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李帥有請

  人已經救了,無事一身輕的來俊臣,心情格外通爽。【69shux.com】

  坐在馬匹上伸個懶腰,來俊臣輕佻的吹著口哨,只等拐彎去一趟長安,然後就能會青陽。

  離開青陽時,來俊臣順手滅了馮榮滿門。如果所料不錯,如今的青陽必將是風波涌動,好大一灘渾水。

  想到此處,來俊臣就嘿嘿直樂,心裡美滋滋的。

  「何必走的這麼著急?你把他們兩人扔在樹林裡,連一聲招呼都不打?」陸思遠騎馬走在來俊臣身邊,輕輕問道。

  來俊臣慢悠悠的回應道:「死不了就行,他們兩人皮粗肉厚,不打緊。往事如煙,能不見,還是不見的好。對了,你是跟我去長安,還是直接回青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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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思遠想了想,回應道:「我要先回藥堂。」

  來俊臣在此時接口道:「忘了跟你說了,藥堂現在沒人了,多多和胖墩都在我那。」

  「我知道,我落難的時候抽空給胖墩寫了信,就是讓他去找你來救我。」陸思遠不以為意,如此回應道。

  來俊臣捏著下巴,仔細認真的說道:「我是說,在你沒送信之前,胖墩就帶著多多來找我了。還有一件事,多多走的時候,耍了點小脾氣。」

  「那丫頭總是如此,不開心就會耍耍小性子。胖墩的《草本五章經》和《陰陽亂附藥典》背熟了嗎?」話題說到自家徒弟,陸思遠心情挺好,顯然是想多說幾句。

  來俊臣咳嗽一聲,搖了搖頭說到:「胖墩在我那,我就沒見過他看書。」

  這話一說完,陸思遠的臉色立即就拉了下來,咬牙說了句:「不求上進的東西兒。」

  回藥堂?

  回藥堂好啊。

  來俊臣繼續說道:「有些事,你辦還是我辦?」

  這話有點突然,陸思遠一愣,轉眼就明白來俊臣這是在說蘇華。陸思遠明白,來俊臣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蘇華活到最後。

  陸思遠搖了搖頭,輕輕說道:「我來吧,你別管我會怎麼做,這事我做主。」

  陸思遠沒把話給說明白,但是來俊臣知道,陸思遠這是沒打算殺蘇華。

  嘴角掛起一絲微微苦澀的笑容,來俊臣現在很好奇,陸思遠和蘇華二人,他們在絲綢路上到底共同經歷了什麼,才會讓陸思遠如此護著蘇華。

  話語說到這個份上,除非跟陸思遠翻臉,否則來俊臣真的就不能在此事上說三道四。

  嘆了口氣,來俊臣向陸思遠說道:「回藥堂好啊,回藥堂有驚喜等著你。給我幾包毒藥防身,我得去一趟長安。」

  陸思遠痛痛快快的掏出一堆毒藥,一一講解做作用與藥效之後,陸思遠疑惑的向來俊臣問道:「你說藥堂有驚喜等著我,什麼驚喜?」

  前方就是岔道,來俊臣奔馬跑過去,回頭向陸思遠說道:「跟你說了,多多耍了點小脾氣。」

  聽見這話,陸思遠心中立即『咯噔』一下,他眉頭狂跳的喊道:「她把我的藥堂怎麼了?」

  揮揮手,黃昏時分,來俊臣迎著夕陽大笑道:「自個回去看看吧,胖墩沒看住多多。6̲9̲s̲h̲u̲x̲.̲c̲o̲m̲好在小傢伙人小體弱,太大的東西,她砸不動。」

  聽見這話,馬背上陸思遠差點跳了起來。

  這說的是人話嗎?

  什麼叫做人小體弱,大物件砸不動?

  敢情,聽你這話的意思,你家丫頭砸了我的東西,我還應該感謝那個小丫頭手下留情嘍?

