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慢慢剝

  驚人的轉變!

  中年衙役的供認不諱,讓他成為眾人之矢。🐟✌ ❻❾ⓢнยא.𝓒𝕠m 👮🐤

  話音落地之後,姓烏的胖富豪,他只感覺眼前一黑,心臟暴跳。

  李家莊的那些精壯漢子們,則是齊刷刷的拿起棍棒,呼啦啦的圍上前來。

  情緒激昂,隨時都會爆發。

  縣衙的衙役立即沖向前,攔住那些手持棍棒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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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喊聲和喧譁聲混成一片,亂糟糟的縣衙,亂糟糟的場面。

  門外的百姓也在議論紛紛,有好事者紛紛瞎起鬨,說什麼的都有。

  烏富豪咬牙切齒,他在鄉紳集團中求爺爺告奶奶,想要找人幫他一把。只可惜,氏家鄉紳都是一個德行,個個都是人精。

  無利不起早,是他們最真實的寫照。

  尹東海和陳達這兩員虎將,他們上前,三下五除二的鎮住場面。

  來俊臣一拍驚堂木,定了定場兒,按下情緒激動的眾人,揚聲向跪在公堂上的衙役問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雖是本縣衙役,但是本官萬萬不會徇私。本官且問你,你與李家莊的李異凡有何仇怨,竟要挖墳掘墓,城門掛屍以泄憤?」

  來俊臣一句話喊完,紛亂的眾人,統統有所平靜。

  俗話說,無風不起浪,萬事總有個緣由。

  眾人都在好奇,好奇他一個衙役,為什麼要這般作踐一具屍體。

  鄉紳集團中,烏姓富豪緊張萬分,他一個勁的嘟囔道:咬住口,千萬要咬住。你就認了吧,一個人扛,事後我一定不虧待你。

  烏姓富豪緊張的雙手直顫,一雙眼睛死死盯住公堂中的衙役。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中年衙役直接回應道:「啟稟大人,我素來敬仰李異凡的學識,我們二人之間,並無仇怨。」

  一句說完,李異凡的妻子撲上前就打,哭聲帶雨的邊打邊喊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挖我丈夫的墳墓?」

  聽到這些話的烏富豪,他面色慘白。他想要跑,但他不敢跑,他知道自己家大業大跑不掉。

  烏富豪一個勁的在鄉紳集團中求人,眾人卻是唯恐避之不及。

  烏富豪站在裴元勝的身旁,低聲說道:「救我,趁現在還有機會,救我。」

  裴元勝則是深深望了一眼來俊臣,冷笑一聲,回頭向烏富豪反問道:「你真覺得,現在還有機會救你?」

  「有,鄉紳聯手施壓,他一個縣令,總要給些情面。」烏富豪立即回應道。

  裴元勝搖了搖頭,說道:「自求多福吧,你還沒看明白。」

  「裴家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有鄉紳一皺眉,問道。

  先前那些避之如虎的鄉紳們,一聽這事情中還有內情,他們紛紛圍了上來,想要探知一些消息。

  「偶有所猜,算不得數。」裴元勝嘆息一聲,如此回應。

  烏富豪還在求人,他向眾人說道:「我們有錢有勢,只缺一次交流的時機。還請各位助我一臂之力,那堂中跪著的是我表弟,他是我的人,我們還有機會能壓下這件事。」

  現實中,有很多事都是如此。骯髒與齷齪,從未斷絕過,明明就發生在你身邊,而你卻跟那些隱情之間總是隔著一層窗戶紙,從而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這就比如爐子上的大鍋,只要不掀開鍋蓋子,就沒人知道鍋里燉著的是飯菜還是屎。

  只要不把一切挑明,就有的是機會扭轉格局與事實。

  聽到烏姓富豪的話語,有很多人都是心生不忍,有了意動。畢竟當初,是他們逼著烏富豪去辦事,這才以至於辦出這件荒唐事。

  裴元勝的一句話,卻是將這人的心情打落到谷底。

  只聽裴元勝,幽幽說了一句:「到了此時,你還覺得那衙役是你的人?他如此乾脆利索的承認,如此痛快的順著來俊臣的話音往下走,你竟然還覺得他是你的人。」

  「你什麼意思?」烏姓富豪心裡咯噔一下,詢問道。

  裴元勝懶得多說,只回了一句:「你養的狗,可能已經換主人了。」

  這話一出口,讓所有鄉紳都是腦中划過一道靈光。

  換主人了?

  莫不是來俊臣?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難道是針對姓烏的?

  為什麼要針對?

