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來俊臣沒好氣的嘀咕一句:「傻娘們兒!」
從事實上來說,姚六姐說的很對,莫說是磨掉一半的印記,就算是完整的印記也不足為證。░▒▓█►─═ ═─◄█▓▒░
可是,事實很重要嗎?
來俊臣沒去搭理姚六姐,而是繼續說道:「第二,倘若刺客真是黑山鐵衛,此番栽贓嫁禍,可證明他們雙方存有不合。您若藉機向衡水軍發難,沒準黑山鐵衛會很樂意的給您幫忙。縱使他們不幫忙,想必也不會阻攔您對付衡水軍。這樣一來,您有賺無賠,占據了逐一擊破的主動權。」
「等等,你說倘若?」話語說到此處,姚六姐立即揪著不放的說道:「既然你根本就不確定刺客是誰,就請你不要亂說話,你這個草包這般胡言亂語,輕者會掩蓋事情真相,重者能夠害死無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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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辜?
真相?
「你是白痴嗎?頭一次見面,看到你寫的那副對聯,我感覺你挺有智慧。如今看來,你這女人,還真就是個傻娘們兒。」來俊臣話無好話,繼續說道:「無辜?誰無辜了?黑山鐵衛和衡水軍全部都是對手,少死一個都嫌少,兩個一起死才能稱心如意。你竟然把對手說做無辜,你還真是傻到無藥可救。」
李沐風咳嗽一聲,他向來俊臣問道:「說說第三個原因。」
「第三,倘若刺客是衡水軍的人,面對您手上的真憑實據,衡水軍必然要為自己洗刷冤屈。如此一來,您就可以裹挾衡水軍向黑山鐵衛發難。為了洗刷冤屈,衡水軍與黑山鐵衛之間,想不動手都不行。」來俊臣呵呵一笑,如此說道。
說完這番話,來俊臣眯起鳳目,繼續說道:「世伯,您要考慮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認準衡水軍,思考著,怎樣才能將衡水軍一棒子打死。♟✎ ➅❾𝔰н𝕌ˣ.ςόM 👻♪只有打疼衡水軍,把衡水軍打出血,才能讓衡水軍向黑山鐵衛展開更兇狠的報復。」
李沐風已經沒話可說了,就憑來俊臣這種陰毒的心思,李沐風已經沒法教育了。
嘆了口氣,李沐風感覺很憋屈,他丟失的面子是找不回來了。
來俊臣在這個時候又說話了,其話語,簡直就是神補刀,只聽來俊臣繼續說道:「認準衡水軍,痛打落水狗。縱然事情演變到最後有些過了火,那也跟您沒什麼關係,畢竟您才是苦主受害者。」
指了指天,來俊臣嘿嘿一笑,玩味的說道:「就算上頭把事給擺平了,那也是衡水軍跟黑山鐵衛之間的狗咬狗。事情縱然平息,但是這個裂痕卻是無法彌補。他們雙方都不會有好下場,往小了說,他們失去了對方,失去了潛在的盟友。往大了說,他們雙方會一死一殘,沒準會同歸於盡也說不定。您日後動起手來,只需逐一擊破!這筆帳,怎麼算都是有賺無賠,而且還是無本的買賣,贏了就能一本萬利,舉手之勞,何樂而不為?」
來俊臣越說越上癮,正當他還要開口說話的時候。
李沐風一拍桌子,沒好氣的說道:「你個小狐狸,非要把話給說全了嗎?我是想考教考教你,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嗎?你個沒孝心的小狐狸,有時候裝裝傻,哄長輩開心,這樣能討喜,你知道嗎?」
李沐風很沒面子,他自以為混跡朝堂多年,能夠教育教育來俊臣。沒曾想,就憑來俊臣這心性,哪裡還用人教,簡直就是千年狐狸修成精了。
想到這裡,李沐風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是真心喜歡來俊臣這傢伙,不是因為他家小五,而是因為他真喜歡來俊臣。ღ(¯`◕‿◕´¯) ♫ ♪ ♫ 6❾𝓈ĤỮⓍ.c𝕠𝓜 ♫ ♪ ♫ (¯`◕‿◕´¯)ღ
遇到這樣的後輩,不去教導教導,李沐風的愛才之心便會不舒坦。
話語說到這裡,李沐風帶有莫名的語氣,有些慶幸,有些滿意,也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幸好你小子是個懶貨,你若一心往上爬,不知將有多少人的屍骨會淪為你的踏腳石。你若一朝掌權,必將是屍山血海,風雨漂泊。只是不知,到了那時,你會成為中興棟樑,還是會淪為玩弄朝堂的權臣。」
話音落地,李沐風自問自答,砸了咂嘴,指著來俊臣說道:「就以你小子這幅玩世不恭,心念古怪的德性而言。十有八九,會是個玩弄朝堂的人。」
來俊臣不由翻了個白眼,還真沒聽出,李沐風這話,是在誇獎自己,還是在謾罵自己。
既然聽不出好壞,來俊臣便自我安慰,找了個台階說道:「仙魔終有道,世間無善惡。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甭管棟樑還是權臣,能保社稷興衰傳承,便是好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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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李沐風點了點頭,琢磨一番味道之後,輕聲說道:「說的在理。」
「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為如何做才能將衡水軍給一棒子打出血?」李沐風皺起眉頭,向來俊臣問道。
來俊臣立即一愣,而後擺了擺手說道:「世伯,你這擺明就是欺負我,我對詳細基礎資料一無所知,你讓我如何回答?」
姚六姐已經驚愕的沒了言語,這一番話,說長也不短,卻足以顛覆她原有的三觀與信仰。
這就是大唐的官員嗎?
