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高麗生亂

  雪地之上,一個個彈坑密集的排布。💚♝ 6❾𝐒𝓗𝕌x.¢𝕆м 🐙💝巨大的爆炸力將彈坑四面的土皮掀翻,露出深色的泥土來。在白色的雪地之中,顯得分外的醒目。

  望著倉皇往外逃竄的薛延陀士卒,李績目光冷峻,大手一揮:「騎兵兩翼繞行,步卒向前追擊!」

  大軍緩緩移動,銜尾追擊而去。

  地上的彈坑和屍體對於步卒移動來說,產生了一些阻礙,沒走多遠,隊形便已經散亂了。面對這種情形,李績微微皺了皺眉頭,卻是沒有管,而是往士卒繼續前行。

  終於,走過來那片戰場,進入平地之後,士卒又自覺的排列起整齊的隊形來。

  過了一道微微起伏的山樑,眼前驀地的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影來,卻是那薛延陀人在此列隊候戰。

  「好,想不到這夷男還有膽量繼續與老夫作戰!」一見到那薛延陀軍隊,李績不由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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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只見薛延陀軍陣之中,閃出一騎騎士出來,直奔唐軍軍陣。來到距離軍陣還有十丈處,那騎士便大聲吼道:「我家可汗說了,你們唐人仗著火器犀利,耀武揚威。是漢子的就不靠那些火器,真刀真槍的打一場!」

  李績聽了這話,不由哈哈笑出聲來:「我大唐火器犀利,那是我大唐的事兒!難道本將軍還得放棄火器和你家可汗對打不成?這戰爭可不是兒戲!」說道這裡,李績卻是話風一轉,「不過嘛,你家可汗既然提出要求來,那老夫便不動用火器,與你們真刀真槍的打一場!」

  聽李績這般說,那名薛延陀騎士頓時大喜過望,轉身飛馬回了己方陣中。

  而唐軍將領則是齊齊翻了個白眼,這大總管也太會吹了吧,明明是迫擊炮和火炮尚未到達,他卻做出一副惺惺相惜的樣子,和對方來個真刀真槍的大戰。想到這裡,有些將軍頓時恍悟,難怪人家是大將軍、大總管,看看這覥顏的樣子,真是他們學習的楷模啊!

  這時候,只見對面的薛延陀士卒再次齊齊拿出弓箭來,準備對唐軍實施箭雨覆蓋。而唐軍這邊也是拿出一張張大弓,準備還以顏色。

  幾乎是同時,兩邊人馬搭箭、舉弓、放箭。

  只聽得練成一片的弓弦之聲響起,無數的羽箭同時飛射而出,往對方的軍陣之中射去。密密麻麻的羽箭在空中相遇,箭頭箭神撞擊在一起,發出一片「叮叮噹噹」的聲響來,猶如細雨淋竹。然後,箭支同時跌落地上。

  這樣一陣對射,竟然有三分之一的箭支從空中跌落下來。當剩餘的箭支飛射到唐軍這邊時,只見箭雨插在士卒的衣甲之上,卻是非常的淺,有些甚至根本就沒有**去,在衣甲上撞擊了一下,便落在了地上。所以損失不是很大。只有那些運氣不好,被羽箭射中露在外面部位的士卒才是受了箭傷,沒法繼續戰鬥。

  而薛延陀這邊可就沒有唐軍這樣的甲冑了。羽箭落下,深深的**了士卒的身體之中,甚至將士卒釘死在地上。

  面對這樣的情形,夷男輕嘆了一口氣,下令道:「全軍突襲!與唐軍近戰!騎兵衝鋒,打亂唐軍陣型,步卒隨後,奮力廝殺!」

  這道命令一下,那薛延陀騎兵慢慢的出列,口中發出「喔喔」的吼叫聲,往唐軍那邊沖了過去,速度漸漸加快。,-*' ^ '~*-.,_,.-*~ ~*-.,_,.-*~' ^ '*-,而步卒們也拋棄了隊形,口中呼喊著「殺——」,一個個跟隨著騎兵往唐軍衝鋒而來。

