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房間裡,漣漪從窗口探出頭,而後責怪著紅衣女子說道:「你拿水潑他做什麼?」
紅衣女子冷哼一聲,端著銅盆不解氣的頂撞道:「他活該,誰讓他欺負我了。🐼💚 6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
話語至此,紅衣女子一股腦的將先前事情敘述一遍。話無好話,語氣犀利,她將一肚子的委屈統統說了出去。
一盆水,雖然沒有當頭淋下,卻也濺濕了來俊臣的半身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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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老頭的關注重點與漣漪不同,這老頭半眯著眼睛,扭頭向漣漪問道:「丫頭,你跟那姓來的小子很熟嗎?」
「何止是很熟,若非那來俊臣的身份有點特殊,姐姐一準都想要招他為夫婿。」紅衣女子快人快語,搶先一步回應道。
「別瞎說。」漣漪制止紅衣女子,話語落下,漣漪不禁想起自己的身份,心中立即騰升一種黯然的情緒。
風塵女子,逢人賣笑,又豈敢去奢望如意良緣?
這老頭放下手中茶杯,想起來俊臣先前甩出的一記飛刀,心中充滿了好奇。
他身在二樓,看不真切。但他耳力絕倫,只聽聲音就能斷定那一刀必有文章。
「走,咱們下去瞧瞧。」
匆匆下了樓!
人在門口,灰衣老頭倒抽一口涼氣,他抬頭看了看天,向身旁的漣漪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你說,這個世上真有鬼神嗎?」
「怎麼了?」紅衣女子從人群後退探出頭問道。••.•´¯`•.•• ❻➈𝐬𝐡Ǘⓧ.¢σⓂ ••.•´¯`•.••
這老頭身份神秘,一舉一動都能牽引眾人的目光。他的離去,帶動了一群人。
那些為了招賢榜而來的行家裡手們,此時正將青樓大門圍的水泄不通。
這時沒人說話,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
鎮門的兩尊石獅子,一尊被洞穿個透明窟窿,另一尊上卻是插著一把齊柄深陷的飛刀。
灰衣老頭指著石獅子頸部下方的透明窟窿,長嘆一聲說道:「這是人力能夠達到的嗎?」
「手法拙劣,卻有如此威力,世上竟然有如此近乎神通的天賦,老天不公啊,為什麼不是我。」灰衣老頭驚駭當中,失神的喃喃自語道。
「招賢榜文,哈哈哈……」
「走吧,我們成笑話了。」
「這位來大人,怪,真怪。」
「是啊,有此神通手段護身,又何苦用一張招賢榜文戲弄我們?」
「招賢招賢,招師訪賢,只憑這一手功夫,這天下誰能教的了他?」
這些人,全是為了招賢榜文而來。榜文上說得明白,是要尋求良師益友,傳授暗器功夫。
此時他們看到來俊臣一記飛刀的威力,各各驚為天人,以至於無地自容。♔🏆 6❾𝔰Ĥù𝔁.𝒸𝔬ϻ 🔥⛵
江湖人,從來都不婆婆媽媽。
沉默無語當中,有人退了房間付了帳,而後苦笑中看了一眼高高掛起的招賢榜文,獨自收拾起包裹,黯然離去。
一人起頭,眾人效仿,不到盞茶時間,這些天南海北匯聚在一起的行家裡手,就已走了十之八九。
有一人離去的時候,向漣漪行了一禮說道:「對不住了,我為招賢榜文而來,自負有些家傳手藝,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如今卻是羞愧難當。我身無錢財,近日開銷全憑賒帳。錢,我沒有,您看以此物抵押可否?」
這人從懷中掏出一本書籍,筆墨紙張尚新,顯然是最近幾天才編寫成冊。
漣漪接過書籍,只見封面上寫著六個大字《奇器總錄殘篇》。
翻開書籍一瞧,漣漪只見書上儘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暗器圖案,以及一些運用手法的註解。
漣漪凝眉皺容,在估算著書籍價值。
在她身旁,灰衣老頭卻是神色動容,不禁高看一眼面前之人。
灰衣老頭向漣漪說道:「丫頭,你撿到寶了。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雖是殘篇,卻也千金不換。」
一聽此話,漣漪痛痛快快的點頭應許,而後又招來青樓僕人說道:「取一百兩現銀,送與先生當做盤纏。」
這人連稱不敢,沒有脾氣,沒有架子。像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也像是歷經風霜,被磨平了稜角的頭狼。
待這人走後,漣漪捧著書籍向灰衣老頭問道:「洪叔,這《奇器總錄》很值錢嗎?」
灰衣老頭哈哈一笑,輕聲說道:「前朝年間,大隋皇室廣招江湖綠林之中的能人異士入宮任職。」
話語至此,紅衣女子驚呼一聲,連忙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洪叔你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招收為皇家供奉的。」
灰衣老頭與漣漪二人,一起瞪了一眼這個多嘴的傢伙。
紅衣女子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從此不再多言。
從五胡十六國,到南北朝,期間亂了幾百年。江湖人的野性早已深刻在骨髓之中,各各桀驁不馴,無法無天。
隋朝是兵變奪江山,那些無法無天的江湖漢,正是隋朝的眼中釘肉中刺。
江湖人流落於江湖,分散太廣,殺,是殺不完的。
為了永絕後患,大隋皇室廢了無窮的心思,決心修建大內武庫,用江湖人來治理江湖人。
其中手段,無非就是拉攏一匹,打壓一批,孤立一匹。如此形成合縱連橫的分化之治,才是長治久安之良策。
這灰衣老頭,當年被大隋皇室拉攏,並且還是其中的佼佼者,正是皇家供奉之尊。
帶著這些被拉攏的人,去幹掉想要打壓的那一批。將他們屠宗滅門,抄家絕戶。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钂棍鑠棒,鞭鐧錘抓。
十八般兵器,不管是常見的還是奇門的,統統都要分門別類的編寫成冊,然後擴充於皇家大內武庫之中。
這《奇器總錄》,便是當年大隋武庫之中的秘籍,網羅天下暗器手法種類,盡數匯集成一冊。
灰衣老頭講明了來歷,這讓漣漪與紅衣二人震驚的無以復加。
漣漪拿著暗器秘籍,起步想要追趕先前離去的那人。
在漣漪剛剛起步的時候,卻是被灰衣老頭一把攔住,只見他滿臉不高興的說道:「有我在這,你去尋那廢人作甚?」
「廢人?」漣漪驚呼一聲。
灰衣老頭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我知道他是誰,幾十年前,是我親手廢的他。」
這是一段陳年往事!
那時,在四川蜀中一帶,有一戶人家世代精研暗器武道,並且廣招門徒,不服朝廷管教。
灰衣老頭身為皇家供奉,帶著人馬將其屠宗滅門。一場惡戰下來,數百人只有一人存活。後來啊,那唯一存活的人,忍辱負重,受了招安。自此入了武庫,編修暗器武錄。
多年後,那人自覺手藝有成,想要伺機報復,報那屠宗滅門之仇。結果卻是一敗塗地,反被這灰衣老頭廢了雙手手筋。
如此說來,一切都已然明朗。
紅衣女子站在一旁小聲嘟囔道:「既然是仇家見面,洪叔你為什麼不殺了他?」
一語讓人落寞,灰衣老頭滄桑無力的苦笑道:「陳年舊事,大隋都沒了,還殺什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