這就是巡查御史嗎?
你們不是應該明察秋毫,分辨黑白對錯嗎?
律法又在哪裡?
你們就是這樣執法的嗎?
你們可是官啊,是老百姓的青天!你們怎麼可以不去審查真相,分辨事非呢?
刑不上大夫!說好的皇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呢?
律法只是限制百姓時才用嗎?
你們不是代表正義的嗎?
你們這樣做,就是在踐踏律法與真理的尊嚴!
姚六姐心緒百轉,她望著來俊臣與李沐風,只感受到了蒼白而無力。這就是現實嗎?
內心一陣陣的無助,當官的尚且如此,此舉此狀,姚六姐不敢去想像更深的層次。
來俊臣走到姚六姐身邊,不知他心中作何感想,身體上卻是很自然的攬抱姚六姐的無助肩頭,溫柔說道:「有時候,無知是一種福氣。想太多,只會給自己增添苦惱。若是能夠想明白,那麼就更為可怕了,因為你就會覺得這個世界特沒意思。有句話說得好,行在當前,樂呵呵的過完每一天,別想太多。再說了,世界就這樣,每個人都一樣,律法是好的,你應該學會看到它美好的一面,而不是糾結於這一點陰暗。」
姚六姐掙脫懷抱,她看著來俊臣只說了一句:「你們不能這樣,真理不可以被掩蓋。」
嘴角掛起一絲冷笑,真理不可以被掩蓋?
真理是個什麼東西?多少錢一斤?
事實很重要嗎?
真正的事實又如何?無非就是個解釋罷了。
錯誤的事實又如何?它同樣也是一個解釋。
既然都是一個解釋,對錯很重要嗎?誰會去關心一個跟自己沒關係的解釋?
掩蓋了真理又如何?除了當事人以外,誰還在乎?
來俊臣認真看著姚六姐,不得不去告訴她一個最真實的真理,只聽來俊臣嘆息一聲,感慨說道:「只有小孩才會分對錯,只有白痴才會糾結於事實與否。大人們,他們考慮事情只取利弊。」
姚六姐搖頭不語!
來俊臣輕輕一笑,再次心疼的抱住她,沉聲沙啞的說道:「各行各業,世界的方方面面,角角落落都是如此!你不懂,這只能說明你還小。你拒絕,這說明你還很單純。只有等你開始學會接受的時候,才能證明你已經長大了。」
這話說完,來俊臣望著姚六姐的容顏,為她輕撫略有凌亂的秀髮,迷離的說道:「你是個好姑娘,招惹你,是我對不起你。可是,你真的不該跟我在一起,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很純,我很喜歡。但是,與此同時,我的世界註定無法容忍你的純。回家吧,跟在我身邊,你會變成另一個人。會逐漸變成,你現在很討厭的那種人。」
擁抱姚六姐入懷,來俊臣拍了拍她的後背,在她耳旁繼續輕聲說道:「我不是故意要推你去堵門,而是因為,面對這種情況,拉人去當肉盾,已經成為了我的本能。說句實話,我只將人分為兩個極端,面對那種情況,除了可以讓我想為她去死的人以外,任何人站在我身邊,我都會毫不猶豫的推他去堵門。很抱歉,你是第二種。」
「我可以成為第一種嗎?」懷中,姚六姐第一次抱住來俊臣的腰。
這是她第一次去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