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不忘本心,方得始終。☞💔 ☠🌷
來俊臣本就是為了熊千山而來,如今繞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原點。
不同的是,一開始是報以殺心而來。現如今,卻是只為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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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詢問時,方丈的禪房所在地,來俊臣早已從和尚的口中探知。
地面上,佛寺中。
一間禪房裡停火通明,房間的布局很是簡潔。
正對房門擺放一張大大的雲床,牆上有一個兩米大小的『禪』字。
房間很大,並無內外兩室之分。禪房的建築格局,只有一間。
禪字與雲床位居中間,右側放有一排擺滿書籍的書櫃,書櫃前是一把座椅,座椅前是書桌。書桌上只有一副筆墨紙硯,除此之外,只剩一個筆洗。
房間左側,空蕩蕩的一片,沒有任何擺設。
房間很大,真的很大,縱然沒有兩百個平方米,那至少也擁有一百五十朝上。
如此寬闊的房間,卻是只有四件家具。家具皆是古樸無華,書櫃桌椅全是楊木製造,雲床則是竹製。
在這個燈火通明,寬大的雲床之上,有一個和尚正在面壁打坐,背對房門。
『吱吱嚓嚓』
一陣輕響之後!
左側那空蕩蕩的地面上,有一塊青石地板逐漸開始移動。
來俊臣從暗道里探出頭,看清了和尚的側臉之後,來俊臣扯下臉上的面巾,頓時沒好氣的伸出手臂說道:「來幫忙。」
沒錯!
就是如此光明正大,毫不做作。
如果旁人期盼打鬥一場,必然會驚掉一地下巴。
此時,話音落地!
只見那和尚不慌不忙,不驚不疑,坐著沒動!
來俊臣心頭暗自說道:「呦嘿!他還長脾氣了。🎄🐼 ➅9s卄ùx.ČόM 😾🐟」
心裡剛生此念,就見那和尚側頭望向來俊臣,張口說了句:「等一會兒,盤坐太久腿麻了,站不起來。」
一聽此話,來俊臣連罵人的心情都沒了。
認命似的,托起沉重的身軀,來俊臣掙扎著從暗道里爬出。
翻身像灘爛泥似的躺在雲床上,來俊臣喘著大氣,看著和尚,幽幽說道:「我殺了四個和尚,一個尼姑。你抽空處理一下,有事待會在談,我得先休息一會兒。」
來俊臣的語氣,輕鬆並且隨意。殺幾個人而已,沒必要遮遮掩掩。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殺人就跟呼吸一樣,早就習慣了。生死也是一件小事,無論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早就麻木了。
生活環境的不同,造就了他們如今的性情。不習慣,不麻木的人,壓根就活不到現在。
可以這樣說!能活下來的人,沒一個是好貨。
熊千山輕輕『哦』了一聲當做回應,而後繼續閉目參禪,不再理會來俊臣。
還別說,這和尚的雲床還挺舒服。
一夜奔波勞走到現在,又受了傷,來俊臣是真的累了。
他在竹製雲床上呼呼大睡,於睡夢中,被人搖醒。
張開眼,只見熊千山向來俊臣笑道:「好心性,你竟然還睡得著。」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都成這幅德行了,愛咋咋地。」翻了翻身,來俊臣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
熊千山繼續搖動來俊臣,不讓他入睡。
擾人睡覺,最是討厭。
來俊臣閉著眼睛,懶洋洋中,不耐煩的說道:「有事,你就說,我聽著呢。」
「在書櫃第三排,從左數,第一個櫃架中,放了一本帳薄。→」熊千山如此說道。
既然如此說話,必然是有緣由後手。
聽到這話,來俊臣瓮聲瓮氣的問道:「什麼帳薄。」
「比如某年某月某日,誰的女人來許願求子。又比如某年某月某日,誰家媳婦自願留宿歡愉。還有就是,誰誰在寺中求子,十月之後生下兒女。帳薄上多是青陽人,只要你願意,就有太多文章可做。這是證據,也是把柄。對於你能否坐穩青陽,想來也是有些用處的。」熊千山的話語很平靜,就像是在說,他吃過飯,洗過澡了一樣。
來俊臣眼神一亮,心道:果然是有此類的帳薄,想來好東西應該還有不少,值得多敲詐些。
一念至此,來俊臣幽幽說道:「對於我的到來,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陳中回歸寺門之時,與我說過。」熊千山直言相告,沒有遮掩。
聽到此話,來俊臣輕笑道:「那你知道我是來殺你的嗎?」
→
「這件事,陳中也說了。」
「你命好,那五個人給你擋了災。此時此境,泄了殺氣,我覺得,雖是時過境遷,卻是依舊如故,咱們還是朋友。」
熊千山盤轉佛珠手串,念了一句佛號,而後說道:「萬事皆有緣法,此乃貧僧之慶幸。」
「多年不見,我怎麼覺得,你變得不像是你自己了。」微微皺眉,來俊臣很有興致的問道。
持佛禮,念佛號,熊千山微微一笑,回應道:「這些年的佛經,並沒有白讀。從三年前開始,逐漸有了種錯覺,感覺自己是個真和尚。」
「那現在呢?」來俊臣緊跟著問道。
熊千山漏齒一笑,說道:「貧僧真的是個和尚。」
境界啊!
