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姚四去衙門裡令個差事!
這話一出口,來俊臣心中就只剩後悔。🐨🍟 ➅❾ş𝔥Ữⓧ.C𝓞𝕞 🐤🐼
聽到這話的姚六姐,卻是黯然的情緒有所收斂,點點頭。
姚六姐背對來俊臣,她嘴角掛起笑容,心中有了歡喜。姚六姐很開心,她心想:來俊臣還是關心自己的,本以為來俊臣就是一副鐵打的心腸,不曾想他也會心軟。
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哪怕你就是一座冰山,我也要把你給捂化了。百鍊精鋼,本姑娘也要把你變成繞指柔。
姚六姐沒回頭,只是壓下心喜,『嗯』了一聲。
等姚六姐離去之後,來俊臣甩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抽在自己臉上,暗罵自己不中用,竟然明明白白在這個女人面前,展露了心軟的一面。
沒過多久,姚六姐找到正在巡邏的姚四,她將來俊臣的話語敘述了一遍。
姚四眉頭一挑,目光中有了一絲欣喜。
姚四握緊自己的弓箭,他明白,這事情背後意味著什麼。只要自己有真本事,能夠幫著來俊臣管理青陽縣,那姚六姐的地位也為之節節攀登,水漲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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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青陽縣招收衙役的事情,可謂動靜很大,沸沸揚揚。
那個時候,姚四就已經動了心思。可他沒去應聘,因為他知道來俊臣很討厭自己,自己若是去應聘,只怕是自討沒趣,平白被來俊臣羞辱一頓。
此時,姚四握緊手中弓箭,看著姚六姐點點頭,狠狠說道:「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哪怕是他想欺負你也不行。我會在縣衙領個差事,現在就去。」
姚四擔心來俊臣會出爾反爾,隨時變卦。他要趁著來俊臣反悔之前,把事情給落到實處。
只是盞茶時間,姚四就從縣衙拿了一套衙役服飾回來。
…………
……
書房中,來俊臣在唉聲嘆氣,後悔不已。
來俊臣這個活在陰暗中的人,一直都是痛恨將自己內心暴露在陽光下的行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一定是。
小多多則是興致勃勃的翻動,成堆成堆的狀紙。
潔白的紙張上,滿滿都是字跡,偏偏小丫頭貪玩好吃,不愛學習,以至於任何一句話她都看不懂。
突然間,小多多咬著右手手指,用左手指著一張紙上的一個字,高興叫道:「這個字我認識,是『虎』字,大老虎的虎。」
小丫頭開心極了,她拿著狀紙,向來俊臣嗷嗷叫道:「快幫我看看,這上面都說了寫什麼,是說怎麼把虎肉做的好吃嗎?」
聽到此話,來俊臣立刻翻了個白眼,把狀紙接了過來。
來俊臣嘆了口氣,幽幽說道:「這上面說,清河灣的上游村林中,連續發生了多起惡虎傷人的事情。地點是在五里坡,是一頭成年大虎。」
小丫頭眼睛一亮,她關心的重點才不是惡虎傷了多少人。多多現在滿腦子裡都只有一個字,那就是『虎』。
小丫頭咂咂嘴,立即拉著來俊臣的手臂說道:「我們去五里坡啊,我要為民除害,我要做大英雄。✊🍟 ❻❾𝓼ⒽỮ𝔁.c𝕠𝕄 ✌♧」
來俊臣低下頭,看著不斷咂咂嘴的小丫頭,幽幽問道:「你真的是想為民除害嗎?」
小多多低下頭,雙手手指玩著自己的衣角,吐吐舌頭回應道:「好吧,我承認我是想把大老虎吃掉。」