  薛延陀騎兵慢慢的行了兩步,便是猛的一打馬臀,馬兒負痛,全力狂奔。此時不是顧惜馬匹的時候。

  面對衝鋒而來的薛延陀士卒,唐軍依舊是冷靜的搭箭拉弓,射出一支支羽箭。

  正在全力衝鋒的薛延陀士卒不時被從天而降的羽箭射落在地,隨即便被後面衝上來的薛延陀騎士一腳踏上。

  射了兩輪箭,薛延陀騎兵離唐軍便只剩下不到五丈的距離了。唐軍士卒拋開手中弓箭,拿起橫刀或是長槊,準備和薛延陀打上一場近身戰了。

  五丈的距離轉瞬即到薛延陀騎兵猛地撞在了唐軍的軍陣之前。

  接著衝鋒的余勢,薛延陀騎兵的先鋒衝進了唐軍軍陣之中。只要後面的騎兵接連跟上,將這唐軍軍陣徹底衝散,那後面的步卒對付起唐軍來,也要容易得多。

  這正是夷男的打算。

  然而,當騎兵衝擊唐軍軍陣的時候,才發現事情遠非他想像的那樣。薛延陀騎兵雖然在開始的時候,衝進了唐軍軍陣之中,可是,整個唐軍軍陣卻是堅韌異常,已經被衝出一個大缺口的軍陣硬是被唐軍用人命給填上了。

  待到薛延陀步卒上來的時候,唐軍軍陣依舊沒有絲毫散亂。

  就在夷男準備領著騎兵繞過這唐軍步卒,包抄唐軍兩翼的時候,忽然聽見自己後方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匆忙之間回頭一瞧,只見唐騎在前,突厥騎兵在後,這些騎兵竟然包抄到了自己後方去。夷男心頭不由一寒。

  這些從薛延陀大軍後面**來的騎兵正是唐軍騎兵和突厥騎兵。將近兩萬騎兵從後面殺出,撲向了薛延陀步卒。

  眼見局勢對自己極為不利,夷男站在馬上,用突厥語大聲的吼著什麼。一聽到這吼聲,只見薛延陀士卒的臉上盡皆流露出一股悲憤來。他們看著唐軍,齊齊發出一聲淒涼的長嘯來,一個個不要命似的往唐軍軍陣撲了過去。

  李績也聽見了夷男的吼聲。他久處太原,拱守北疆,對於突厥話也倒是能聽懂幾分。那夷男吼的卻是:「漢人兩面包抄,想要殺光我們,為了家中妻兒老小,殺啊!」

  於是,這些士卒便如同打了雞血一樣,個個都拼起命來。

  面對著這些拼命的薛延陀士卒,李績知道現在不能手軟,當下長劍一揮:「將士們,誓死殺敵!」

  兩支大軍十餘萬人便在這廣闊的定襄城北廝殺開來。

  這場戰鬥從中午時分一直廝殺到了天色將暮。不斷有人倒下。開始的時候唐軍還守著陣型,大量殺傷薛延陀人,可是到了後面,唐軍士卒開始疲敝起來,陣型也漸漸散亂起來,最終演變成了一場大混戰。

  這片區域內,殺聲震天,殺氣直衝雲霄。

  終是唐軍占據了裝備優勢和地利優勢,在長達兩個時辰的混戰之後,夷男終於忍不住,下令向北突圍了。

  當然突圍的僅僅是夷男身邊親兵與那些騎兵。6̴9̴s̴h̴u̴x̴.̴c̴o̴m̴至於步卒,若要突圍,根本不可能,就留著他們在此拖住唐軍的步伐吧!

  當下,夷男便領著數千騎兵,拼死往北方突圍而去。

  由於戰場混亂至極,所以李績也沒看見那夷男突圍的蹤影。反倒是一位中郎將瞧見了這支突圍的騎兵,當下領著千餘騎,銜尾追擊而去。

  待那位中郎將絕塵而去,李績這才看見他們的蹤跡,心頭一動,令懂得突厥語的士卒用突厥話高聲喊道:「你家大汗已經跑了!」

  這一招十分奏效。那些正在拼殺的薛延陀士卒不由一愣,接著下意識的四下望了一眼,果真沒有發現自己的大汗。霎時間,戰意全無。

  看著這些戰意全無的士卒,李績知道,這場戰戰役,乃是這場戰爭都沒有任何懸念了。

  李世民雖然牽掛著北疆戰局,但是長孫皇后的病重卻令他不得不將注意力轉移到長孫皇后這邊。

  今年的風雪特別的大,長安皇宮之內,假山上、樹枝上、屋頂上,皆是堆了厚厚的雪花。甚至有兩處宮殿的琉璃瓦,都被厚厚的積雪壓塌了。皇宮如此,那普通百姓家中更是不堪。所以,長安金吾衛還組織過人員清理積雪。

