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四個問題

  體恤下屬?還開明大度?

  大人啊,禮房官差的屍體還熱乎著呢。69ᔕᕼᑌ᙭.ᑕOᗰ

  您有名有望,朝廷在冊。

  官字兩張口,刀在您手上,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唄。

  你這麼玩,可曾把我等當人看待?

  就跟殺雞拍蒼蠅似的,說殺就殺。還體恤下屬,你還能再不要點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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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睜眼說瞎話的,就是沒見過你這樣理所應當,坦然自若的。

  還帶句話?給誰帶話?

  不怕馮家撕了你啊。

  你有大義又如何,我就不信你一個人能當一百個使用。

  在青陽站不住腳,混不開的縣令多了去了。

  既然牢里能關一個,莫名其妙再死上一個,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六房官差的心思很複雜啊。這些人的心思,來俊臣拿眼一瞧,也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想當年,來俊臣駕馭屬下的手段,當真還是有一手的。

  有所不同的是,當年是駕馭一幫悍匪,如今是調教一群官差。

  當來俊臣的話語說完之後,尹東海心中竊喜,他立即張口問道:「給誰帶話?」

  傷的馮柔,讓你把人送回去,去的自然是馮家。

  還問給誰帶話?

  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一語過後,尹東海也感覺到,自己是說了句廢話。於是,尹東海立即改口問道:「帶什麼話?」

  話音落地之後,來俊臣笑眯眯的坐在座椅之上,眯著鳳目回應道:「本官今晚設宴,要請他吃飯。」

  所有聽到這話的人,全都是在心底,『咯噔』一聲,暗叫一句不好。

  這是要搞事啊。

  宴無好宴,鴻門宴啊。

  說完之後,久不見回復。

  這時,來俊臣拍了拍手,笑眯眯的開始了一錘定音,只聽來俊臣說道:「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來俊臣起身走向主位,而後招了招手,示意眾人坐下。

  主位上,來俊臣繼續敲打著這幫六房官差。只見來俊臣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而後幽幽向六房衙役問了個問題道:「本官有四個問題,第一個,本官是什麼人?」

  眾人落座,高高在上的主位上坐著來俊臣,各房官差依次坐在兩排。馮柔老老實實的趴在門邊,他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唯恐引起了來俊臣的注意,害怕自己會被來俊臣給順手宰了。

  先前那位被來俊臣一刀捅死的出頭鳥,此時他的屍體就靜靜躺在中央。

  遠遠望去,就仿佛來俊臣一干人等,正圍著屍體閒聊一般。✋♣ ❻9𝓢ʰυˣ.¢Ⓞ𝔪 🐠👣

  來俊臣的話語問完之後,六房官差個個不敢吭聲。

  這是什麼意思?

  大人,您想做什麼就做唄,刀在您手裡,我們哪敢說個不字!

  這叫人怎麼回答?

  你想幹嘛啊。

  氣氛在沉默中有些尷尬,過了許久也沒個回音。

  來俊臣一點都不著急,他靜靜喝著茶,給六房官差留下足夠的思考時間。

  六房官差此時是坐如針毯,他們內心深處,是一百個,一千個的想要趕緊離開,離得越遠越好。

  但是,來俊臣不發話,他們是一萬個不敢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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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俊臣果決的行事作風,直打的他們找不著北。

  來俊臣乖張的思維性格,更是讓他們真假難測。

  他們不敢,真真正正的不敢。

  許久之後。

  有一名官差大著膽子,起身恭敬的說道:「大人是朝廷官員,御賜的進士,親點的青陽縣令。」

  來俊臣點了點頭,饒有興致的看了一眼這名六房官差。

  而後,來俊臣繼續向眾人問道:「第二個問題,你們又是什麼東西?」

  來俊臣很不客氣,話語中更沒有留下半點情面。

  東西一詞,著實讓人惱怒。

  眾人的心思各異,唯有恥辱感讓他們同病相連。

  惱怒與恥辱過後,他們又在心裡無奈嘆息一聲。

  是啊,我們又算什麼東西?

  有靠山,我們可以作威作福。沒了靠山,又算什麼呢?

  衙役衙役,苦衙勞役而已。

  在外面,我們有一身官皮。說到底,百姓畏懼的只是那身衣服罷了。

  這衣服是朝廷給的嗎?

  不是。

  朝廷花名冊上無名,這是縣老爺給的。

  一語過後,見眾人都不回答,來俊臣問了第三個問題。只見來俊臣抿著茶水,幽幽說道:「本官初來乍到,立足不穩。在百姓面前,你們高高在上,在本官面前,你們就是一隻可以被隨手捏死的螻蟻。我或許給不了你們富貴,但是本官可以名正言順的弄死你們。本官想問問你們,你們這幫鱉孫是哪來的底氣,竟敢串通一氣,給本官甩臉色?」

  就算是在後世,官大一級壓死人的例子,也是數不勝數,比比皆是。

  說句不客氣的話,按照唐朝制度,這幫六房衙役,在真正有官身的人面前,還當真就是算不上個玩意兒。

  唐朝仍舊有奴隸制度,脫了他們的官皮來講,這幫六房衙役其實與大戶人家裡養的奴隸,並沒有什麼不同。

  往好聽里說,滿打滿算也就是跟酒樓里的跑堂小二差不多。

  只因為明面上有著一層僱傭關係,所以這幫六房官差的戶籍,才不是算作奴籍。

  只因為他們與官家沾了邊,有那一身官皮罩著,所以他們變得高高在上,成了一種不是奴隸的奴隸。

  簡而言之,他們就是給來俊臣跑腿辦事的嘍囉兒。

  換個說法,他們就是用來伺候來俊臣的丫鬟僕人。

  來俊臣毫不客氣的話語,讓這幫六房官差個個臉色通紅。他們有心反駁,卻是無力反抗。

  言語雖然很不中聽,也很是刺耳。但是來俊臣所說的話,句句都是實話。

  大唐的衙役,確實就是這種地位。

  俗話里,官官相護的說法也是由此而來。因為全縣身穿官皮的人,都是縣老爺家養的奴隸。

  很多百姓無知,所謂的官官相護,有冤無處申。其實,都是因為找不著正主罷了。

  六房衙役全都啞火了,他們滿目通紅,只能默默承受著。

  這個時候,來俊臣樂呵呵的說道:「家主空置兩年,管家當了權。為了馮家,你們這幫家僕奴隸,個個站在前面擋災,值嗎?」

  四個問題問完了,六房官差也徹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