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追蹤與謊言

  來俊臣捫心自問,茫然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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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那人是誰,只要他還帶著多多,來俊臣就必須找上門去。

  來意尚且不清不楚,來俊臣只期望,他對多多千萬不要懷有惡意。

  來俊臣身為悍匪,卻是邊關刀盾兵出身。慣用的武器有二,五尺五寸的長刀一柄,圓形護盾一面。

  當年全盛之時,兩件兵器一攻一守,在戰場上,來俊臣誰都不怕,甚至還敢孤身衝鋒,亂軍中吊打敵將。

  可是現如今,來俊臣就是個廢物,唯有依仗丹藥,才能換來短暫的戰鬥力。

  此時兵器不全,對手又是精通暗器的遠程類型,來俊臣心底是一萬個沒底,還未開打,心裡就已經發憷了。

  多多在對方手裡,就是捨得這條命,也不能認了慫。

  咬牙一咬牙,來俊臣反身上馬,開始沿著弱微的痕跡,一路追蹤。

  離開了毛竹林,來俊臣回頭深深的望了一眼。

  來俊臣雖然推算不了暗器的攻擊軌跡,但是有四點可以確定。

  拋開竹林的複雜地形不談,縱使是換在開闊的平地上,至少可以得出四個結論。

  第一,那人是一路同行,至少領先胖墩五十步以上的距離。他從前向後攻擊馬車的車軸,所用的暗器攻擊路線,至少是『C』形軌跡。從前往後,想要攻擊車板下的車軸,至少要避開馬匹的四蹄。因此,他只能斜著打。

  第二,他用暗器攻擊胖墩,根據胖墩的口述而言。那一擊,應當是呈現倒勾狀的『V』形路線。

  第三,竹林地形複雜,毛竹散亂,沒有任何奔馬騎乘的可能。那人是用一雙腿,硬生生趕上奔馳的馬車,由此可見此人輕功卓越,至少單已縱身術而論,他是一等一的高明。

  第四,來俊臣想都不敢想,若是再算上錯綜複雜的竹林地形,所用的暗器軌跡,每一次出手,至少都得是『S』形路線,才有可能打出這種效果。

  毛竹散亂如繁星,遮遮掩掩不透光!

  只有那人自己知道,每一次出手,暗器要換多少次方向,拐過多少道彎兒。

  奔馬途中,來俊臣越是想像,眉頭就越是緊皺。

  輕功高明速度快,暗器多變飄如鬼!面對這樣詭異細膩,無限接近於完美的遠程對手,來俊臣貌似只有給人送菜的份兒。

  事實上,一個時辰之後的來俊臣,真的是在給人送菜。

  準確的說,來俊臣正在圍著圍裙,在一個破爛的路邊小茶鋪里掌廚顛大勺。

  這是一間茶鋪,開設在路邊。四根木樁為柱,上鋪房梁茅草,四面通風,八面採光,外面扯出一大片遮陽的大棚,以供行人歇腳,多設桌椅板凳。·.¸¸.·♩♪♫ ➅❾Ⓢнᵘ𝕏.Č𝓸Μ ♫♪♩·.¸¸.·

  茅草屋的後方,還有兩間泥土屋,一間是這茶鋪掌柜的居住之地,剩下最大的一間是則是廚房。

  來俊臣在廚房裡顛勺,拎著大鐵鍋,一柄銅勺上下飛舞,翻炸滾炒,讓人眼花繚亂,欲罷不能。

  按照古籍《齊民要術》上的文字記載,炒菜起源於兩晉南北朝,然而,一直到了宋朝,炒菜的做法才算正式普及流傳。

  來俊臣來到大唐多年,只有在京都的時候,才在王公貴族的府上吃到過幾回炒菜,味道還忒不好吃,讓人難以下咽。

  如今在這鄉野小店裡,來俊臣露出這一手廚藝,頓時就讓小店掌柜驚為天人,敬畏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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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真香。」小店掌柜一邊留著口水,一邊眼巴巴的望著鍋里的食物。


  這些都是很普及的材料,到了來俊臣手裡,立即枯木逢春,煥發別樣活力。

  就好似一個歪瓜裂棗的醜女,經過來俊臣這雙整形的手,就立即搖身一變,成為萬人追捧的大明星一樣。引得小店掌柜口水直流,期期盼盼。

  來俊臣一邊顛勺,一邊透過土屋窗口向外張望。

  外面,稀稀落落做了四桌客人。

  其他三桌,來俊臣一概無視。只是有一桿鏢旗,讓來俊臣多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只放在多多和洪鎮南的身上。

  來俊臣沿途追擊,自知武鬥行不通,於是就快馬奔騰,先一步來到這小店,準備給洪鎮南那個老東西下藥。

  「我說這位,這位,嗯,公子,咱們可事先說好了,等會送菜之後,你得把這手藝教我。」小店掌柜擦了擦口水,不放心的再次叮囑一遍。

  小店掌柜讓人看不出年紀,他膚色黝黑,是一副常年在地里幹活的老農相貌。說他四十也行,說他六十也不為過。

  這小店掌柜不知該如何稱呼來俊臣,他雖然沒文化,但是也知道男人不入廚,君子遠庖丁的說法。

  按理說,來俊臣衣著華貴,相貌俊美,一看就是個富家公子哥的樣貌。這種人,是萬萬與廚房沾不上邊的。

  來俊臣說謊,張口就來,沒好氣的回應道:「本公子家資巨萬,吃遍山珍海味美酒佳肴。自小錦衣玉食的供養,養出了一副只知吃喝玩樂的紈絝德行。家中雖有妻妾,奈何都是長輩所選,不趁我心吶。前些日子,好不容碰到一個讓我動心的美人,一打聽,那女子竟然是官宦人家。」

  話語說到這裡,來俊臣裝作一臉懊悔與惱怒的模樣,然後繼續說道:「上門提親,卻被女子的父親給趕了出去。她父親為官清苦,脾氣剛正,非說本公子只會吃喝玩樂,不是良家夫婿人選。掌柜的,你個我評評理,本公子家財巨萬,吃喝玩樂怎麼了?能養起他女兒不就行了嗎?」

  小店掌柜連忙應承,一臉討好的說道:「對對對,公子說的對。」

  來俊臣繼續說道:「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人。這話反過來說,也是一樣。為了那女子,我是茶不思飯不想,吃啥啥沒味。為了她,我可是費盡了心思啊。今個托人打聽到,她爺爺今日帶著她妹妹出門踏青遊玩。掌柜的,你明白我的難處了嗎?」

  小店掌柜點頭稱是,連忙說道:「明白,我全明白。您是想討好他爺爺與妹妹,從親人入手,做成這一樁良配婚緣。公子您放心,不該說的我絕對不說,一定幫你把事辦了。」

  來俊臣點了點頭,掛起笑容掏出一些碎銀子說道:「明白就好,把事辦了有賞,若是給我辦砸了,我一把火燒了你這茶鋪。本公子山珍海味吃個遍,家裡的廚子,個個有手絕活,事情若是辦的漂亮,回頭我多賞你幾個炒菜的方子。」

  言語間,小店掌柜拿了銀子點頭哈腰。

  爐火兇猛,爆炒之後,肉食出鍋。

  三個小菜,色香味俱全,引人饞欲大動,欲罷不能。

  小店掌柜喜笑顏開,恭恭敬敬端起菜盤,討好賣乖的說道:「公子,您就瞧好吧,我必然將您這菜色,夸的是天上有地上無,讓那老兒與幼女知曉珍貴。」

  小店掌柜,歡天喜地的端著菜餚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