來俊臣一拍額頭,感覺自家小多多,是真的徹底沒救了。也不知她的小腦袋都是什麼構造,她關心的重點不是惡虎傷人,而是瞬間能夠聯想到,怎麼才能把惡虎吃掉。
撒嬌賣萌,加上說哭就哭的神技。小多多心滿意足的牽著來俊臣手,高高興興的出了門。
…………
……
來俊臣一出門,就看見對面衙門的門口,有一個身穿絲綢服裝的高大漢子,正在毆打一個人。
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則在於,蜷縮在地上,被人毆打的那個傢伙,竟然穿著衙役服飾。
來俊臣停下腳步,靜靜看著。
「憑什麼你個廢物都都能當差,而我就不行?」高大漢子,連踢帶踹,就在這衙門門口,繼續痛毆來俊臣新招收的衙役。
來俊臣感覺有些奇怪,周圍有很多百姓和行人,他們此時的狀態有些怪異。說他們是在看熱鬧吧,他們當中沒有一人說三道四,品頭論足。
若說不是看熱鬧,這些百姓卻是紛紛圍觀,默不作聲。
就在來俊臣心生疑惑的時候,只見有一粗布粗衣的半百小老頭,他上前拉住高大男子的手臂,悲憤的叫道:「別打我兒子,你再打,我就跟你拼命。」
來俊臣眉頭一挑,心說,有點意思兒。
當著人家老子的面,光明正大的打人家兒子,還打的這般理直氣壯。
高大漢子一腳把小老頭踹出老遠,而後抖了抖衣袖,張揚跋扈的叫道:「你是個什麼東西,我乃朝廷武秀才,你這賤民竟敢用你的髒手碰我。」
來俊臣牽著小多多的手,樂呵呵的瞧著,在等待那位衙役的反應。
來俊臣註定要大失所望,親爹被人家打了,那衙役卻是只敢抱著高大男子的嘴角,皮青臉腫吐著血說道:「趙秀才,這不關我的事,我真不知道來大人為什麼收我做衙役而不收你。」
「滾開。」姓趙的武秀才,一腳把衙役踢出去。
看到這裡,來俊臣站在自家門口,重重咳嗽了一聲。
一聲之後,圍觀的百姓回頭張望。
來俊臣牽著小多多慢步上前,看都沒看衙役和高大男子一眼,而是直接走向坐在縣衙門檻上,正吃著烤羊腿的胖大和尚。
來俊臣踢了踢陳達的腿腳,小聲問道:「這是什麼情況?」
「那高大男子姓趙,是個武秀才。他來應聘衙役,洒家沒收他。」陳達咬了一口烤肉,如此向來俊臣回應道。
「為什麼不收?」來俊臣疑惑的問道,一個武秀才想當衙役,這是打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實在是不知陳達為什麼不收。
陳達咬著烤肉,瓮聲瓮氣的說道:「因為昨晚上,烏員外請洒家吃飯,還給洒家塞了兩張地契。,-*' ^ '~*-.,_,.-*~ 6❾ᔕℍ𝕌x.c𝕆๓ ~*-.,_,.-*~' ^ '*-,」
聽到這話的來俊臣,頓時就明白了其中緣由。
敢情這個武秀才,是烏姓富豪想安插在衙門裡的眼線啊。他的表弟眼線剛剛被拔除,如今轉頭又找來一位。竟然還是一個武秀才,不得不說烏富豪著實是廢了不少心思。
「不收就不收,他在衙門門口打人是怎麼回事?」來俊臣疑惑的問道。
陳達理所當然的回應道:「錢和地契洒家收了,事情不給辦,所以這鱉孫心裡有氣唄。一扭頭,他正好看到一個新衙役跟他同村。心裡不平衡,就打起來了。」
來俊臣翻了個白眼,感覺陳達這事辦的,真是絕了。光拿好處不辦事,這事換在誰身上,誰都受不了。
「在衙門門口打人,你就這樣一邊坐著吃肉,一邊瞧熱鬧?」來俊臣嘆了口氣,語氣有一絲埋怨。
陳達張嘴吐出一口唾沫,厭惡的說道:「穿著官府的皮,連還下手都不敢。這種廢物軟蛋,早死早利索。親爹當著他的面被人打,他卻連個屁都不敢放。就這種貨色,洒家都想一禪杖敲死他,還幫他?洒家幫他個鳥兒。」
來俊臣搖了搖頭,轉過身。
來俊臣出場,囂張跋扈的武秀才有所收斂。
