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感情牌

  來俊臣以為,這大傻子的嗓門就已經夠大了。✊👊 ➅➈ŜĤǗˣ.ς𝓞𝓂 ♟🐳誰曾想,只是轉眼之間,另一道聲音,卻是刷新了來俊臣的認知度。

  一個人的說話之聲,竟然能如同憑空炸起的驚雷。只聽那聲音吼道:「誰?你們四個是幹啥的?在俺家門口欺負俺家娃,你們當我死了不成?」

  這聲音,野蠻粗狂,聲勢浩大,直讓人震耳欲聾,兩耳嗡嗡作響。

  來俊臣不由掏了掏耳朵,轉頭看去之後。

  只見又是一頭人形狗熊,正從那間骯髒的宅院裡邁步而出。其人身披黑色大褂,坦胸露乳,胸前全是茂密的黑毛。

  瞧見這人的體型,想都不用想。這人若不是大傻子的親爹,那必然也得是個親近。

  「你不會也是個傻子吧。」來俊臣衣衫凌亂,心裡正窩著火呢。此時瞧見這人,當下沒好氣的說道。

  「老子傻不傻,關你吊事。你這小白臉,來俺家作甚?」那人一邊走著,一邊大大咧咧,口無遮攔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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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俊臣眯起鳳目,突然側頭向胖墩問道:「你跟陸老妖學了幾成手藝?」

  胖墩眼神一亮,他快步從多多的隨身小布包里翻出一個瓷瓶。

  那瓷瓶不是別無,正是先前被多多搶走的翡翠膏。

  捏一點膏藥在手,胖墩將藥膏塗抹在火引子上,而後他鼓著腮幫子開始吹氣。轉眼片刻之後,火引子越來越亮。

  火焰在烘烤著藥膏,藥膏散發著一種輕似幽蘭的香味。

  香味飄散之後,胖墩『嘿嘿』笑著,向來俊臣回應道:「三息之間,必讓他們癱軟無力。」

  一句說完之後,胖墩還往多多的嘴裡塞了顆藥丸。

  一息之後,眾人神色如常。

  二息之後,多多和胖墩齊齊的晃了一下腦袋,緊接著,是來俊臣。♦👍 ➅9ⓈʰǗχ.ĆO𝕞 💢♘

  三息之後,大傻子率先倒地,黑毛狗熊也是一頭栽了下去。最後一個是來俊臣的車夫僕人,只見他兩眼一翻,仰面躺在了地上。

  來俊臣砸了咂嘴,很驚奇的看著胖墩,幽幽說道:「翡翠膏還能這樣用?」

  「藥王出品,必是精品。若是只能防臭,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胖墩神情愜意,得意洋洋的說道。

  在他說話的同時,卻不知在他身旁的小丫頭,正兩眼放光的盯著翡翠膏。

  來俊臣捷足先登,一把搶過盛放翡翠膏的瓷瓶,塞進懷裡之後,來俊臣說道:「我餘毒在身,動不得武,急需一些手段防身,這東西我要了。」

  一句說完,來俊臣看都不看胖墩的表情。

  快步走上前去,來俊臣『啪啪』就是兩個巴掌打過去。

  眯著鳳目,來俊臣笑眯眯的向那黑毛狗熊問道:「說說,你姓氏名誰。」

  黑毛大狗熊挨了兩巴掌,他暈沉沉的腦袋,在此時,略微清醒了一些。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黑毛大狗熊甩一甩腦袋,而後他想都不想,直接開口說道:「好漢饒命,內院石桌底下有個洞,金銀全在裡面。」

  本以為大傻子就夠髒了,沒想到這個黑毛大狗熊比他還邋遢。

  兩巴掌,一正一反打過去之後。來俊臣的手,竟然沾滿了油膩膩的污垢。

  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來俊臣低頭認真的擦著手。這般作態,嚇的黑毛狗熊眼皮直跳。

  用銀票擦手,這位爺,您還能再闊氣點嗎?

  這是不缺錢呢。

  既然不圖財,那他想幹嘛?

  要命?

  這個念頭在心頭一起,黑毛狗熊立刻磕了個頭,先認了慫。🐤🍟 ➅➈ⓢнυ𝓧.℃ⓞ๓ 💘💜

  而後他抬頭,硬是擠出一絲笑容說道:「這位爺,勞駕您給提個醒,我陳屠子有眼不識泰山,啥時候得罪您了?」

  明顯是誤會了。

  「你就是陳屠戶?」

  「正是小人。」陳屠子滿臉堆笑的回應著。

  來俊臣隨手扔了銀票,慢慢說道:「本官姓來,名俊臣,是這青陽縣的縣老爺。」

  一聽這話,弄明白了緣由,陳屠子長長的舒了口氣。

  可是緊接著,他又皺起了眉頭。

  陳屠戶不應該叫陳屠子,應該叫陳禿子。因為他有嚴重的禿頂,整個腦袋上油光瓦亮,唯有周邊稀稀疏疏的存在幾根毛。

  

  陳屠子滿臉諂媚,笑得謙卑,他咧嘴露出兩顆大金牙,奉承著說道:「早就聽人說來大人英俊貌美,如今一見更是驚為天人。」

  「你還聽說了什麼?」來俊臣笑眯眯的看著陳屠子。

  陳屠子諂媚更勝,繼續說道:「人們還說來大人英明神武,斷案如神,清正廉潔,潔身自好。」

  編!