  …………

  ……

  陸思遠有心追上去,想要折磨來俊臣一頓出出氣。

  只可惜,來俊臣跑的飛快,已經沒影了。

  岔路口,與來俊臣分別之後。

  蘇華與陸思遠並道而行,走了小半日,蘇華終究是忍不住心中好奇,向陸思遠問道:「他到底是誰?」

  「有些事,你不該問的。我欠你一個人情,會盡心盡力為你易經洗髓。」陸思遠轉過頭,向蘇華回應道。

  「可我還是想知道,他究竟是誰。」蘇華緊盯著陸思遠,非要問個明白。

  陸思遠捋一捋鬍鬚,冷靜並且認真的反問道:「你確定你想知道?有些事兒,一旦沒了窗戶紙,別人是睡不著覺的。」

  迎著陸思遠的眼睛,蘇華張了張嘴,他沉默了許久,最終是閉上嘴,搖了搖頭。

  …………

  ……

  七天後,長安城。

  長安城之雄壯,舉世無雙。一磚一瓦整整齊齊,一板一眼盡顯輝煌大氣。

  來俊臣心情有些不爽,他路過『聽風雨閣』的時候,本想在裡面找兩個女人解解乏,洗一洗風塵。

  可是,來俊臣一摸身,這才想起來,他身上已經沒錢了。

  所有的錢都留給了梁山池與牛大金,一路走來,來俊臣啃了七天的大餅,連點葷腥也不曾嘗過。

  「大意了,大意了。早想到這件事,我就應該在路上打個劫。」來俊臣撇撇嘴,身上沒錢,只能從最好的妓院門前可憐兮兮的走過去。

  去市集,賣了自己坐騎馬匹。遇到了奸商,來俊臣也懶得貨比三家,只賣了可憐兮兮的三十兩銀子。

  用十兩銀子買了筆墨紙硯,和各種顏料以及胭脂水粉。而後,又用五兩銀子買了顆珍珠!

  拿著這些零碎物件,來俊臣一路急匆匆的直奔客棧。

  來俊臣黑色斗篷遮身,一路風塵僕僕的模樣,著實是有些狼狽。

  最好的客棧,自然不是誰都能進。

  有店小二攔住一副窮酸相的來俊臣,還不等他說話,來俊臣直接就是一巴掌抽過去,邁步就往客棧里走。

  一步進門,來俊臣給被打的店小二扔去十兩一塊的銀錠子,輕浮又目中無人的說道:「沒眼力勁的東西,還不吩咐夥計燒水,給爺洗洗風塵?」

  店小二一手捂著腮幫子,一手拿著銀錠子有些不知所措。➶➶➶➶➶ 69Şᕼᵘ乂.ςØᗰ ➷➷➷➷➷

  來俊臣一瞪眼,邁步往樓上走的時候,同時還在吆喝著:「醉仙樓什麼時候成這德行了?拿了賞錢都不幹活,是想把小爺往外趕,還是存心找消遣?」

  掌柜的一聽這話,立即踹了店小二一腳,厲聲道:「愣著幹嘛?還不過去伺候著。」

  時不過片刻,拿了銀子的店小二,像個三孫子似的退出豪華客房。

  客棧有便宜有貴,貴,自然有他貴的道理。

  就比如,來俊臣剛在房間裡倒了一杯茶,就有好幾名店中夥計拎著熱水桶上來了。

  像是這樣的客棧,一天十二個時辰,灶台從沒熄過火。也甭管是春夏秋冬,熱水就從沒斷過。

  隨手扔了一塊五兩的銀子,來俊臣把這些倒水的夥計打發出去。

  此時此刻,來俊臣身上已經身無分無,一個銅板都掏不出來。

  好大一個洗澡桶,來俊臣坐在裡面一邊洗澡,一邊開始調配顏料。一顆珍珠被來俊臣捏成粉末,摻雜進顏料里之後,來俊臣左端右瞧,確定顏色沒有出現任何偏差之後,就開始隨手雕刻印章。

  兩截爛木頭,一大一小,一把匕首在手,來俊臣熟門熟路,轉眼就刻好了偽造的印章和雕版。

  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無非就是裁剪印刷,再提筆寫字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銀票這種東西,有官鈔和私鈔之分。

  正兒八經的官家鈔票,直到北宋時期才正式出現在歷史長河當中。當然了,北宋時期,管銀票叫做『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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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銀票的正式定名,是在明朝。