趁著這個機會,被毆打的衙役從地上爬起,向來俊臣彎腰行禮。被踹遠的半百老頭也是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臉討好的看向來俊臣。
來俊臣向那老頭問道:「衙門就是說理的地方,你被人踹了一腳,可有冤屈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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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百老頭擺擺手,懦弱的叫道:「沒事沒事,是我自己摔了的,不管武秀才的事。」
聽到這話,來俊臣呵呵一笑。
扭過頭,來俊臣看著面前的高大青年問道:「你是武秀才?」
姓趙的武秀才神色傲然,挺胸抬頭,哼哼兩聲說道:「正是。」
聽聞此話,來俊臣呵呵一笑,幽幽說道:「縣衙是我開了,本官也是朝廷科舉出身。兩個賤民髒了你的手腳,不知武秀才可有冤屈說叨說叨?」
武秀才一聽此話,神色更加昂然,他說道:「也好,我就賞臉跟他們論論理。」
來俊臣和武秀才的對話,音量很正常。但是,此時環境寂靜無聲,卻是顯得額外刺耳。
話語傳了出去,圍觀的百姓立即炸了鍋。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仇富的心理,各朝各代都有。百姓,自然是站在百姓的立場上說話,他們紛紛指著來俊臣軟弱,向武秀才低了頭。
若不是前幾日剛剛扭轉的名聲打底,來俊臣敢保證,此時的百姓一準早就開罵了。
沒過片刻,來俊臣坐堂審案。
驚堂木一拍,正是開堂審案。
來俊臣開堂第一句話,就向一旁做記錄的歐陽成問道:「按照大唐律例,百姓衝撞功名之人才,依法應如何定罪?」
歐陽成眉頭一皺,他很討厭武秀才的囂張跋扈。他此時聽見來俊臣這樣問,以為來俊臣是鐵了心相與武秀才同流合污。若不然,來俊臣也不會這般急不可待,在開堂第一句話,就這般詢問。
歐陽成嘆著氣,縱使不情不願,還是說道:「按照大唐律例,應當重責三十大板。」
聽到這話,來俊臣的眉頭也是一皺。瞧瞧那半百老頭乾瘦的模樣,不像是塊能熬過四十大板的料。
來俊臣向那老頭問道:「你衝撞了武秀才,可認罪?可有悔過之意?可願知錯能改,祈求武秀才原諒?」
半百老頭心裡憋屈,他看了看自己身穿衙役服飾的兒子,咬咬牙,有淚往肚子裡咽。萬萬不會忤逆來俊臣的話語,只為了想保住他兒子的那一身官皮。
「我認罪,願意悔過。」半百老頭低下頭,承認道。
此時此刻,門外瞧見來俊臣如此審案,早有百姓在心裡咒罵不休。
來俊臣在聽到半百老頭的話語之後,扭頭向武秀才說道:「武秀才,你……。」
「算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接受這賤民的道歉。」武秀才神色得意,越看來俊臣越是覺得貼心順眼。
於此同時,武秀才的言行舉止,也是越加百無禁忌,張揚跋扈。
來俊臣的話語還沒說完,就被武秀才給打斷。壓下心中的火氣,來俊臣高聲向武秀才讚嘆一聲:「好,武秀才果然大度,不與賤民一般見識,平白落了身份。」
這話一說完,來俊臣趁熱打鐵,向歐陽成問道:「按照大唐律例,既然悔過,對方也願意接受道歉,這應該如何處置?」
歐陽成咬咬牙,開口說道:「磕頭一百,以示悔過道歉之誠意。」
「行,就這麼辦。」來俊臣一拍驚堂木,向半百老頭說道:「趕緊的,磕頭一百,本官還是要事要辦,沒工夫在這跟你墨跡。」
來俊臣的這話一出口,雙耳一動,他聽到衙門口,有百姓已經紛紛小聲的罵著自己。
來俊臣臉色一青,全當這些罵聲不存在。
武秀才哈哈大笑,得意洋洋的站著,看著半百老頭磕頭如搗蒜,跪在地上給自己行禮。