  記仇?有怨?

  眾多鄉紳紛紛猜測起來,有脾氣急的人,他在此時做了出頭鳥,說了旁人心中所想卻沒說出口的話語。💙♞ 6➈𝔰𝐡𝕌乂.cO爪 🐙☟

  只聽這人,向烏富豪說道:「該怎麼做,你心中得有數。」

  這句話,讓烏富豪如墜冰窖。他抬頭看向四周鄉紳們的嘴臉,瞧見他們一個個默不作聲或是蠢蠢欲動的模樣,只感覺格外冰涼與陌生。

  好似往日把酒言歡,與他稱兄道弟的人,都是另一群人一樣。

  「懂,我懂,我自己扛。」眾人所逼,烏富豪萬念俱灰,表明自己的態度,表示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人生無奈,就是如此。棄車保帥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就是那隻車。

  …………

  ……

  此時的場中,隨著來俊臣三言兩句的話音,中年衙役痛痛快快的順著台階往下走。

  「是誰主使你做這件喪盡天良之事?」來俊臣眯起鳳目,詢問道。


  神情猶豫,完美飾演出了害怕,畏懼,不得已,有苦衷,非做不可等等的複雜表演。

  雖是一句話都沒說,卻是把矛頭統統指向了烏富豪。

  人群,在這一刻炸了。

  來俊臣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說一句話,烏富豪就會被憤怒的李家莊村民給活活打死在公堂上。

  來俊臣瞅了一眼跪在公堂上的中年衙役,眼神讚許,讚許這衙役會辦事。

  李家莊可不是什麼能任人欺負的軟蛋村莊,這個李家莊可是真真正正的本地戶,從大隋年間就一直居住在此地。

  李家莊樹大根深,雖然沒出過什麼大權官宦,但是自祖輩就開始積累的人脈關係,也著實不容小瞧。

  早年的時候,國都裴家未曾支援青陽裴家之時,李家莊曾一度壓著裴家往死里揍。直到國都裴家給予有利支持之後,李家莊這才消停下來,不敢做的太過分。

  來俊臣很讚許中年衙役,讚許這位衙役會挑人。

  就在此時,來俊臣辦事,向來喜歡一事三拐彎,不到最後一刻,就讓誰也猜不出他的真正用意。

  一拍驚堂木,來俊臣起身說道:「暫且退堂,稍後自有交代。各位鄉紳,還請入後堂一坐。李家莊族老,本官在後堂設了茶水,還請賞個面。」

  話語說完,來俊臣向李異凡的妻子說道:「稍安勿躁,一切有本官做主。事後你若感覺不公,本官就親自給你寫一封狀紙,任你去越級告狀。」

  民間有一句俗話,叫做民不與官斗。這並非只是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而是黑紙白字寫明的事情。

  就比如,按照律法而言,民告官,要先遭罪。

  大唐還算開放,武風強盛,百姓性子野。因此,在這一方面還算自由公道,只是先打幾板子而已。

  最變態的是清朝,在清朝你若以民身狀告官員,那你就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首先,你要遞交狀紙。

  當然嘍,在遞交狀紙之前,你要先滾過釘床,才能把狀紙遞過去。

  所謂釘床,就是普通百姓睡覺的大床。不普通的是,那兩米多長的板床上,被立起了釘子。

  你得脫光衣服,雙手拿著狀紙,從釘床的床尾,翻身再翻身的滾到床頭。

  這一趟滾下來,能扎的你渾身都是窟窿。滾到床頭,狀紙還不能爛,一旦爛了,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拒絕不收。

  你若真有冤,那就就乖乖回去再寫一份狀紙,然後拿著狀紙再滾一次釘床。

  狀紙若是完好的遞上去,衙門才會考慮要不要審理你這件案子。如果願意,那就在開堂審案的第一步,先打你一頓板子,美名其言曰:『給你靜靜心。』

  如果衙門不願意審理,那你就乖乖拿著你的狀紙回家。你可以選擇換個衙門再告,也可以選擇在同一個衙門再試一次。

  當然了,滾釘床的流程,還是一樣要照做。

  若是有心黑的官員,他們事先會在釘床上抹點毒藥,你一趟滾下來,保管你去見閻王。♤💚 ➅➈丂𝐡𝓤ˣ.ᑕ𝕆ⓜ 🍟🎅若是心軟的,那就抹點麻藥,縱使是開堂審案,也保管你將口不能言,身不能動,話不出口,冤不能伸。

