遙遠的西方到來的來客風塵僕僕的來到了長安。

  雖然風塵僕僕,但是,這位西方來客的架子可是不小。在長安城外十里處的官道之上,迎接這位西方來客的鴻臚寺官員遙遙的望見一支長長的隊伍慢慢走了過來。只見隊伍當先,乃是一隊駱駝輕騎兵,這些騎在駱駝雙峰之間的騎兵極其適合在沙漠中作戰,其胯下坐騎耐酷熱饑渴,不過速度比不上馬匹。據說西突厥那邊也有在用這種輕騎兵。

  跟在駱駝騎兵後面的卻是一頭白駱駝。一名穿著絲質長衫的客人坐在駱駝之上,輕輕的晃蕩著。陣陣悅耳的鈴聲從白駱駝頸下駝鈴處發出。在白駱駝後面,卻是一支馬隊,起先一排三匹,皆是白馬,其次乃是黃馬,再次乃是紅馬,最後卻是黑馬。顏色整齊,鈴聲蕩漾,遠遠可聞。馬隊之後,便是車隊,二三十輛馬車緩緩跟在後面。

  待這隊伍一走進,那些迎接的鴻臚寺官員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也太奢華了吧!

  起先那些駱駝輕騎兵,只見他們皆是腰懸彎刀,背負短弓,個個身形彪悍,一看便是久戰之師。那匹白駱駝渾身上下,一色素白無半分雜毛,一看便知其身價不凡。駱駝的駝鈴乃是由金子打造而成,鈴聲更加清脆悅耳。在駱駝背上,坐著一個年紀約莫三十來歲的人。此人頭上蒙著一塊白紗,可能是遮擋風沙之用,在額前至耳後這一段,環布著十多顆晶瑩剔透的寶石,額前那最大的一顆紅寶石,足有指頭大小。此人胸前掛著一大串由各式寶石玉石串成的項鍊,隨著駱駝的輕輕晃動,這些寶石在陽光之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來。一把波斯彎刀挎在腰間,刀柄之上,有金絲和寶石鑲嵌裝飾,看起來名貴不凡。

  當那些拉著大箱子的車隊漸漸走近時,眾人只見這些箱子外面皆是鑲有金絲寶石,看起來名貴無比。眾人不由擔心的看著這從波斯遠道而來的使團,他們如此張揚,難道就不怕被搶了?

  →

  這支使團正是波斯王子卑路斯帶領的波斯使團。當遠在西域的阿史那社爾見到了卑路斯派出來的使者後,立刻便將波斯使團前來大唐的消息傳到了長安。一聽見這個消息,無論是李治還是朝廷眾臣,皆是一愣,這波斯乃是西方大國,除了商旅往來,官面上鮮有往來。而如今,他們卻派出了一支由波斯王子卑路斯領導的使團,這讓李治等人摸不著頭腦。不過,基本的禮儀還是要做的。

  所以,這才有了鴻臚寺官員迎接這位波斯王子的場面。

  這位波斯王子一到長安,便四處送禮,結交朝廷重臣。人或問以目的,卑路斯笑而不言,只是讓他們安心收禮。後來在朝見李治的時候,這波斯王子才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原來波斯受西方大食侵略,國土喪失大半,軍隊根本擋不住那些狂熱的宗教軍隊,而在顯慶二年的時候,唐軍滅亡西突厥,迫使部分突厥部落往西遷移,到達波斯。這些突厥人被波斯人僱傭,為波斯大軍作戰,其作戰勇猛,比起波斯軍隊,還要勝上三分。

  當波斯王從這些突厥人口中聽聞了他們是被唐軍趕出突厥故地之時,便深感唐軍的強大。所以,波斯王派出自己的兒子卑路斯帶領著波斯使團來到大唐,向大唐求援,希望大唐能夠派出軍隊來幫助波斯抵抗大食的進攻。

  當他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李治和眾臣沉默下來。滅突厥,攻吐蕃,剿南洋,連續八年的對外戰爭一直在掏著大唐的國庫,李治實在不願再啟戰端,想要休息一下。

  而這時,張允文卻是站出來,明確支持唐軍出兵波斯。

  他說這大食乃是一頭猛虎,而波斯乃是一頭瘦狼,若是瘦狼被猛虎吞了,猛虎更加強大,我大唐便會直面猛虎。若是幫一把瘦狼,那麼自有瘦狼在抵抗猛虎,而大唐則不需直面之。至於李治擔心的軍費和軍心問題,張允文提出,讓波斯僱傭唐軍參戰,另外支付大唐軍費。波斯標出參戰士卒所得福利,於各軍府之中張貼,自願報名參加。這樣一來,軍費軍心都得到了解決。而且波斯支付的軍費可充實國庫。聽到張允文的建議,李治不由有些心動。

  當然朝中也有人說什麼大唐乃是上國天朝,仁義之邦,若是出兵還要讓對方支付軍費,那算什麼泱泱大國,煌煌華夏?張允文當即反駁說這波斯乃是西方大國,與大唐平等,而非藩屬。唐軍出兵屬國,乃是盡宗主國義務,不需要收取軍費。而出兵平等的國家,當然要收取費用了。

  這一場爭論持續了二十多日,最後,李治終於同意了張允文的意見,出兵波斯。

  面對著卑路斯開出的優越條件,各軍府成員,踴躍報名,很快便組成了一支五萬人大軍。由裴行儉、席君賣等一批年輕將領擔任將帥。張允文本來想親自帶隊,去見識一下阿拉伯帝國的軍力,不過李治不允,只好作罷。

