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消息

  當日,一眾悍匪被押送而來時,蘇傾雪正在畫畫。👹💗 6➈𝓼Ⓗυ𝔁.𝓒𝓸๓ 😝ൠ

  悍匪軍師原本是個書生,出身貧寒,他與同鄉一起上京趕考。同鄉是個富家子,一手的狗爬字,是個連《論語》都背不全的草包貨。

  科舉過後,公布名單之時,同鄉名列金榜。而他,卻是名落孫山,連復榜都是無名。

  感嘆官場之齷齪,這書生寒窗苦讀十數年,沒臉面見家中積勞成疾的父母。於是,這傢伙就找了家商號,做起了記帳管事。

  不只是該說他倒霉,還是應該說他鴻運當頭,時來運轉。

  商號很小,人手不夠,掌柜便讓他跟隨商號湊個數,跑一趟絲綢之路。

  剛進絲綢之路,小商號便被七八個賊人給打劫了。好在這傢伙的腦子還算靈活,立即將什麼忠義理智信與節操道德,統統給忘個乾淨。

  苦讀趕考不中,經商又遇匪,可謂事事不順,命運不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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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句話說得好,上帝給你關上一扇門,就會給你打開一扇窗。

  走正行他是個倒霉蛋,從賊做了匪,他卻是混的風生水起。他識文斷字,讀過兵法韜略。就憑這,他比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泥腿子強盜要優越太多。

  從小兵到軍師,書生的小日子格外滋潤。

  當日,書生五花大綁跪在地上,一抬頭,除了感嘆蘇傾雪貌似天仙以外,他總覺得畫像里的那個男人很眼熟。

  想一想絲綢路上的傳聞,這傢伙立即大叫道:「別殺我,我見過畫像里的人,兩年前我在京都里見過他,他打斷了我的一條腿,記憶猶新。」

  蘇傾雪停下畫筆,連頭都不轉,懶得多看一眼,聲似黃鸝,清脆悅耳的說道:「這是我丈夫,已經死去多年。」

  「我真見過他,他為人很怪。6⃞   9⃞   s⃞   h⃞   u⃞   x⃞   .⃞   c⃞   o⃞   m⃞當日我被人毆打,被打急了,我抄起磚頭打破了兩個人的腦袋,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與人打架。當時,他一身白衣,拎著酒罈,醉醺醺的在旁邊看我打架。他說『有點意思兒,小爺最喜歡調教兔子咬獅子』。」書生咽了口唾沫,一口氣說到這裡。

  有點意思兒?這話是我丈夫的口頭禪。

  調教兔子咬獅子?每當午夜,夫妻私語時,總能聽見自己丈夫說道『某某個兔子欠調教,能力還行,就是不夠狠。』又或者是『老子早晚要把誰誰調教成獅子,像個兔爺似的軟了吧唧,盡給老子丟人。』之類的話語。

  想到這裡,所以這話音一落地,蘇傾雪終於正眼瞧了書生一下,而後向人說道:「鬆綁,上茶,讓他繼續說。」

  態度說變就變,幾乎是讓書生喜極而泣。

  落座後,書生繼續說道:「說完這句話,畫像的人就扔出錢袋,讓揍我的人趕緊滾。」

  「後來呢?」蘇傾雪輕聲問道。

  此時茶以上桌,書生沒敢飲茶,他慌忙繼續說道:「毆打我的人貪心不足,不願離去。畫像里的人罵了一句『鱉孫』,然後就把他們全給廢了。事後,他要我跟他喝酒,我不願意,他甩手就給了我一個巴掌。」

  說到這裡,書生停頓一下,面色有些尷尬與難堪,最終他確是實話實說的說道:「說打人就打人,先前還在救我,轉臉就揍我。我從小到大就沒受過這種委屈,我,我,我那是疼哭的。看見我哭,畫像里的人就一邊喝酒一邊說道『你再哭,我還揍你。我那小舅子也是個愛哭的人,他碰見事就犯愁,沒一點出息。他哭一回我就揍一回,打了兩三年,就變得遇事不慌不忙,還算像個男人』。」

  聽到這話,蘇傾雪輕輕一笑,已經有些相信了這書生的言語。來俊臣當年的確是這樣做的,自己的親弟弟在那三年裡,可是沒少挨揍。

  尷尬的不止書生一人,蘇傾雪的弟弟蘇北城同樣也很尷尬。😾🐺 ❻9𝓈ⓗᑌ𝕏.𝔠o𝕄 ൠ✌他恨不得捂住書生的嘴,天知道等會兒他還會說出什麼丟人的話語。

  此時,蘇北城心裡憋屈,踹了書生一腳,沒好氣的問道:「別說他的小舅子,你就說他最後怎麼了。」

  「他打斷了我的腿,還給我扔了一張銀票讓我去治傷,先前他扔在地上的錢袋子也沒收回去,說是一併賞我了。」書生快人快語,挨了一腳後,立即爬起來說道。

  「錢袋子呢?」胖青年蘇北城立即問了一句,而後很是好奇的問道:「他為什麼打斷你的腿?」

  書生很委屈,快哭了,他苦大仇深的回應道:「我不知道啊,他說他媳婦是最好的女人,要不是看在他媳婦的面子上,他早晚要把他小舅子給狠狠收拾一頓。他還說,那個肥貨太礙眼,有事沒事就來打擾他們夫妻的共處時間。天天來蹭飯,每次都是指名道姓的讓他做菜。他說了,他這輩子除了他媳婦,他就沒給旁人做過飯。」

  「讓你別提他的小舅子,你信不信我宰了你。還有,這跟他打斷你的腿有什麼關係?說重點,別扯犢子。」蘇北城厲聲大叫,感覺丟臉丟到家了。

  【 】

  蘇傾雪有些激動,本就絕美的面容帶起笑容,更是讓天上的仙女也為之黯然失色!