一個……五個……十六個……三十八……五十五……七十一……
當半百老頭頭暈眼花,磕的頭皮烏青淤腫之時,已經磕頭八十八。
那老頭的兒子,也是新衙役,他看著自己的爹個人跪著磕頭,他一把將自己頭上的烏紗帽扔在地上,衝來俊臣吼道:「欺人太甚,這個衙役我不幹了。」
周圍衙役們的臉色也是不好看,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看見這衙役的下場,他們心裡也是騰升起一絲悲涼。
陳達一腳將這衙役踹飛,他指著衙役說道:「干你娘的軟蛋,別人打你爹,你連個屁都不敢放。你他娘倒是有膽衝著洒家兄弟齜牙咧嘴的咆哮,好大的膽。」
門口百姓紛紛炸了毛,欺負人也沒這般欺負的。
來俊臣知道他們要說什麼,此時的來俊臣一拍驚堂木,將他們還沒說出口的話語,統統堵了回去。
來俊臣那身暴戾兇橫的血腥煞氣一放出去,一個人,鎮住了場。
身旁的小多多,臉色一白,縮了縮身子。陳達也是一晃腦,錯愕的看著瞬間暴怒的來俊臣。
此時沒人敢說話,歐陽成低頭不語,是被嚇著了。
半百老頭和兒子,都是身軀一顫,連個屁都不敢放。那些新衙役也是默不作聲,不敢展露絲毫不滿。
百姓更不用說,一瞧來俊臣動了怒,他們瞬間就萎了。
武秀才咽了口唾沫,呆呆傻傻的看著來俊臣。都是練武的人,來俊臣這身氣勢,直嚇的他心肝亂顫。
來俊臣眯著鳳目,指著半百老頭,厲聲說道:「你繼續磕頭。」
當半百老頭磕玩一百個頭之後,來俊臣突然驚疑一聲,摸著腦袋向歐陽成詢問道:「歐陽成,你莫非是記錯了吧?」
錯?
哪錯了?
我有什麼錯?
歐陽成心中不解,既然來俊臣這樣問了,他還是要恭敬的說道:「不知卑職哪裡錯了?」
來俊臣樂呵呵的捏著下巴,笑眯眯的說道:「我記得,按照大唐律例,文秀才才是一百,武秀才是五十才對。」
來俊臣此話一出口,歐陽成眼睛一亮,他笑眯眯的乖巧認錯,回應道:「來大人說得對,是卑職記錯了,的確是五十。」
這話一說完,歐陽成心領神會,他向半百老頭賠禮道歉,開口說道:「是我的錯,弄錯了大唐律例,讓你多磕了五十個頭,還請老仗勿怪。」
那老頭唯唯諾諾,不敢承受歐陽成這一禮。
歐陽成扭頭就像武秀才賠不是,他說:「還請武秀才勿怪,我弄錯了律法,讓您瞧了笑話。」
武秀才大度的一擺手,說道:「沒事兒,我不介意。」
就在此時,來俊臣輕咳一聲,開口說道:「本官做事,有錯就要認,挨揍要站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本官一向如此。這個縣令不好當啊,要一碗水端平,嚴格按照律法行事,方能至公無私,剛正清廉。」
來俊臣搖頭晃腦的說完這話,武秀才茫然不知所措,問道:「你是什麼意思?」
來俊臣嘴角掛笑,幽幽說道:「沒什麼意思,無非就是知錯能改而已。」
「他一百個頭都已經磕了,你怎麼改?」武秀才繼續問道。
來俊臣一拍驚堂木,坐直身子,笑道:「這事簡單,多給你磕了五十個頭,你再給他磕回去不就完了嗎。」
這話,來俊臣說的理直氣壯,光明正大。
龐大和尚陳達『噗嗤』一笑,頓時就樂了。
聽到這話的秀才臉色鐵青,等著來俊臣叫道:「你玩我?」
來俊臣眯起鳳目,看著武秀才說道:「本官奉公守法,何來玩你一說?」
「案子是你判的,律法出錯,與我和相干?」武秀才扭頭轉身,就嚮往外走,氣急敗壞的叫嚷道。
來俊臣不慌不忙從簽盒抽出一枚簽令,揚手一甩,打中武秀才的腿彎,讓他跪倒在地,正好正面跪在門外百姓面前。
說翻臉就翻臉了?
先前還和和美美的同流合污,轉眼就是直接動手,把武秀才揍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