  從正經意義上說,唐朝是沒有銀票的。不過,唐朝有一種東西,叫做『飛錢』,所謂飛錢,就是一張存儲帳單。

  唐初時期,因為絲綢之路開通,商人不便過多的攜帶金銀銅錢。於是,聰明又勤勞的中原人,想出一個折中取巧的辦法。

  那就是,開兩家店鋪,在兩個地方分別囤積大量金銀。你把錢放進東邊店鋪,然後會得到一張票據。你拿著這張票據立即往西走,到達西邊店鋪時,就能憑藉票據兌換等量的金銀。

  最開始之時,這只是一家所用,算不得是鈔票。

  沒人會把錢放心的放在別人那裡,於是乎,有人瞧見李家用這種辦法周轉資金很是方便和安全。周家,王家,趙家等等的家族也是有樣學樣,各自開了店鋪,只供自己家族使用。

  隨著時代演變,人們發現,這種方法確實便利快捷。因此,從唐初慢慢的發展,當老百姓也有了『紙張金錢』的意識之後,直到唐朝憲宗時期,當天下有名有號的商人們也全部習慣了這種存儲方式時。

  朝廷大筆一揮,開始在帳單票據上蓋有官府印章,以此來加深帳單的公信力。

  有了朝廷的支持,『飛錢』之體系,才算正式定型。

  按照來俊臣的說法,飛錢就等同於,後世各種遊戲裡的虛擬金幣。你可以直接把真金白銀換成遊戲貨幣,卻是不能把遊戲貨幣直接提現成金銀。

  每一個遊戲,都有一種遊戲貨幣。這些玩意兒,一股腦的冒出來,看起來讓人覺得很雜很亂。

  宋朝正統意義上的『交子』銀票,在來俊臣眼中,無非就是在飛錢的基礎上進行了,進一步的加深與整合。

  說白了,就是把那些李家,王家,周家之類的私家玩意兒,統統打死打絕種,然後再點名某某個錢莊所開出的票據,才是真正的鈔票。余著,統統都是假冒偽劣的產品,是犯法,也是犯罪。

  來俊臣現在製造的,就是唐初時期很流行的『飛錢』前身。他習慣把這玩意叫做銀票,這個時期的老百姓還不承認這種東西是錢,但是大唐有名有號的商人,全都認識這玩意兒。

  說白了,這玩意兒,有點後世奢飾品的味道兒。在沒眼界不懂行的泥腿子眼裡,這就是個廢物。在識貨的人眼中,這就是能換成一箱箱金銀的寶貝。

  洗完澡之後,來俊臣一直都在雕版上印刷票據。當來俊臣在裁剪過的紙張上一陣提筆書寫之後,一張嶄新的『飛錢』票據,便新鮮出爐。

  親了一口手中的銀票,來俊臣瞬間從一窮二白的苦哈哈,搖身變成要腰纏萬貫的富翁。

  另外要說一句,最早的私鈔,並不是唐朝的飛錢。若是刨根問底的非要追個源頭,那完全可以追溯到漢武帝時期的『白鹿皮幣』。

  只可惜,大名名鼎鼎的『白鹿皮幣』,存在的時間過於短暫。若是漢武帝能夠再活個百八十年,沒準就能將鈔票的演變體系,直接跨越過私鈔階段,一具推演到官鈔。

  把一大迭新鮮鈔票塞進懷裡,來俊臣捏碎了商號的私家印章,也將雕版弄成渣粒。拍了拍手,來俊臣神清氣爽的出了門。

  人到櫃檯,來俊臣一張銀票拍在桌子上,直接向掌柜的說道:「給我換個百八十兩銀子來用用。」

  掌柜拿起被來俊臣稱之為銀票的票據仔細看了看,然後說道:「這位爺,您這李家的票據,只能換八十兩銀子。」

  來俊臣眉頭一皺,疑惑的問道:「我這上面的單據,可是存了一百兩。」

  掌柜點點頭,回應道:「李家商號的規矩改了,凡是在他那存取金銀的外姓人,統統要抽兩成銀子做為手續費。」

  「李家真夠狠的,最初只是百里抽一,如今直接成為五抽一,他們瘋了吧。」來俊臣滿肚子牢騷,照李家這般任性的玩法,來俊臣感覺,或許以後造假,就不能開李家的票據了,因為這玩意不值錢了。