  「可能是因為,我說了一句『小舅子欠收拾,那也是你寵媳婦寵的』吧。」書生畏畏縮縮,說出這樣一句話。

  這話一說完,蘇北城立即大罵一句,然後按倒書生就是一頓暴揍,邊打還邊罵道:「我欠你大爺,他要真是我姐夫,就憑你這句『不該寵媳婦』,他一準砍了你的雙腿,把你扔荒漠裡餵沙狼。」

  拳拳到肉,下手夠重。沒過多久,書生這小雞崽子似的體格,就被打的連連吐血,出氣沒有進氣多。

  眼看人就不行了,蘇傾雪發了話,輕聲說道:「留條命,我問你,那個錢袋子你還記得是什麼樣嗎?」

  書生已被打蒙了,生死關頭,讀書人的那點骨氣,莫名其妙的冒了出來,他吐著血,很有骨氣的說道:「錢袋我一直都留著。正所謂知恥而後勇,當日受辱,我早晚要討回來。」

  當著蘇傾雪的面說這話,簡直就是找死。

  打你是給你臉,你竟然還想著報復?

  「少廢話,錢袋在哪?」蘇北城沒好氣的叫道。

  「被你的人搜颳走了。」書生晃晃腦袋,悶聲說道。

  急忙叫人去找,片刻後,有人送來錢袋。

  接過手,蘇北城低頭一瞧,頓時驚叫道:「這不是姐夫下葬時的隨棺物件嗎?金絲線,白玉墜,牡丹刺繡圖。」

  一聽此話,蘇傾雪也隨之激動起來。

  越看錢袋,蘇傾雪越是激動,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之後,蘇傾雪急忙說道:「刀。」

  一個字,嚇的書生與一眾被綁押的悍匪們直哆嗦。

  蘇北城踹了書生一腳,而後從懷中掏出匕首遞給蘇傾雪。

  抽掉錢袋封口處的金絲繩,用匕首剝開挑落,從金絲繩中,抽出一條卷在一起的絲綢白繩,攤開之後,只見白色絲綢之上,繡著一行詩句,詩曰『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這句詩,蘇傾雪常看。

  當年寫詩之時,來俊臣曾對蘇傾雪說過,這詩叫做《將進酒》,是李白所做,原文的『天生我才』是材料的材。

  蘇傾雪曾翻越詩經,並未找到這首詩,也從沒聽說有位大詩人叫做李白。這個疑問,蘇傾雪也曾問過來俊臣,來俊臣卻是始終沒有解釋過。

  此時,往昔的私房話不禁浮上心頭,蘇傾雪緊握錢袋,如獲至寶。

  表情變換之快,讓人心驚肉跳。時而歡喜,時而疑惑,時而殺意凜然。也有自欺欺人,也有期盼,也有怨恨。

  沉默!

  沉默!

  還是沉默!

  時過良久,胖青年蘇北城,說出了蘇傾雪的心中所想。只聽蘇北城說道:「姐!會不會,是有不長眼的東西,把姐夫的墓穴給盜了?」

  來俊臣的一旁舊日屬下,此時一聽這話,個個炸了毛,殺機暴漲的嗷嗷叫道:「主母,下令吧。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把那些不長眼的東西給揪出來。」

  「千刀萬剮,不能讓那掘墓的混帳死痛快嘍。」

  「下令吧,這口氣,得用血來洗。」

  「大頭領會不會還沒死?這書生說過,他兩年前見過首領。」有人弱弱的舉起手,畏畏縮縮的說出這句話。

  「不可能,當年咱們可是親手埋的大頭領。」

  話語,隨著議論聲,越來越小。

  一開始沒人相信,都在反駁。

  可是說著說著,這些人的語氣就開始個個心虛沒底氣。

  他們都是來俊臣的鐵桿,深知來俊臣那副總喜歡給人驚喜與驚恐的手腕。

  此時這個可能被人提出之後,所有人都開始疑神疑鬼,不敢拍著胸脯保證來俊臣已是必死無疑。

  蘇傾雪愣愣出神,淚水長流,她捧著錢袋,喃喃自語:「他在我懷裡咽的氣,是我沒用,這麼多年不僅沒找到仇家,如今就連他的墓穴都沒守住。北城,傳令下去,所有明哨暗探,細作風眼,全部給我撒出去。敢掘我丈夫的墓,我要他們死。」

  就因為蘇傾雪的這一句話,由絲綢之路而起,情報勢力向外擴散。

  北至草原,南到吐蕃,西至諸國,南到大唐。四境之內,無數眼線猶如海潮巨浪,奔波入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