  正是在這種天氣裡邊,長孫皇后病了。那一日是臘八節,李世民偕同長孫皇后前往長孫無忌家中,看望長孫無忌。那天風特別大,坐在圍得嚴嚴實實的馬車之中,長孫皇后依舊能感覺到外面呼嘯的寒風。

  本來李世民見到外面寒風呼嘯,不欲帶長孫皇后前去。長孫皇后卻說長孫無忌乃是她的兄長,前去拜訪理所當然。李世民也沒攔她。

  

  在從長孫無忌家中返回皇宮的路上,長孫皇后就開始咳嗽了。一回到皇宮,便臥床不起。

  看著長孫皇后面色蒼白的臉,李世民心頭暗暗生出了悔意。他趕緊叫人將太醫院的幾位太醫叫了過來,為長孫皇后診治,同時又派人前往長安城外的白雲觀,想請孫思邈過來。

  當孫思邈冒著風雪趕到皇宮的時候,張允文也為李世民送來了關於薛延陀的戰報。

  定襄城大戰,李績指揮得當,斬首一萬一千二百人,俘虜三萬多人,余者往北潰退。但是薛延陀大汗夷男真珠可汗,在於重圍之中,令數千騎兵突圍而去,中郎將林春窮追不已,直至大漠之中。然而終讓夷男逃脫。

  另外營州都督張儉大破仆骨諸部,斬首四千,俘虜近萬。右屯衛大將軍張士貴,於慶州設伏,打敗回紇軍,斬首三千,俘虜一萬五千。

  可以說,經此一戰,整個漠北元氣大傷,沒有十年二十年的光景是恢復不了如今的水平的。

  整場戰爭之中,唐軍共戰死了七千多人,一萬多人受傷,而作為主要僕從軍的突厥,損失的軍隊數目高達兩萬二千,且多是戰死和重傷。

  這大捷的消息傳給李世民的時候,李世民那因為長孫皇后而愁眉不展的臉上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來,好好的賞賜了一下遠征的將士們。

  正當李世民在考慮著此戰之後,如何處理漠北漠南關係之時,那面色蒼老,白髮叢生,走起路來開始有些蹣跚的孫思邈來到了皇宮。

  李世民一見到這位曾給長孫皇后診治過的老道士過來,當下將手頭的事情拋給張允文,讓他去找兵部,剩餘的事情由六部接手。

  張允文苦笑不得的看著李世民那急沖沖的樣子,心頭滿是無奈的將李世民的這些話帶給了房玄齡,讓他這位尚書右僕射來接手剩下的事情。

  不過想起長孫皇后的病情,張允文決定還是帶著汝南公主李宇去看看吧!

  回到家中跟李宇這般一說,李宇即刻令人從倉庫之中搬來一堆大補之物,準備帶著這些東西去皇宮。張允文卻攔住了李宇:「宇兒啊,這些東西皇宮裡邊都有,還用你帶麼?」

  「那,那也不可能空著手去啊?」李宇疑惑的看著張允文。

  「唔,這樣吧,現在你下廚去,做些糕點過來,記住了不要太油膩,清淡為主!還有,一定要親手去做!」

  李宇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下廚做糕點去了。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李宇提著一個木製食盒走了出來。張允文見狀,帶著張繼和李宇一道出門往皇宮走去。

  來到皇宮之中,二人輕車熟路的往長孫皇后的寢宮走去。

  一到達寢宮外面,便看見了外面迴廊上站立著不少的人。張允文一眼便在裡面看到了武媚娘。

  「你怎麼在這兒?」張允文上前兩步,有些奇怪的問武媚娘。

  聽到有人說話,武媚娘回頭一瞧是張允文,不由露出喜悅來:「張將軍!呃,奴婢是隨著公主一塊兒來的,如今公主正在娘娘的寢宮之中!」

  張允文點點頭,又讓武媚娘過來見過李宇和張繼。李宇一見到武媚娘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不由心頭湧起一陣不舒服。