  掌柜一邊拿出八十兩銀子,一邊向來俊臣說道:「爺,您以後存周家吧,他們是十抽一。趙家也不錯,是百里抽十二,都比李家要划算。」

  話語至此,掌柜不僅搖頭嘆息說道:「以前用票據,很是方便,給點錢也是應該的。可是現如今風氣變了,票據都快成為他們斂財的工具了。若是朝廷能開票據就好了,朝廷的票據總不會這般說改就改,沒個准數,白白坑咱們的錢。」

  瞧著自己面前的八十兩銀子,來俊臣搖搖頭說道:「算了,銀子放你這,全當是房錢押金。」

  「好嘞。」掌柜應承一聲,又把銀子收回去了。

  來俊臣出了門,一路直奔李家在長安的鋪面,直接一張五百兩的票據拍在桌子上,來俊臣說道:「提錢。」

  一張廢紙,折現成四百兩銀子,又換為一袋金豆子。

  …………

  ……

  鐵匠鋪門前,來俊臣拆了左臂固定骨骼的竹板,他一邊把玩著金豆子,一邊對一群赤著膀子的鐵匠們說道:「拿出你們最好的手藝,做的好,有賞。做的不好,也有賞。」

  「這位爺,做的不好,能有什麼賞?」有鐵匠腆著一張臉,賠笑這問道。

  來俊臣冷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道:「賞你一巴掌。」

  小半個時辰之後,鐵匠鋪里的所有鐵匠,都在為來俊臣一人趕工製造,給來俊臣打造出一副鋼鐵護臂。

  護臂像是漁網一樣,這量身訂造的護臂,來俊臣穿戴起來,比竹板舒服多了。

  扔了幾顆金豆子,來俊臣順手拿起十多把粗製飛刀。

  有鐵匠喊道:「這位爺,飛刀還沒完工呢。」

  「沒事,能甩出去就行,我不講究。」來俊臣呵呵一笑,抬腿就往外走。

  一出門,有人從拐角處冒了出來,此人躬身行禮,直接向來俊臣說道:「來大人,小的恭候多時了。」

  來俊臣上下打量此人的衣著打扮,皺起眉頭問道:「你是誰?」

  「神機營。」那人只說了三個字。

  來俊臣摸了摸臉上的人皮面具,很疑惑,這位神機營的人,是怎麼認出自己的。

  此人微微一笑,看出來俊臣的疑問,便回應道:「在邊關,趁著您昏迷的時候,您身上的三張面具,我們曾一一給您戴在臉上,然後依樣畫成畫像,上報國都總部。」

  來俊臣心中舒了一口氣,當此人說完這話之後,來俊臣已經確認,這人必定是神機營的人。

  「你找我什麼事?」來俊臣幽幽問道。

  「李大帥請您去府上坐一坐。」那人如此回應道。

  一聽此話,來俊臣點點頭說道:「行,我知道了。我現在有點事,晚上再過去。」

  什麼?

  這算是拒絕了嗎?

  李大帥相請,你不屁咧屁咧的立馬就去,你竟然說你有事兒?

  神機營的這名男子在腹中非議幾句,而後問道:「不知來大人有什麼事,會比去李府還重要?」

  來俊臣頭也不回的揮揮手,理所當然的說道:「我要先去嫖個妓,好些日子沒碰女人了。放心吧,我晚上自己過去,你實話實說,直接回去復命就行,沒人會為難你。」

  既然被認了出來,也沒必要帶著面具遮掩。

  扯掉面具,來俊臣揮一揮衣袖,走的雲淡風輕,只留下站在原地傻了眼的神機營成員。

  站在妓院門口,因為自己這身裝扮,險些讓老鴇攔著不讓進門。

  一張銀票塞過去,老鴇的臉色立即就變,這位半老徐娘摟著來俊臣的手臂,不停嬌笑媚笑,熱情四溢的為來俊臣介紹樓里的姑娘。

  一進門,來俊臣就瞧見青樓大廳的西北角落,有一桌客人極為眼熟。

  長安真是個好地方,狐朋狗友遍地,走哪都能看見幾個熟人。來俊臣嘴角勾起笑意,真的很懷念,當初在長安紙醉金迷的浪蕩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