  除此之外,接受狀紙的流程,同樣還有很多文章可做。接了狀紙,並非就得立即開堂,也可以拖延個三五日,七八天。

  只要不超出一個月的期限,就不算壞了規矩。

  這一個月,有名堂。明面上說,是給你的恩賜,留給你養傷用的。

  然而在實際上,心眼若壞,只要在釘床山稍作手腳,就能讓你在一個月里一病不起,最終病死床榻。

  還有就是開堂打板子,活活打死人的事情,太多太多。

  總之就是一句話,想弄死你,有的是光明正大的理由。玩死你,輕而易舉,辦法多得是。

  大庭廣眾之下,來俊臣說出這句話,能安心,更能止住百姓們的議論紛爭。

  李家莊的寡婦,她看向李家莊的族老。

  白鬍子族老點點頭,安慰道:「來大人說話客氣,別人給臉,我不能落了他的面子。我去後堂看看,你放心,六娃的事情,咱李家莊咽不下這口惡氣。」

  寡婦哭哭啼啼,點了頭。

  另一邊,鄉紳集團集體都愣了。先前求著退堂被拒絕,此時什麼事也不做,這就留了台階,給了緩衝做交易的餘地?

  烏姓富豪大喜過望,他看到來俊臣一句說完之後,就立刻走進後堂。

  眾鄉紳依次走進後堂,李家莊的族老年歲大了,擔憂自己跟來俊臣沒什麼交情,說話不硬氣,就拉著同莊最有錢的晚輩財主,跟他一塊進去。

  他這個子侄輩的財主,是個能人。早年整日跟一幫地痞無賴廝混,後來成了家,心性也給定住了。婚後,他總覺得像以前那般廝混不是個長遠之計,於是就拉著一幫地痞無賴,由小做大的找財路。

  蹉跎碰壁個七八年,正好趕上唐朝開發青陽縣。這傢伙仗著手下人多,又是本地虎,於是就跟地痞無賴抱成團,一舉趁機發了財。然後越做越大,如今他手下有一家鏢局,三個馬幫,二十多家店鋪,聽說還在外地有十幾艘大船專跑水運送貨。

  李家莊的精壯漢子們,瞧見這位寸步不離的跟著族老,心中都是放心,也沒了一股腦都湧進後堂去壯聲勢的心思。

  烏富豪走在後面,身穿衙役服飾的胖大和尚,他也要去後堂,正好跟烏富豪走在一起。

  

  陳達身軀高大,烏富豪不足六尺的身高,加上頭頂上的帽子,也只是剛到陳達的胸口。

  陳達小聲對烏富豪說了句:「洒家兄弟說了,給你一條活路,就看你走不走。」

  一聽此話,正是心急火燎的烏富豪,立即猶如落水的人,想要抓住每一根稻草,尋聲問道:「你家兄弟是誰?」

  陳達翻了個白眼,感覺烏富豪就是個傻子。

  烏富豪悄悄給陳達塞了一張銀票,陳達拒而不收。烏員外想想也是,當面塞銀子,也難免遭人說閒話。於是,烏員外小聲說道:「事後有重謝,還請這位兄弟,指條明路。」

  陳達說道:「棄車保帥,未必就不能換成,棄卒保車。」

  一句說完,陳達快步就走,留下烏員外一個人微微愣在原地。

  烏員外回頭,看了眼跪在公堂上的中年衙役,心思飛速轉動,想琢磨來俊臣讓人給他帶的這句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意思他明白,這是來俊臣先把他逼到絕境,再給他留條活路爬出絕境。烏富豪只是還沒想明白,來俊臣這番好人壞人全做的作態,到底圖的是什麼。

  自己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滿足來俊臣胃口?

  烏富豪感覺頭都快炸了,他不明白,來俊臣到底想要什麼。

  沒過片刻!

  等烏富豪一步進入後堂之時,他瞬間就明白了,他死死抓住腦中的一道靈光,頭腦立刻清明。

  只見後堂中,座椅擺放,呈現『門』字形。

  主位有二,來俊臣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皺眉,無奈。

  與來俊臣平起平坐的,不是裴家家主,更不是李家莊的族老。

  而是!

  一個小丫頭。

  左列頭一把座椅上,坐著李家莊的族老。李家莊族老的身邊,第二把座椅上,坐著李家莊的陪同人,也就是那個李家莊出身的財主。

  扭頭一瞧,右邊座椅上,頭一把座椅上是裴家家主裴元勝,往後依次是個個鄉紳。

  強烈的對比,人多和人少,左右分明,一目了然。

  這時,來俊臣抬頭看了眼烏員外,微微一笑,只說了一個字:「坐。」

  坐?