  你繼續編!

  就算要編,你也用點心好不好。

  來俊臣直接一腳踹過去,揚聲說道:「本官上任第一天,就去青樓嫖了娼。當天晚上在監牢里睡了一宿,次日清晨,貪了馮榮一座三進三出的宅院。你接著編,我就想聽聽,你是怎麼把清正廉潔,潔身自好給本官說圓了。」

  「不許打俺爹。」有人暴吼而出。

  大傻子原本很老實,可是當來俊臣一腳踹翻陳屠子的時候。大傻子就立即暴躁如虎,像條蠻牛似的,直接用腦袋頂向來俊臣。

  手疾眼快,一把掐出大傻子的頸部。輕輕一甩手,大傻子立即飛了出去,四腳朝天的摔在了地上。

  來俊臣回頭,看了看胖墩。

  胖墩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全是稀奇,他嘟嘟囔囔的說道:「奇了怪了,這傻子怎麼會有力氣掙扎?那點翡翠膏的劑量,足夠放翻一頭牛,稀奇了。」

  胖墩一邊說著,一邊饒有興致的走上前,他蹲在地上,拍拍大傻子的腦門說道:「你現在有力氣嗎?」

  「俺爹不讓俺跟陌生人說話。」大傻子搖著腦袋,如此回應著胖墩。

  胖墩只覺得一口氣憋在心裡,難受的緊。跟這傻子說話,能把人給氣死。

  胖墩耐著性子,好言好語,從旁側擊,他用盡了方法去詢問。

  奈何這大傻子從頭至尾就只有一句話,一句不和陌生人說話,險些把胖墩給氣炸了。

  來俊臣童心大起,覺得這傻子還挺好玩,於是高喊一聲:「傻子,你去拔顆樹,我給你買糖吃。」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大傻子目光呆滯的叫道,說完之後,他嘟嘟囔囔的問了句:「你真給俺買糖吃?」

  「嗯。」來俊臣嗯了一聲,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大傻子一躍而起,他拍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塵,咧嘴笑著說道:「你是好人。」

  一句說完,大傻子立刻跑到老槐樹底下,他沉腰側馬,雙臂抱住樹幹,然後鼓足了勁,用力上提。

  來俊臣不禁搖了搖頭,這顆老槐樹足有一人合抱粗細,看其相貌,也至少具有百年樹齡。百年時間,根深茂密,四通八達,絕非是人力能撼動的。

  「這是你兒子?挺好玩的,跟本官說說。」來俊臣向陳屠子問道。

  「正是小人的兒子,這孩子命苦,自小沒了娘,天生傻乎乎的,我一個大老爺們又不會帶孩子,是真委屈了他。」陳屠子聲音沙啞,陷入了自己的回憶當中。

  來俊臣瞟了一眼陳家宅院,繼續問道:「你就沒續個弦,再找一個娘們過日子?」

  陳屠子立即苦笑一聲,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苦澀的解釋道:「說出來,不怕大人笑話。我陳屠子早年也曾錦衣玉食,後來父母走得急,自己又是個敗家玩意。萬貫家財沒了之後,我這性子也算安生了。趁著還有些余錢,於是就找了個婆娘,生了我家娃。那個時候,我就是個混蛋,整天不事生產,全憑賣祖宗過活。後來實在沒東西賣,也就只剩下這間宅院。」

  話語至此,陳屠子已是眼眶濕潤,聲音更顯哽咽滄桑的說道:「我婆娘十月懷胎的時候,家中窮到無米下鍋。我敗壞了家業,整日酗酒,我婆娘還要挺著大肚子,上山下河的挖野菜充飢,捕魚給我當下酒菜。」

  陳屠子嚎嚎大哭,他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聲嘶力竭的痛罵著自己說道:「我不是人,畜生都比我有擔當。別人都說我婆娘是死於難產,只有我自己清楚,是我活生生把她給禍害死的。我就是個畜生,老爺們該幹的事,我一樣沒幹。產房裡,我婆娘臨死的時候,就跟我說一句話,她說;『我這輩子認命了,但是你要好好活著,別禍害咱娃兒』。」

  「我對不起我婆娘,她受了一輩子的委屈,臨死給我們老陳家生了兒子,還留下兩件從娘家偷來的金首飾。為了那一句話,我拿著兩件首飾做本錢,干起了屠戶的營生。萬事開頭難,一開始我仗著身強力壯,確實幹過些欺行霸市的手段。但是,那些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話語說到這裡,陳屠子抹淨了眼淚,他賊兮兮的向來俊臣問道:「這些年我本本分分的做生意,再也沒弄過欺行霸市的手段。來大人,不知道草民犯了什麼事?竟然勞您大駕,親臨寒舍?」

  這算什麼?

  先是一番聲淚俱下的訴述苦難,而後又是奮發圖強,浪子回頭。最終已大徹大悟,改過自新作為結尾。

  他想幹嘛?

  是在打感情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