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羊雜湯與水泥!大快人心事!活捉魏御史!

  一舉四得!

  「此子恐怖如斯……竟然懂治國之道?!」

  魏徵喃喃自語,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開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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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一聲鑼響,幹活的區域瞬間沸騰了。

  濃郁的香味,順著寒風直往鼻子裡鑽。

  魏徵吸了吸鼻子。

  這是什麼味兒?有些膻,但更多的卻是濃烈的辛辣和鮮香,勾得人饞蟲直冒。

  為了查個究竟,魏徵把老毛驢拴在遠處,找了件破舊的外套披上,混在流民堆里,也排起了隊。

  他倒要看看,這林秋到底給百姓吃什麼。

  輪到他時,負責打飯的是一個胖乎乎的老兵。

  「老哥,看你這身板挺虛啊,沒幹多少活吧?吶,這是你的!」

  老兵雖然嘴損,但手卻一點不抖。

  滿滿一大勺濃湯倒進了魏徵帶來的破碗裡,還給了半個黑面饅頭。

  魏徵低頭一看。

  碗裡熱氣騰騰,湯色奶白中透著紅油。

  再仔細一看裡面的肉」

  羊肺、羊腸、羊肝、羊血……

  「這……這豈不是下腳料?」

  魏徵一愣。

  在唐朝,貴族吃羊肉,講究的是吃肉。

  這些內臟腥膻味重,又難以清洗,通常都是直接扔掉餵狗的。

  這林秋,竟然拿這些東西給百姓吃?

  魏徵剛要皺眉,但周圍流民們狼吞虎咽的聲音卻讓他遲疑了。

  他試探著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喉嚨直衝胃袋。

  沒有想像中的腥臭味!

  辛辣的胡椒、濃郁的蔥姜,完美地壓住了羊雜的膻氣,反而激發出了內臟特有的肥美。

  羊腸軟糯,羊肺脆嫩,羊血滑爽。

  最絕的是湯里還有燉得軟爛的野生蘿蔔,簡直堪比野山參!

  這一口下去,寒氣全消,讓人從頭到腳都暖和了!

  「呼……好湯!」

  魏徵忍不住讚嘆出聲。

  他也是窮苦出身,自然知道這碗湯的含金量。

  用最廉價、甚至被人遺棄的食材,做出了能救命、能禦寒的美味。

  這不僅僅是廚藝高超,更是物盡其用啊!

  魏徵看著周圍那些捧著湯碗、臉上洋溢著滿足笑容的流民,心中對林秋的那點偏見,此刻已經幾乎完全消除!

  吃完飯,魏徵又溜達到了工地上。

  他沒忘此行的另一個目的,驗證百騎司裡面那些情報的真假性。

  「哼,就算你救濟流民有功,那點泥成石的妖言,老夫定要揭穿!」

  諫議大夫本就是以對皇帝找茬挑事為名,有些人一旦找到皇帝的一些錯漏,甚至敢以死諫軍之為青史留名!

  而魏徵作為此間佼佼者,老噴子了!

  他倒是沒有什麼青史留名的私心,這貨單純是為國為民,懟李二懟習慣了!

  魏徵來到了一堵剛剛砌好沒多久的圍牆前。

  這牆是用那種灰撲撲的泥漿粘合的,看著就髒兮兮,一點也不像是結實的樣子。

  魏徵四下看了看,見沒人注意,便捲起袖子,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他雖然是文官,但年輕時也當過幾天道士,練過幾天,如今雖然年邁,但力氣並不小。

  「給我倒!!」

  魏徵猛地一掌推向那堵牆,試圖推倒幾塊青磚。

  翁!

  一聲悶響。

  牆,紋絲不動。

  魏徵倒吸一口冷氣,捂著手腕連退三步,疼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特娘的,這泥是什麼鬼東西?!竟然把磚石契合的如此牢固!」

  魏徵不信邪,湊近了用指甲去摳那磚縫裡的灰泥。

  硬!

  太硬了!

  那灰泥凝固後,竟然比旁邊的青磚還要堅硬,簡直就像是鐵水澆鑄的似的!