  不過當這卑路斯見識到了大唐鋼弩、手雷的威力之後,纏著張允文,希望他能說服李治賣些武器給波斯。張允文當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在呈報李治之後,以成本價五倍的價格賣給了波斯三萬具鋼弩,十萬枚手雷。至於火炮等東西,張允文壓根就沒讓卑路斯瞧見過。

  在長安停留了四個多月,卑路斯終於領著五萬大軍和大批武器離開了長安。

  站在城頭遙遙的望著遠征大軍漸漸西去,張允文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不知這五萬大軍,又有多少人能夠返回家鄉!不過只要阻止了阿拉伯人在中亞的擴張,那麼他們也不會白白犧牲的。

  「陛下,陛下,大捷啊,我軍大捷!」張允文興高采烈的衝進花園之中,舉著戰報,向李治喊道。

  已是中年人模樣的李治轉過頭來,滿臉笑容的看著張允文:「呵呵,姐夫,是關於百濟的捷報吧,朕這兒可是早就有了!」李治揚揚手中的紙,「今日才送至此處!呵呵,蘇將軍表現得真是不錯!一戰擊潰百濟主力,俘虜兩萬人!」

  張允文卻是搖搖頭:「陛下,微臣說的可不是東邊,而是西邊,關於遠征軍的!」

  一聽張允文說起這個,李治來了精神:「哦,什麼內容,讓朕瞧瞧!」在接過紙看了之後,不由拍著大腿說道,「此戰當真是揚我大唐國威啊!打出了我大唐的威風來!」

  原來,這紙上記錄的是一個多月之前發生的一場大戰。這場大戰中,大食軍隊共投入十萬人,唐軍投入四萬,波斯投入八萬,與大食軍激戰於弗拉以東的五十里處。此戰持續了三個月時間,唐軍損失一千四百餘人,波斯軍損失兩萬餘人,而大食軍隊損失了差不多六萬軍隊。

  此戰之中,唐軍的鋼弩構成了一道沖不破的箭牆,手雷綻放出了一朵朵死亡之花,大量的殺傷大食軍隊。讓對方感到膽怯。而波斯軍爺到了唐軍強大的戰鬥力,除開武器之外,普通士卒驍勇善戰,將領身先士卒,也讓波斯軍隊震驚了一把!

  此戰之後,唐軍與波斯軍便一鼓作氣,收復了弗拉。這讓波斯王極為高興,對於唐軍大加賞賜。

  如今,捷報送到,也讓李治好好高興了一把。

  「姐夫,如今百濟已經快被打下來了,而新羅也是自身難保,這兩國滅亡之後,天下該太平了吧!」李治掩下軍報,站起身來,看著被清風吹拂的垂柳。

  張允文也是輕笑一聲:「天下太平,乃是我等軍人所求之最終目標!然而,天下雖安,忘戰必危。陛下切莫忘記了啊!」

  李治點點頭,沉重的嘆了一聲:「朕倒是想兵甲歸庫,馬放南山,可是,朕亦知道『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此言之意。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朕掌管天下,當然要謀劃萬世,以保大唐基業!這治軍,便是維護這萬世基業的一柄利劍!先皇久經軍旅,重視這治軍之事,朕經歷戰爭,亦重視此事。而太子呢,享安樂之年,承昇平之景,又哪裡見過屍積如山,血流成河!所以,朕擔心啊!」

  張允文卻是輕輕一笑:「只要陛下你能夠好好教育太子,使之多接觸民間疾苦,多了解軍中情形,潛移默化,終能使太子殿下如同陛下當年一般英明神武!」

  李治抿嘴一笑:「呵呵,說起太子,朕倒是想起了你家的張徹,如今正在東宮做通事舍人。你這老爹是個武將,張繼也是武將,而這張徹反倒成了個文官!」


  李治啞然一笑:「你倒是看得開啊!」

  張允文淡淡一笑:「這人生倏忽,一晃百年,就算是如何謀劃,也終成朽土!還是要像盧國公那般,及時行樂,方才不誤此生!陛下你看看盧國公,這般高齡,在大唐還是少見啊!」

  這盧國公是指程咬金,到現在為止,這個老頭子依然健在。

  李治聞言,哈哈一笑。

  張允文也跟著笑道:「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游?」

  李治接口道:「為樂當及時,何能待來茲? 愚者愛惜費,但為後世嗤。 仙人王子喬,難可與等期。」

  李治念誦完畢,二人相視,哈哈一笑。笑聲漸漸迴響在整個花園之中。

  張允文看著李治的笑臉,聽著陣陣笑聲,腦海之中卻不由想到,這百歲之後呢?自己可能已經化作朽土,埋於地下了!也不知後人會如何評價我張允文?應當是個人物吧!

  忽然間,他又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前的那個身份,張文濟。若是此時尚未穿越,還是那個身份,並未葬身炮火,又當如何?

  想到這裡不由輕嘆一聲。

  思緒慢慢的散播來開,從這花園到皇宮,到長安,再到整個中原,一切仿佛變得扭曲、模糊……

  倏忽千年,時光如飛……

  兩個不同的時空仿佛連接在了一起,彼此能夠互相張望……

  「舉槍——」隨著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公墓中響起,十多桿槍杆齊齊舉向了天空。

  「放——」

  「砰——」硝煙瀰漫。

  槍聲過後,人已散去。

  離開的人看著看著身後整整齊齊的墓碑,摸了摸眼淚,沉重的離開了。

  墓碑叢中,一方寫著「張文濟烈士公墓」字樣的墓碑宛然屹立。墓碑上部那鮮艷的五角紅星鮮艷奪目。

  一隻乾枯蒼老的手拿著一束由野菊、傘藍星、鈴蘭等野花紮成的花束,輕輕的放在了墓碑之前。

  「唉——」一聲輕嘆,隨著清明的風漸漸消散在空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