  「走吧,我們也進去!」張允文和武媚娘打了一聲招呼,對李宇說道。

  進入者寬大的寢宮之中,在侍女的帶領之下,來到了一間偏廳,張允文便在此處等候著,而李宇則是帶著張繼進入到長孫皇后臥榻之處。

  坐在偏廳裡邊,張允文喝了兩口茶水,便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張將軍,老道可是好久不見了啊!」

  張允文一看,卻是孫思邈正站在自己面前。看著孫思邈的面容,比起幾年前已經蒼老了不少,但身子骨還算是健康。

  「呵呵,孫道長,久違了!」張允文也向孫思邈打招呼道。

  孫思邈在張允文旁邊坐下。一旁侍立的宮娥也端上了茶水來。

  「孫道長,經年不見,你看起來可是蒼老不少啊!」張允文實話實說。

  孫思邈先是一怔,接著哈哈一笑:「允文你還真是快言快語的!不錯,老道確實是老了不少!畢竟這年紀在這兒,不老也不行啊!」

  張允文微微一笑:「孫道長不是懂得長生之術麼?」

  「什麼長生之術,允文你可不要亂說!老道不過知道幾分養生之術罷了!世上哪兒有什麼長生之術啊!就連老夫的幾手養生之術,在這無情歲月面前,也不過是個笑話而已!」說道這兒,孫思邈的神情又有著幾分寂寥了。

  張允文聽到孫思邈的話,心頭忽地一動,這孫思邈不會是另有所指吧!當下四面環顧了一下,見兩名侍女立在門邊,當下揮揮手,向那二人道:「你們先下去吧,本將軍要和孫道長談些國事!」

  這兩名侍女對望一眼,緩步離開了偏廳。

  「孫道長,剛才你說這歲月無情,似乎另有所指啊!來來,你且低聲說說,那位的情況怎麼樣了?」張允文壓低聲音說道。

  孫思邈搖搖頭:「有些事情,就算是允文你想聽,老道也不能說啊!」

  張允文頓時有些失望了,看著孫思邈:「要不你再說說那歲月如刀,時光無情?」

  孫思邈微微一笑:「這天道無常,我輩豈能強求?比如老夫吧,這養生之法,也不過是盡人事而已!終究逃脫不了歲月的碾磨啊!」

  張允文聽了這話,面色不由微微一變,孫思邈言下之意,那這救治長孫皇后也不過是在盡人事?

  「呵呵,允文你且說說,老夫今年多大了?」孫思邈見張允文的臉色的變化,恍若未覺,口中仍笑呵呵的說道。

  「呃,大概有七八十歲吧!」張允文上下打量了一下孫思邈,張口說道。

  「錯了,錯了,老道今年九十有二了!」孫思邈撫摸著頜下銀須笑道,「看人年紀,光看外表是看不出來的!我們醫者講究的是望聞問切,方能窺探到病人的實質,就如同這年紀一樣。外表看著光鮮,可是很多的東西都已經老了!」

  說到這裡,孫思邈忽地起身:「好了,不知不覺間已經和允文你說了這麼久的話!老道也該去太醫院那邊看看他們的藥配得如何了!」說罷,不待張允文挽留,便離開了這間偏廳。

  張允文只好一面喝著茶水,一面回味著孫思邈的話語。

  沒過片刻,一名侍女出現在偏廳門口,向張允文行了一禮,輕聲道:「張將軍,陛下喚你過去!」

  張允文連忙跟著這名侍女過去。而這名侍女走的方向赫然便是長孫皇后的臥榻之處。

  站在門口,張允文朗聲道:「小婿張允文奉岳父大人之命過來!」

  話音剛落,裡面便傳出一個淡淡的聲音來:「你直接進來吧,還行什麼禮啊!」

  張允文心頭卻是不屑的撇撇嘴,萬一自己禮數不周,惹起了正傷心的李世民的怒火,那可就有的受了。

  推門進入房間,只見裡面除了李世民的子女之外,幾位妃嬪也在此處。

  一看到床上躺著的長孫皇后,張允文不由微微愣住了。

  只見露在被蓋之外的長孫皇后的俏臉之上,竟然散發著淡淡的紅暈,看起來極像一個健康的人。

  然而,張允文滿腦子想到的卻儘是孫思邈剛才的話語。

  光看外表,是看不出來的!

  難道長孫皇后真如孫思邈所言,病入膏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