佛經果然沒有白讀。
心裡讚嘆一句,來俊臣直接說道:「還有什麼好東西?」
「大悲寺,是彌勒大乘教的據點之一。這裡不是我的山寨,更不是我的一言堂。還有一本彌勒教眾的花名冊,除此之外,別的,真的不能給你。」
短短片刻,在三言兩語之間,從態度到處境,而至交換籌碼之類的等等一切,全都交代明白了。
此時,來俊臣坐起身,神色極為認真。他望著熊千山,一字一句的嚴肅說道:「我有一個問題,很重要。我只問你一遍,九日前,大悲寺里的僧兵放火燒了我的宅院,此事,可是由你主使?」
話音落地,房間裡的氣氛隨之而緊張。
氣氛,逐漸在凝固!
「是。」熊千山乾淨利索的直接回應,他迎上來俊臣的雙眼,繼續說道:「可是,當時我並不知道,鬼手妖刀徐世傑正是如今的青陽縣令來俊臣。」
話語說完,是良久的沉默。
片刻後!
來俊臣重新躺在竹床上,眯起鳳目回應道:「行,這話我信了。」
來俊臣說完之後,熊千山隨聲而起,說了句:「貧僧一件疑難之事想要詢問,還請解惑可否?」
來俊臣意簡言駭,只回復了一個字:「說。」
「當日你揚言要打殺三十七位僧眾!你打上大悲寺,從山下一直殺到大雄寶殿。聽寺里僧人說,你殺至二十三人時,突然間不知為何手捂胸口,口吐鮮血。而後你勢如瘋虎,再殺十人。到了此時,你每出一招就必將嘔血一口。縱使如此,你仍舊死戰不退,直至殺滿三十七人方才罷手。」
說了一段往事敘述,來俊臣始終沒弄明白熊千山想要說些什麼,於是張口問道:「你到底想問什麼?」
「貧僧想問,你為何要殺滿三十七人,不能多,也不能少?」熊千山滿是疑惑,不解的問道。
我當是什麼事呢,原來就是這個。
面對這個問題,熊千山在期待回復,靜候佳音。
來俊臣則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無所謂的說道:「誰家小兒如此忤逆佛祖,死後當下拔舌地獄。你家不教你敬佛,那就由貧僧來管教你這孽畜。」
來俊臣莫名其妙的說出一段話,這讓熊千山眉頭緊皺。
似是突然間的瘋言瘋語,牛頭不對馬嘴,讓人不解其意。
心中好奇,熊千山開口問道:「什麼意思?有何緣由?」
「當日,我家小丫頭童言無忌。而後被你寺廟裡的和尚指著鼻子罵了一頓,這就是緣法,紋絲不動,一字不差。」來俊臣打個哈欠,如此說道。
先前重傷相談,生死不定之時,來俊臣尚能面不改色,平靜如常。
然而,此時只是敘述一段話語,卻讓他不由眯起鳳目,眼中寒光閃爍。呵呵一笑,來俊臣繼續說道:「挨個的數,三十七個字,不多也不少。」
熊千山一時無語,他念了聲佛號,代替那死去的三十七人,感受到了憋屈。
你家孩子是個寶貝,別人的性命就是草芥嗎?
一字一條命!
罵了一段話,就得用三十七條人命去填補消火嗎?
果然,你還是你。仍舊小心眼記仇,一樣的護犢子!
你這是多疼愛那個丫頭,竟然能做出如此瘋人之舉!
滿心的牢騷,熊千山一句沒說。此時,他手持佛禮,念了篇《往生經》,用以靜心。
事後,熊千山苦笑說道:「你沒變,還是當年那副草芥人命瑕疵必報的脾氣。能走進你的內心,是那小丫頭一生的福緣。貧僧不指望你我能夠依如舊,只問一句,若是有朝一日,貧僧身不由己之時,可否留我一條活路?」
面對這個問題,來俊臣回復的很認真,他搖了搖頭,直接說道:「別說這種傻話,你我都不是那種優柔寡斷,心慈手軟的人。」
點了點頭,再次苦笑,熊千山繼續說道:「真到了那一日,還請你親手送我上路。」
「行。」一字說完,來俊臣幽幽問道:「我已隱姓埋名,今晚重傷,對你而言是個很好的機會,你為何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