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傾雪

  聽到胖墩的話語,來俊臣攤開書案上的粗布捲軸,燈光下,明晃晃的飛刀整整齊齊的排列著。ஜ۩۞۩ஜ ஜ۩۞۩ஜ

  十六把飛刀,四寸長短,呈現匕首造型。這些飛刀做工粗糙,甚至可以說是醜陋。

  來俊臣抽出一柄試了試手感,感覺還行。

  試了試飛刀刃口,打磨的還算鋒利,很普通。

  屈指一彈,彈在刀面上之後,來俊臣不禁眼睛一亮,說一句:「好鐵啊,這打鐵師父的手藝當真不錯。」

  在來俊臣的認知當中,壓根就沒有形成體系的暗器觀念。對他而言,凡是能夠甩出去的東西,統統都是暗器。

  其中的區別,只在於順不順手而已。

  有的暗器高手能用繡花針殺人,也有人能將暗器打出弧形路線。來俊臣曾經遇到過一個對手,那傢伙能將暗器玩出『Z』形攻擊路線。

  匪夷所思的攻擊手法,令人防不勝防,那人絕對是暗器武道中的頂尖高手。

  他所用的暗器,是一枚『卍』字形的飛鏢。當時來俊臣在關外做買賣,那人是名鏢師,也是一位很傲氣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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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結果很讓人意外,那個年輕人,只是用了一個照面的功夫,就在來俊臣的咽喉上留下一道一指長的傷痕。

  生死間,有大恐怖。如此近距離的面對死亡,給來俊臣留下了難以忘懷的深刻印象。

  只可惜,來俊臣當初沒往暗器方面琢磨。惱羞成怒的來俊臣,直接用人海戰術弄死了那位年輕人,連個活口都沒留下,自當也就無從知曉其中技法。

  書到用時方恨少,此時想一想,來俊臣只能在無奈中感慨的說一句:「悔恨當初,年幼無知啊!」

  「這玩意也太粗糙了點,能用嗎?」胖墩嘟囔一句,望著那十六把飛刀儘是鄙視。

  「磨礪準頭,作為練手之用,足夠了。」一語說完之後,來俊臣望著胖墩掛在身上的牛皮包嘿嘿笑道:「你怎麼也跟多多一樣,掛個包在身上?」

  「上等牛皮,讓人量身定做,裡面全是保命的傢伙。過幾天有空,我還打算養只蠱蟲防身。」胖墩攤開袖子,敲打著左右手的兩個銅製手鐲說道:「瞧見這兩個傢伙沒?就算是洗澡我都不打算摘掉。」

  「銅鐲和包里都放了些什麼?」來俊臣好奇的問道。

  胖墩嘿嘿一笑,賊兮兮的回應道:「秘密。」

  話音落地,來俊臣伸手就在胖墩腦門上敲了一下。

  胖墩疼的齜牙咧嘴,連忙叫道:「你打吧,打得我滿頭是包我都不說。」

  來俊臣一愣,以往胖墩從沒這樣跟自己說過話,此時的態度轉變,讓來俊臣有些不適應。👮🔥 ❻➈ˢ𝐇ùЖ.𝔠𝐎爪 🎁🐊

  一語之後,胖墩賤兮兮的笑著,腆著一張胖臉繼續說道:「除非你告訴我你的右臂是怎麼回事,否則我就不告訴你我的包里有什麼?」

  來俊臣眨了眨眼睛,瞳孔一陣收縮之後,轉而搖了搖頭,笑問道:「你都知道些什麼?」

  「刀槍不入,神力驚人。」胖墩滿臉都是好奇,滿是肥肉的臉上掛著微笑,那副模樣要多討喜就有多討喜。

  來俊臣『哈哈』一笑,揚聲對胖墩說道:「小孩子,別這麼大的好奇心。沒事可以瞎猜,但是別瞎打聽。否則的話,我能打到你不敢去問。」

  若是換了別人,就憑先前那一句好奇之語,來俊臣就一準會直接動手殺人。右臂是他最大的依仗,他不許任何人去探查,就連好奇也不行。

  

  「來大哥,你就告訴我唄。」

  胖墩滿臉堆笑的賣乖!