  魏徵呆呆地站在寒風中,看著這堵其貌不揚的灰牆,又回頭看了看遠處貌似在準備午飯的林秋。

  「以工代賑安民心。」

  「變廢為寶救饑民。」

  「點泥成石築堅城。」

  這特娘的要都是太子幹得事情,我都要懷疑李承乾要跟陛下爭奪皇位,在收攏民心。

  魏徵長嘆一聲,苦笑著搖了搖頭:

  「陛下啊陛下,您這次……怕是真的撿到寶了。」

  「這哪裡是勞什子廚子?這分明是個千年難遇的妖孽啊!」

  ……

  西山獵場的寒風依舊凜冽,但此刻魏徵的心裡卻是熱乎乎的。

  那一大碗羊雜碎蘿蔔湯下肚,不僅驅散了身上的寒意,更像是一把火,燒得他渾身舒坦。

  他抹了一把鬍子上沾著的紅油,意猶未盡地打了個飽嗝。

  「好湯……真是變廢為寶的好湯啊。」

  感慨歸感慨,魏徵沒忘了自己此行的正事。

  雖然這以工代賑和羊雜湯讓他挑不出毛病,但他那雙以「挑刺」聞名大唐的眼睛,還是習慣性地想要找點漏洞出來。

  老諫臣的嘴裡挑不出點毛病就難受。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木工棚外。

  那裡,靜靜地停放著那台剛剛大出風頭的曲轅犁。

  周圍的工匠和士兵都去吃飯休息了,此時正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魏徵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自己,便把頭上的破草帽往下一壓,縮著脖子,鬼鬼祟祟地摸了過去。

  作為大唐頂級的智囊團一員,他對農桑之事也頗有研究。

  他圍著那台曲轅犁轉了兩圈,一會兒伸手摸摸那個彎曲的犁轅,一會兒蹲下身子去敲那個獨特的「犁盤」結構,嘴裡還念念有詞。

  甚至,他還能從懷裡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本本。

  那是他平常用來記李二黑狀……哦不,記諫言的本子,魏徵想要把這曲轅犁的完整結構畫下來回去慢慢研究。

  然而,他這副認真鑽研的模樣,在不明真相的人眼裡,那簡直就是……

  賊眉鼠眼,形跡可疑!

  ……

  負責看守這片區域的,正是負責採購和收攏流民回來的老張頭。

  老張頭雖斷了一臂,但他當年可是衛國公李靖的親衛統領,那一雙眼睛毒辣得很。

  他早就盯上了這個混在流民堆里的老頭。

  這老頭雖然穿著破爛,但皮膚白淨細嫩,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流民。

  而且這人鬼鬼祟祟地圍著魏王殿下造出來的曲轅犁轉悠,還要拿紙筆記錄?

  肯定是敵國派來的探子!

  老張頭眼神一凜,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對著不遠處正在剔牙消食的兩個手下和一道鐵塔般的身影,打了個隱蔽的手勢。

  那裡所謂鐵塔般的身影,正是尉遲寶林。

  這貨剛吃完一頓美餐,渾身燥熱,正想找地兒撒歡呢。

  「嗯?有敵國探子?」

  尉遲寶林也能讀懂一些軍中暗語手勢,見到老張頭的手勢後。

  尉遲寶林眼睛一亮,他順著老張頭的手勢看去,果然看到一個猥瑣的老頭正趴在曲轅犁上動手動腳。

  「好大的膽子!敢在俺眼皮子底下偷祥瑞?」

  老張頭甚至都來不及說話。

  尉遲寶林大怒,把袖子一擼,怒吼著就沖了上去。

  這貨如同即將捕獵的黑熊,瞬間靠近魏徵!

  魏徵正看得入神,剛想伸手去試探一下那犁梢的靈活性。

  突然,一陣惡風襲來!

  「老賊!哪裡跑!!」

  一聲暴喝,如同晴天霹靂。

  魏徵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兩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狠狠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緊接著,一股巨力傳來。

  噗通!

  堂堂大唐宰相、諫議大夫魏徵,就像一隻小雞仔一樣,被尉遲寶林一個標準的擒拿手,直接按進了泥地里。

  「哎喲!!」

  魏徵慘叫一聲,吃了一嘴的泥,鬍子都氣歪了。

  「放肆!何人敢偷襲老夫!」

  「偷襲?」

  尉遲寶林獰笑一聲,一膝蓋頂在魏徵的後腰上,雖然他收了幾成力,但也夠魏徵這渾身老骨頭喝一壺的。

  「我不僅偷襲你,我還準備打你呢!你個老探子,還敢來偷俺們西山的寶貝?說!是誰派你來的?」

  老張頭也湊了過來,他面色古怪的讓人用破布條把魏徵的手反綁起來。