  做哪?

  能亂坐嗎?

  聽您這意思,我的身家性命,可是全取決於,我這一屁股坐在哪了。

  烏富豪苦笑一聲,站著沒動。

  右邊鄉紳集團中,有人招呼烏富豪一聲。

  話語聲,驚醒了烏富豪,烏富豪訕訕一笑,裝傻充楞的說道:「你們幹嘛擠在一塊,這裡空著這麼多位置,你們不坐,我坐。我身軀太胖,可受不得擠。」

  烏富豪一邊說著,一邊走向左列。他大大方方的坐在左邊第三把椅子上,還笑吟吟向李家莊的兩個人打了招呼。

  右邊,鄉紳集團的人,都是齊齊一皺眉。都在心想:是不是先前把話說的太露骨,沒人願意幫他,讓他心裡惦記怨恨上了?這是跟咱們賭氣呢。

  只有右邊第一位的裴家家主,他比別人多了個心眼,覺得這其中肯定有點他不知道的事情。

  小多多跟來俊臣平起平坐,這是個意外。來俊臣壓根就是把多多給忘了,以為這個小屁孩,早就走了。

  誰曾想,這個小丫頭竟然一直沒走,一直都在後堂偷偷看來俊臣坐堂辦案。

  一幫成年人里,有了個小屁孩,場面有些滑稽,氣氛有點跑偏。

  來俊臣向眾人一拱手,然後說道:「這是我家孩子,掌中寶,心頭肉。給各位說句實話,如果不是當堂有人認罪,我今日就沒想結案。既然事情出來了,早晚都要辦,那咱們痛痛快快的,今天就把事情給辦了。」

  這種一點都不掩飾,不做作,很是另類的開場白,讓所有人都看向來俊臣。

  來俊臣聳聳肩,繼續說道:「我這人喜歡直接,開門見山不繞彎,最是喜歡痛快利索。咱們今天挑明了講,我是本縣縣令,我做個和事老,搭個台子,想把這事給平了。」

  「來大人,公堂上躺著的,是我李家莊的人。您這般在我眼前,光明正大的和稀泥,恐怕很是不妥當。」李家莊的族老,當場開口,直接將矛頭對準來俊臣。

  來俊臣回了句:「稍安勿躁。」

  話語說完,來俊臣轉頭看向左列第三位的烏富豪,直言說道:「別繞彎子,我就問你,你可認罪?」

  看到來俊臣把矛頭對準自己,烏員外很配合,直接說道:「我認罪,公堂里跪著的人,是我表弟,這事是我讓他幹的。」

  話語一出口,左列第二位,也就是距離烏富豪最近的男子,他直接一巴掌打在烏富豪頭上,嘴裡罵罵咧咧的說道:「狗日的,我家老六跟你有什麼仇,你要如此作踐他?」

  我搭的台子,我才是老大。

  眼瞅著話題有點跑偏的意思,來俊臣輕咳一聲,斷了場,然後糾正主題,向烏富豪問道:「萬事總有因,本官想不出你這麼做的理由。直接點,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就說是有仇,還是出於別的隱情。」

  是啊!

  老六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天天在家讀書,也沒聽說老六跟這烏富豪有仇。

  他們能有什麼仇?

  李家莊的兩人,都是如此心想。

  他們在不知不覺當中,思維邏輯全被來俊臣給套住了。

  第一聲話語既然說出口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一條道走到黑。

  烏富豪至今都沒敢忘,先前在公堂上,對面那幫鄉紳的嘴臉。一個個冷血心黑,絲毫不念舊情,沒一個人願意幫他。

  烏富豪很痛快,直接指著對面的鄉紳集團說道:「是他們讓我幹得。」

  「為什麼?」

  「因為來俊臣來大人總是閉門不出。」

  話語說到這裡,右列的鄉紳集團開始躁亂不休。他們萬萬想不到,烏富豪竟然真的有膽,把事情一股腦的全挑明了說。

  叫罵不休,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吵。

  此時看來,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很有風範的上等人物,其實就跟街頭上的潑皮無賴,也沒什麼兩樣。

  來俊臣樂呵呵的瞧著這一切,眯著眼睛,和裴元勝冷冷對視。

  吵吧,鬧吧。

  只要公堂外的中年衙役不反水,就沒人能觸動來俊臣正義公正的形象。

  愛怎麼鬧都行,反正是你們狗咬狗。

  事不關己,來俊臣很悠閒。

  等他們吵累了,來俊臣敲敲桌子,吸引注意力,開口說道:「既然事情都挑明了,那咱們就直接點。說一千道一萬,挖墳墓的人,是本縣衙役。就算說破大天來,本官也是有責任的。至少,這醜聞是發生在縣衙里,那個衙役混蛋,終究算是我的人。」