  來俊臣直接伸手給他打了回去!

  軟磨硬泡,各種手段盡數施展,胖墩最終是無奈了。他望著來俊臣閉口不言的模樣,認命死的說道:「行,行,行,我不問了。」

  來俊臣心中暗笑,神奇的地方多著呢,任你想破腦袋都猜出來。

  話語說盡,來俊臣繼續持筆在書案上寫寫畫畫。

  胖墩坐在椅子上,困的直打哈欠,卻是賴在來俊臣的書房裡不肯走。

  來俊臣手持毛筆,平靜的向胖墩問道:「你是不是有事?」

  「沒有沒有。」胖墩連忙搖頭回應。

  又過了片刻,胖墩一手拄著腦袋,上下眼皮直打架,卻是強忍著不睡。

  來俊臣靜靜的喝著茶,左右無事,閒著也是無聊,於是就跟這個小胖子比起了耐心。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月亮格外皎潔,輕盈的月光溫柔似水,為天地萬物鍍上一層蒙蒙的光輝。

  很美!

  胖墩坐在椅子上,在困意下已經熬到了極限。此時,他輕微的打著盹兒,一個不留神,腦門直接撞在了桌子上。

  猛一抬頭,胖墩揉著腦袋,甩了甩頭。

  他決定找個話題聊聊,於是就打著哈欠向來俊臣問道:「來大哥,你沒給姚六姐餵食『立寒』毒丸,是不是對她動心了?」

  「沒有。」來俊臣想也不想,乾淨利索的回應道。

  胖墩伸了個懶腰,繼續說道:「別騙人了,在叢林裡我們可都看見了。你那個眼神太勾人,我一大老爺們都覺得溫柔膩味,你還說你不是動了心?」

  來俊臣抿一口茶水,苦笑一聲回應道:「我那是想起你嫂子了。」

  「跟我說說嫂子是什麼樣的人唄?」胖墩瞬間來了精神,他渾身一震,直勾勾的看著來俊臣。

  那一年,陸老妖孤身一人去西域採藥,從而認識了來俊臣。兩人再次相見的時候,卻是來俊臣落難中毒將死之時。

  兩回都沒有胖墩,胖墩自然是沒見過來俊臣的媳婦。

  此時聽見胖墩的話語,來俊臣不由心頭髮苦,措詞良久,最終,卻是用著平淡的語調,嘆息一聲說道:「你嫂子很美,傾國傾城。也挺傻,有著榮華富貴不去享受,卻是願意跟著我顛沛流離。我說跟我走,我帶你在沙漠裡看最美的雪景。這句話,那個傻娘們竟然信了。為了這個從沒兌現過的諾言,你嫂子沒少在我耳邊嘮叨。」

  話語至此,來俊臣昂起頭顱,將那眼眶裡的盈盈水跡硬是憋了回去。而後聲音低沉,略帶沙啞的繼續說道:「如果蒼天真的有神明,我願用我所有,去換那一場不可能的雪景。在我沒落魄之前,原本還打算要個孩子。現在啊,一切都回不去了。」

  來俊臣說完,書房中是良久的沉靜。

  許久後,胖墩輕咳一聲,轉移這個悲傷的話題,向來俊臣問道:「你真沒有對姚六姐動心?」

  瞧見來俊臣點頭之後,胖墩又是問道:「那你為什麼不給她服用『立寒』毒丸?」

  來俊臣輕輕一笑,向胖墩回應道:「傻小子,有時候留點餘地,就是給別人一線希望,有了希望自當就是沒了同歸於盡的決心。自古以來,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屬品,你知道女人為什麼不能把持這個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