  話語至此,來俊臣看向李家莊的族老,直言說道:「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站好。這事我不會藏著捏著。挖墳的衙役,必定嚴懲。本官只是認為,醜聞可以揭露,但是要在一定範圍之內。」

  李家莊的族老看向來俊臣,萬萬沒想到,來俊臣竟然會是這個心思。他以為,來俊臣把自己這些人叫入後堂,就是想要壓下此事,讓自家六娃白白被人糟踐一回軀體。

  此事聽到這話,李家莊族老,立即起身行禮,向來俊臣說道:「來大人之氣度胸徑,小老兒拜服。」

  來俊臣呵呵一笑,扭頭看向右邊的鄉紳集團,幽幽說道:「你們真的是挺有膽兒,是覺得本官不會殺人,還是認為本官不敢殺你們?」

  來俊臣這個滿肚壞水的傢伙,他的真實目的是施行三班六房制度。

  說白了,就是重打鑼鼓另開張,想要把縣衙里的衙役來一次大換血。

  這其中有難度,想整治縣衙,就必定要觸犯這些鄉紳們的利益。因為這些混蛋,他們通過一個個衙役,把眼線安插在衙門裡,凡是朝廷有什麼動作,他們都能快速的收到信息資料。

  想把他們的人,換成只屬於來俊臣自己的人。這其中的彎彎道道,就是用屁股想,都能明白一定有難度。

  來俊臣,這是玩了一手借力打力的戲碼。

  借中年衙役的手,把烏富豪拖下水。

  借烏富豪的手,把黑鍋髒水全潑在鄉紳的身上。

  借李家莊的手,憑空給鄉紳們製造一個死對頭。

  所有人都是棋子,全被來俊臣給玩了。

  然而,來俊臣做了什麼,他只是一開始的時候,悄悄在夜晚出了兩趟門而已。簡單的不能再簡單,這個滿肚壞水的傢伙,不僅壞,而且還很懶。

  順水推舟,借力打力,這一手玩的賊溜。

  來俊臣必須要將醜聞透露出去,不是因為來俊臣要塑造自己在百姓心裡的形象,而是因為,他只有這樣做,才能在以後的日子裡,名正言順的給縣衙大換血。

  不得不說來俊臣夠狠,他從一上任,就維持一個懶散不管事的形象。忍了這麼久,終於正兒八經的想要整治地盤,管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後堂中的這些人,到了此時,仍舊沒一個人,能夠猜出來俊臣的真正心思。

  三班六房。

  這個聽都沒聽說的詞,必將會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來俊臣呵呵一笑,站起身,抱著小丫頭向外走時說道:「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之後,本官斷案陳詞,嚴懲本縣衙役。醜聞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事情全由中年衙役一個人扛。往大了說,那就全盤把真相說給百姓們知道。」

  「來大人不可,事情捅出去,您也會丟人。」有鄉紳慌忙制止,如此說道。

  「不給個公道,難道我家六娃就得白白被你們糟踐嗎。」李家莊的族老也是動了怒,他佩服來俊臣的選擇,可這並不代表,他會因為佩服就不為自家六娃出氣。

  來俊臣轉過身,幽幽說道:「你們自個聽聽,這就是問題的關鍵。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談不攏,本官不怕丟人,有錯就認不丟人,藏著捏著才是懦夫的行為。」

  一句說完,來俊臣立即出門。

  門外,來俊臣抱著小丫頭,悠閒的坐在喝茶,絲毫不擔心後堂里的那幫人會談不攏。

  從李家莊的角度而言,把一個衙役推出去背黑鍋,就已經能夠給六娃一個交代。沒必要冒著得罪來俊臣和所有鄉紳,非要刨根問底的去追究。

  與其得罪人,那不如拿捏姿態,用這事換些好處。這又不是殺人,只是作踐屍體而已,算不得是重罪。

  從鄉紳的角度去說,醜聞一定要藏著捏著。重點只在於,這醜聞會不會牽連自己,惹得自己一身騷。

  至於那個中年衙役的死活,鄉紳是一點都不在乎。

  正當談判進行的如火如荼之時,裴元勝總是心神不寧。

  總感覺!

  這事既然是來俊臣做的局,那來俊臣就沒理由讓自己里外里的都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